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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猫咪自然很倒霉,但是绯夜觉得自己才是最倒霉的,因为当自己被抱进某个怀抱的时候,他顺着那宽厚结实的胸膛朝上方摸去,会摸到一张感觉十分熟悉的脸。那张脸有着刀削斧凿一般的深刻轮廓,一对薄薄的唇,湿润而柔软。挺直的鼻梁表示对方绝对不是歪瓜裂枣。眼睛么,摸不出来,只感觉睫毛很长,眉毛也很长。
他记得自己失去知觉之前是在魔界。
难道是寒卿?不对,寒卿的寝宫有厚厚的地毯,自己撞上的却是实打实的坚硬地面。难道我被寒卿关进牢房了?可是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梳头发,喂粥,还要抱着自己?难道不要大刑伺候么?
如果不是寒卿,那会是谁?亦泽?可是没听到谁回答我啊?难道失明的同时也听不见了?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在,可是——他拍了拍对方的脸,没有一点声音。绯夜这才发现自从自己能感觉到有人拥抱自己,身边便是一片异常的寂静。
在他还在为自己新的发现疑惑之时,嘴巴却被轻易撬开,一条柔韧的东西游了进来,与之前的刷牙的东西很不一样。湿湿的,热热的,很灵活,如同一条小蛇。而自己的舌头像是受了蛊惑一般,主动迎了上去,相当地热情——叫绯夜脸红不已,仿佛有一线酥酥麻麻的电流从舌尖快速冲向自己所有的经脉,以至于整个身体都颤抖不止,颤得他以为自己就要晕倒。
住手!住手!
没有任何味道,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可恶地沉沦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帖:讨论坑爹的结局——欢乐吐血~
不过似乎坑爹的文会令人十分难忘~
俺纠结中……要不要试试坑爹来让亲们终身难忘呢~O(∩_∩)O~
121
121、月下雪(上) 。。。
62 月下雪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绯夜的嗅觉,味觉,听觉逐渐恢复。在听到亦泽声音的那一刻,他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可是一想到亦泽在身边,幻舞生前的情景便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他又能说些什么呢?
亦泽的冷漠,狠厉和与生俱来的威势他不是不知道,他仍记得自己最初见到亦泽时内心升起的畏惧,与幻舞最初见到亦泽时并无二至。亦泽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幻舞,他能明白这其中肯定不止是无情,或许还有那么点无奈吧。可是为什么自己就这么心痛呢?
绯夜在黑暗中摸索着下床,却被亦泽扶住手臂:“你现在看不见,还是待在床上吧。”
“我要去找师父。”绯夜脱口而出,他几乎忘记了安叶在自己眼前死去的事实。好像安叶还在自己身边,还在用他那双沉静的琉璃色的眸子凝视着自己。
“安叶已经死了。”亦泽冰冷地提醒他。
绯夜一怔,是啊,自己亲眼看见安叶的身体化为无数萤光随风而散。在那浓重的夜色中,流萤一般的金色光点,近在眼前,却在伸手之时消失不见。
幻舞死了,安叶也死了。
作为幻舞今生的我还活着。
绯夜突然想哭,他揉揉眼睛,看着黑暗说:“他不会活过来么,就像我一样?”
“……不会,他的魂魄已经被击碎,再难复活。”
“再难复活,再难复活……”绯夜喃喃念道,眼角出现一点泪光。他抱住自己的双腿,脑袋放在腿上,不让亦泽看到自己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幻舞没有被送给亦泽,如果幻舞没有爱上亦泽,如果安叶没有爱上幻舞……那么幻舞可能就不会死,会过着一种平静的生活,安叶也不会死,他会继续当一名将军,为亦泽守卫边关。那样也不会有伤痛,也不会有死亡,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绯夜的脑子很乱,他在床上蜷了一天,不愿意洗脸漱口,也不愿意吃饭。他的脸上没有之前那种懵懂,而是换上了莫名的疑惑,深深的茫然,凄楚的难过和冰凉的孤独。骨节分明的手指摸着小巧的脚趾,长长的睫毛垂在紫水晶般的眸子上,柔顺的头发顺着单薄的身体披散下来,几乎将他整个都笼罩住,好像隔离了他与身外的世界。
绯夜不停地回忆以前,不停地回想幻舞短暂的一生,不停地回想亦泽对幻舞做过的一切,不停地回想安叶与自己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痛。
他紧紧咬住嘴唇,以至于粉色的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浅白的牙痕。手指死命捏住脚趾,捏到脚趾发青,犹如一只被困的小兽。
“不要这样。”亦泽忍不住说道。他并不会安慰别人,亦不会特意去安慰谁。在他看来,安慰就像抚过心灵的羽毛,也许会有一时的舒服,但是对于已经出现的事实毫无帮助。
“那要怎样?”绯夜反问,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跟亦泽对着来,想激怒他,想听到他暴跳如雷的声音。
“……”
他听见亦泽缓慢而略显沉重的呼吸,心想下一刻亦泽会不会反弹,给自己来几句狠话,就像在长满彼岸花的往生河畔,一语不合便要开打。
过了许久,亦泽还是沉默。
他听不到亦泽有什么别的动作,好像身边的这个男人忽然变成了雕像。
绯夜抹了下有点发痛的嘴唇,他很迷惑,是否可以谴责亦泽抛弃了幻舞,是否可以谴责亦泽对安叶不闻不问?
可是从亦泽的立场,他没有做错什么。绯夜觉得若是自己坐上了那个王位,自己说不定也会那么做的。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幻舞,不是那个将爱当成唯一的女子。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那么难受,就像初次进入亦泽王宫的时候,心上被扎了一个洞,漫入无尽的绝望与哀伤。
哎,脑子好乱……
他轻声对静默的男人问道:“你知道幻舞那时怀有你的骨肉么?”
“……我知道。”
“如果她必须死的话,能不能把孩子留下来?”
“没有等待的时间了。”
“所以她只有速死?”绯夜突然有点激动起来,声音也带了点尖利,随即他的声音又低了下来,“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
说到这里,心里只余惆怅。
而孤独像潮水一般向他涌过来。
他伸出手去,碰到了另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接着,他抓住了那只手。
“亦泽,抱抱我……”绯夜低声说。于是身体落入了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耳朵贴着亦泽的胸膛,听到那有力的心跳,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虽然一切都已经过去,久远得就像泛黄的纸张,一碰就会像蝴蝶翩然飞去,但是那惨痛往事留下的深深伤痕却是极难抹去。
“你还难过吗?”
“呃……”他也许可以努力抹去那些伤痕,可是他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亦泽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头上,“忘记那些难过的事吧……我不想看到你这么伤心的样子。”
自己伤心么?
绯夜咬了下嘴唇,亦泽你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吧,所以也不会伤心。他看着黑暗,发现拥抱自己的男人离自己依然遥远。
等绯夜完全恢复了视力,他便在小屋里捣腾起来。
看着绯夜面色无澜地忙里忙外,亦泽却情不自禁地怀疑起来,这个少年怎么会如此冷静?依照他的脾气,不是应该冲自己咆哮,然后提了修罗刀与自己拼个昏天黑地么?至少要与自己争上几句,不是么?越怀疑越不安,他攥起拳头,沉默地望着走向修罗刀的绯夜。
放在刀架上的修罗刀,如同漆黑的夜,能轻易笼罩任何一个胆怯之人。
绯夜紫色的双眸中发出美丽的光彩。从小就想拥有的修罗刀,第一次与自己如此亲近。绯夜迟疑了一下,稳稳地握住那朴实无华的刀柄,很称手,好像就是专门为自己打造的一样。
一面端详着修罗刀,一面问亦泽:“修罗刀只认能驾驭它的人么?”
“不错。”
“如果只认强者,那么你,或者寒卿为什么没有配上这把天下无双的修罗刀?”
亦泽沉吟半晌,回道:“佩带修罗刀之人不只需要强大的灵力,还需要无可匹敌的斗气。须知上古神明的修罗王是三界第一斗神,所使修罗刀下亡魂无数。而我……寒卿,身为王者,也许更倾向于权谋,心中已无那样的斗气。也可以说,修罗刀只会跟从一名配得上它的战将,而非帝王。”
“原来是这样。”绯夜点点头,还是有点疑惑,“师父……他并未教授我修罗刀的刀法……”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灵力与斗气,应该就是修罗刀所需要的。所谓刀法,不过泛泛。”
亦泽说的不无道理,绯夜当下提了修罗刀走出了小屋。
大得诡异的圆月挂在深蓝的天际,让绯夜徒然想起了幻舞独一无二的圆月舞,也就是那支舞将安叶的心带走,再也回不来。不知每当师父看到这轮银月的时候,是否心里还深深思念着幻舞?可是作为幻舞延续的自己,心里又会怎么想?
他摇摇头,垂下眼睫,孑立的影子在地面上犹如孤单的蝴蝶。手里修罗刀的刀刃在月色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好像在呼唤着要一飞冲天。
圆月下的绯夜身穿一身白衣,就如一抹照耀在这深邃的天地之间的清冷月光。
绯夜很少穿白衣。
亦泽有一时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幻舞对自己说:“请让我为陛下跳支舞吧。”然后,袅袅走进圆月之中,露出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
不,他们是不同的。
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冰寒刺骨的风,激得亦泽浑身一凛。就在他还来不及揣测之际,平地突然卷起一道黑色的漩涡,随即凛冽的刀气如盛开的莲花一般在仿佛变得狭小的空间里爆裂开来。衣袂翻飞,绯夜的白衣犹如被漩涡卷入的月光,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迸发出耀目的雪色光芒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停地对自己说:加油,要完结!
事实上,俺正在写完结章……写得好慢……还有一个番外……
月下雪之后还有……
122
122、月下雪(下) 。。。
亦泽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伴着修罗刀可怖的刀气一起叫嚣,好似要将这世间万物统统吞噬而尽。他的衣袍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鬓发里全是修罗刀慑人的气息。
安叶若再世,也会为今日的绯夜而骄傲吧。
以安叶死板的性子,教出这么一个不错的弟子也不令人惊讶。
只是他已经看不到了。
为了幻舞的今生,他舍了自己大半的灵力和血肉,残存下来的不过一个空壳。因此,对于安叶自己而言,只有前世,没有今生。
掌管幽冥之界的自己,眼前看过千千万万的鬼魂,也早已看透他人所不能理解的生死。
到了今日这一步,唯有一声长叹。
再去看绯夜,修罗刀刚刚进入他的体内。绯夜独自站在圆月下,低着头,好像在想着什么。
不等亦泽询问,绯夜主动开口:“这修罗刀威力甚大,但是所需灵力也是不小。试了一把后便觉得有些累了。以身体为鞘倒是方便。”
“哦,对了。那个龙魂之珠是怎么回事?”
亦泽简单地回答了,说完后他有点紧张地看着绯夜。
绯夜只是微微一笑,不发表意见,径直走过亦泽,回到小屋,取了安叶留下的墨晶盔甲,一些铜板,打成一个不算大的包裹。
“亦泽,溟罗的青霜剑还在你这里么?”
“还在,给你。”亦泽将青霜剑递给他,“你收拾东西,要走?”
绯夜愣了愣,接过青霜剑一起打在包裹里。
“师父死了,我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屋外悄无声息地落下点点雪花。
早已埋在心头的不安此时就要成真,亦泽不得不问一句来确证:“你真的不留下来么?”
绯夜抚摸着怀里的包裹,如预料般地摇头:“难道一个人抱着师父的遗物待在这里看月亮?”说罢,他便大跨步走了出去。
雪越下越大,渐渐如鹅毛一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