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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哥,我也去。”善容跑上来拉住燎焱的衣袖。经过几天的相处,看着燎焱如砍瓜切菜般的杀妖怪,善容对燎焱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小子,少去拖小爷后腿。”燎焱笑着推开他。
“我也是猎人。”善容把自制的弩从身后抽了出来,在燎焱面前晃了晃。
“哼,等会被妖怪追了别又哭爹喊娘的!”燎焱一看那弩脸就黑了,刹那间恨从心底起怒向胆边升。想当初他堂堂妖狼少主就折在这把小破弩上了,怎能不恨,当下决定把小破孩拎出去磨练磨练。
“我才不会呢!”善容冲他做个鬼脸。
“他们俩出去没问题吧?”看着燎焱拖着善容两人吵吵嚷嚷的出去了,霜华不放心的说道,毕竟现在的妖怪都是冲着善容来的。
“没事儿,这些妖物都是小角色,就算有法器落到他们手上也不会是燎焱的对手,那狼崽子当年可是逼和了开明兽的主啊。”天同想了想又说,“而且我猜他带善容出去也是打算找机会激发他的灵力,这一点燎焱倒是想的和我一样,虽然现在有我们保护他,但百密必有一疏,他还是必须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
女娲灵力高深莫测脱于五行之外,其后人也多是巫灵圣者,天生就能御百兽除邪灵,像善容这样混沌未开的极少见,这样的人要么就是醒觉成最强的除妖师,要么一生就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过去了,善容是怎么样的天同也说不好,但他希望是前者。可是,星子虽然与天地同寿,也和女娲娘娘颇有交情,但是和其后人相处却是头一遭,怎么引导激发,天同是一头雾水,这回连号称上至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的白泽也是毫无头绪,只能把他往妖怪堆里丢,看看能不能吓出来,可惜,小孩胆子忒大,除了第一次被吓哭外,后来就彻底的镇定了,就算是第一次,他也边哭边把妖怪引来了,成功完成了天同交给他的‘做饵’的任务。
“燎焱,他……其实心挺软的。”霜华想了想,偏过头一笑。燎焱总给人一种霸道张狂的感觉,其实却是个很温柔的人,不过他表达温柔的方式相当的别扭。
“霜华,你把燎焱当小孩子么?”天同突然问。
霜华一愣,随即笑道:“他小我上万岁,不是小孩子是什么?”
狐狸狡猾啊,明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天同眯眼,他就不信这只万年老狐狸看不出小狼喜欢他,这几万年,上到天仙神将下到妖魔鬼怪,追求九尾狐王霜华的人可以从穷碧排到黄泉,谁对他有意思,谁对他没兴趣,这狐狸闭着眼睛都闻得出来。可就是因为这样,霜华对感情反而淡漠的很,捧到面前的痴心多了反而不想要了,特别是商周之战之后,狐王更把桃花当荆棘,碰都不碰,清心寡欲到对不起他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天同就担心他把燎焱这朵愣桃花也一并无视了,如果他没猜错,这可是妖狼少主的初恋,初恋啊~
“霜华啊,马上就到狼王谷了啊。”天同脑子一转,突然感叹了一句而后意有所指看了看霜华的右手。
霜华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五雷轰顶。
“狐王,须当机立断啊。”天同语重心长的拍了拍霜华的肩,负着手嘚啵嘚啵的找七煞腻味去了。
扳回一城的天同心情大好。他觉得燎焱应该是有戏的,首先霜华不会在乎他是公的,因为当年追求狐王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公的,女的么,除非是对自己的容貌有强大的或是盲目的自信,才会敢下手。其次,霜华还挺在乎燎焱的,感情么,不就是从不讨厌,到挺在乎,再到很喜欢这样一路而来么,日久生情才是真的,一见钟情什么的对他们这样活过千万年的人来说,罕见之极。
“又使什么坏呢?”七煞看着得意的天同,又看看那头苦恼的霜华,摇头无奈的笑。
“没使坏,帮你兄弟呢。”天同得意。
“燎焱不是小孩子了。”七煞道。
“所以啊,是考虑成亲的时候了。”天同点头。
“白泽,你说明天我见了狼王该怎么说啊?”霜华病急乱投医的拉住路过的小白泽。
白泽:“那是爹啊。”白泽神情飘忽的丢下一句,又飘走了。
逼婚啊,红果果的逼婚。霜华悲愤了。
其实白泽挺冤枉的,他真没和天同同流合污,主要是这两天小善容满胸的思念逝去亲人之情无处倾诉,就抓了看起来年纪相当的小白泽一遍又一遍的想当年,白泽不敢得罪这个女娲后裔只能洗耳恭听,几天下来,满脑子都是爹,乍一听霜华提起狼王,反射的就想起那是燎焱他爹,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句。
林子里,燎焱蹲在一株大树的枝桠上,身边放着几只山鸡野兔,衣服里还包着一包桃李,看着下面疲于奔命的小善容,身后一个身形巨大的赤眼猪妖正紧追不舍。
“跑快点啊,快追上了。”獠牙边喊边掏出一个桃子来啃。
“焱哥,救命啊~~~~”善容喊得凄惨无比。可到底是猎人的儿子,身形灵活,那猪妖又笨拙,一时奈何他不得,可还是险象环生。
“你小子不是挺厉害的么,一箭射小爷一个透明窟窿。”燎焱怒其不争。
“哥!哥!我那是侥幸啊!”善容已经被逼到绝境,眼泪汪汪的抬头看着燎焱,一低头,那张血红的猪嘴已经到了眼皮底下。
“啊——”善容快崩溃了。
燎焱叹了口气,跳下来抢在那千钧一发之把猪宰了。
“不知道能不能吃。”燎焱蹲在地上,用木棍捅了捅地上的死猪。
“走吧,哥,我们的东西够吃了。”善容心有余悸的看着那个巨大猪头,血红的猪眼还死死的盯着他。
“小容,你什么时候能醒啊?”回去的路上,燎焱问善容。
“我也不知道。”善容丧气的说,他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唉,算了,顺其自然吧。”燎焱把双手叠起来放在脑后,仰头望着天,突然绝壁上一株白花映入了他的眼帘。
“善容,等我一下。”燎焱说着就窜上了悬崖,一转眼,就把一朵白色的花摘到了手里。
花儿有巴掌大小,雪白的花瓣有着丝绸般的柔软质感和光泽,散发着淡淡的清冷的幽香。
“这是什么花啊?”善容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着挺不错的。”燎焱抓抓脑袋,“霜华的衣服撕坏了,他又挑剔,这个应该合他的意。”
善容也是刚刚懂事的年纪,见了燎焱这副样子,刚刚想取笑他两句,却发现燎焱的脸色一下变了,目光凝重而凶悍的盯着自己身后。
善容看不到身后有什么,可猎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东西无比的危险。
“小容,别回头,跑。”燎焱把白花塞到了善容手中。
“焱哥,我不跑,我……”善容猛摇头,他不能丢下燎焱,越危险越不能,虽然他没有什么能力,可他不是胆小鬼,爹说过,一个好的猎人不会让他的同伴独自面对危险。
“不想我死,就快跑,回去,找大哥他们。”燎焱按着善容的肩把他推开,眼神始终警惕的盯着对面。
善容一咬牙,撒开两腿就飞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中。
“梼杌?”燎焱紧盯着对面的人,两条火龙从双臂窜起,白金色的火焰瞬间包裹全身。
第 21 章
对面的男人有着冰冷的气质和熟悉的面容。
不过,那种冰冷不是七煞星君那种傲视天地、嫉恶如仇的冷傲,也不是霜华偶尔表现出来的莫然清冷,而是夹杂着暴虐和凶悍的冷酷;而熟悉,不是说燎焱熟悉面前的人,而是他熟悉另一张相似的脸,作为北方的妖族,狼王每年都会带上燎焱去拜见北帝颛顼,对面的男人在外貌上和北帝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不过同样的高大强健,长眉修目,鼻直口阔,北帝给人感觉到的是宽容庄重,而这个人,却透出一股子傲狠难训。但除却这些不同外,有一点却是和七煞与颛顼相同的,那就是——强大,属于魔神的强大。
综合了这些特质的人,燎焱只想得到一个,那就是颛顼之子——梼杌。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诎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嚣,傲狠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
不过,燎焱出生的时候,梼杌已经被逐出北庭了,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梼杌,所以他希望自己猜错了,对面的只不过是个大妖怪,和饕餮差不多的那种。饕餮虽然也是四凶之一,但和有高贵血统的梼杌比起来,他真就只是个凶兽,如果上次劫走霜华的是梼杌而不是饕餮,燎焱可以肯定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燎焱的乌鸦嘴一如既往的灵,而幸运这种东西往往只和天同如影随形。
“狗崽子,鼻子还挺灵的。”高大的男人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算是承认了燎焱的猜测。
金瞳猛然收缩,同时手上金焰已经化成利箭飞向梼杌,燎焱不指望一击制敌,只盼望能争取出一点点逃命的时间,当对手比你强大太多的时候,硬拼和送死无异,聪明人的做法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火箭脱手的同时燎焱已经翻上了半空,准备用啸声通知七煞。刚刚让善容先跑不过是为了哄他先逃,也让自己在对敌的时候不用分神,真指望这小子用跑的去报信,再等七煞他们赶来,这些时间已经够梼杌杀他一千次了。
可是他快,梼杌更快!
燎焱跳到半空刚刚张口,却发现眼前一暗,梼杌冰冷凶狠的双眸竟然近在咫尺,已经避无可避。眼前白光一闪,燎焱甚至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一阵剧痛已经从额间侵入,瞬间在脑海中炸出一朵朵妖艳血红的花。
失去控制的身体如濒死的飞鸟般从半空坠落,暗黑完全吞噬眼前最后一线光明的时候,燎焱想到的竟是不知道狐狸会不会喜欢那朵白花儿。
善容冲进山洞的时候几乎是摔进去的,拼尽了全力的奔跑,等到达的时候已经完全的筋疲力尽了,身上全是被树枝和荆棘挂出的伤口,鞋也丢了一只,白嫩的小脚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
“大哥,大哥,快救燎焱哥哥。”善容踉跄着扑到七煞身边。
“小容,出什么事了?”天同一把捞起几乎瘫倒在地的善容。
“我不知道,我们遇上大妖怪了,在断崖那边,但是我没看见那是什么,燎焱哥哥叫我跑,说不想他死就跑……跑回来找你们,救他……”善容把消息送到,心里一松,眼睛一翻终于昏了过去。
“霜华,照顾小容,我和小七去看看。”天同把善容交给霜华,就和七煞一起离开了山洞直奔断崖而去。
又出事了,自入了凉州真是一刻不得清闲啊。霜华和白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霜华看了自己的掌心一会儿,微微定下了心神,抱起善容放到了白泽刚刚搭出来床榻上。
“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再跑一次南极仙翁的药院子。”白泽边为善容伤痕累累的脚上药边嘀咕。本来以为跟着七煞星君,除妖斩魔什么还不跟砍瓜切菜一样,可如今看来,事情要复杂的多,仙丹灵药什么的,多多益善。
白泽知万事,医术自然也是集天地之大成,再加上制药的原料都不是凡品,普通的小伤,敷上片刻就愈合了,又点了醒神补气的香 ,没一会儿善容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霜华看善容的衣裳几乎刮成布条子了,就帮他脱了下来,解下外衣的时候,一朵雪白的花骨碌从衣服里滚了出来,难为善容这一路跑的跌跌撞撞竟没有挤坏了娇嫩的花瓣,此时依然鲜活水灵,散发出清幽香气。
“对了,这是燎焱哥哥摘的,说给你做衣服。”善容连忙捡起来递给霜华。
“咦,九幽莲?”白泽惊讶,跑过来踮起脚尖来取霜华手中花。
霜华弯腰把花递给他,也露出好奇的表情,不知这看似平常的花朵如何得神兽大人青睐了。
“不错,还真是九幽,还是九瓣的哦!”白泽面露惊喜。九幽百年生一瓣,九百年方盛放,如不及时摘下,两个时辰后就凋零了,人间夜昙天上九幽,不可多得的越显珍贵,可偏偏此花又只生在人间,连天人都少有机会得见,今天要不是白泽在此,怕是七煞天同也不见得识得宝贝。
“其香可醒神驱瘴,其花可清心通窍,还元固本,开混沌,好东西啊!”白泽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白泽,你不是缺药材么,若用得上就拿去吧。”霜华想,这么好的东西做衣服,糟蹋了,不如给白泽还能更物有所值些。
“嘿嘿,这可是燎焱给你的,若你不要也先还给他。”白泽笑笑,把花塞回了霜华手中。
看着手中莹白如雪的花,霜华心中五味杂陈,从他醒来的那天开始,燎焱便把最好的最重要的东西一股脑的塞了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