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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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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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都在忙,清点食材,还有晚些时候也送来的消毒餐具,尽管知道张志敏什么时候走的,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白欣和俞国春母子也起床了,下了楼就问张志敏什么时候走的。俞浩说了个大概的时间,又说自己煮了瘦肉粥。
  没一会儿,在店里打工的司梦乔也来了。问过之后,俞浩得知她没有吃早餐,见她又要出门去买,索性叫住她,“我煮了瘦肉粥,一起吃就好了。”
  “啊。”司梦乔看了看他,腼腆地笑了笑,“好。”
  电饭煲里的瘦肉粥煮得稀烂,把内胆拿出来时,俞浩忘了拿隔热手套,双手这么一提,一秒以后才觉察烫得惊人。
  完全是没有间隔的,在他烫得叫了一声以后,内胆应声而落,滚烫的粥水就打翻在他的脚上。
  因穿着拖鞋,很快脚面上就烫出了水泡。俞浩站不稳,连忙扶住流理台,却被冲进来的司梦乔的惊叫声给吓到了。
  其余两人也听到了声音,跑进来一看跟着叫起来。
  还好只烫到了右脚,俞浩忍着刺骨的疼痛,在司梦乔的搀扶下单脚跳到了店后头洗菜的水池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让水哗啦啦地打在被烫伤的脚面上。
  水泡被冲破,疼痛一阵一阵的,差点就把俞浩给痛晕过去。白欣碎碎念叨着各种吉利的话,跑到楼上去找药,俞国春则靠在俞浩旁边,忧心忡忡地望着自己。
  俞浩痛得额头冒汗,低头看到小侄子担忧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微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人吗?老板在不在?”快把水泡都压下去的时候,俞浩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口音听起来十分奇怪。
  “有!”司梦乔先一步回答,走了出去。
  “两碗老友,一份三两,一份二两。”另外一个人说。
  那声音不太大声,但俞浩却听得清清楚楚,他呆了呆,往门边跳了两步,好能直接看到外面去——
  牟云笙和那个金发女郎站在收银台前,女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整个店面,蓝眼睛忽闪忽闪的。
  “不好意思,我们厨师刚刚受伤了,就……”毕竟不是店主,司梦乔拒绝得也不太确定。
  “我没事!”俞浩急忙在里面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牟云笙转过了身,一眼就看到了单着脚杵在几米外对自己微笑的俞浩,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到了俞浩没有着地的那边脚上。
  牟云笙皱了皱眉头,也不等司梦乔阻止,快步走进店里,穿过厨房,来到了俞浩面前。
  “这么早?”俞浩很意外他会这个时候来。
  牟云笙一手扯过他的胳膊,低头盯着他受伤的那边脚,沉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回事?”
  
  另外想补充的是小张不是怂(哦?)而是有一类人被酒精冲昏以后就容易哭,嗯。关于他工作的事情,先前已经有过少许铺垫了。还有就是,他的申诉还没说完,以后还有一茬。
  话说厨房这一场画面感还可以?我自己是蛮喜欢一边听小张说醉话一边煮粥的小鱼的(尤其是两次米卡在指环上时,小鱼的处理方式)……
  最后我想说可以自行脑补牟律师那句“你怎么回事?”的潜台词哈,譬如,“怎么也不照顾好自己?”这类的【大雾!】
    
    ☆、chapter 42

  距离上一次热带风暴来临,才不过四天。在这座沿海城市住了两年,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对俞浩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那一阵飓风将门口的广告牌打翻,原先跟诊所的医生下象棋的中年男人正要趁雨以前离开,听到那一声巨响,对坐在俞浩身边的牟云笙抬抬下颌,“搭把手呗!”
  牟云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彼时老医生正在给俞浩的伤口上药,他坐在椅子的边缘,双手撑在椅子板面上。因为缠纱布的时候有些疼,他紧抿着嘴唇,时而会抓住椅子的边缘。
  纱布还没有缠完,外头的雨就像瓢泼一样下起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在外头朝老医生喊了一声,“老何!我先走回去了!”
  “好!”老医生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
  他跑走的时候,正巧珊朵拉从外头快步走回来,中年男人一边走,目光一边在她身上毫不顾忌地来回着。她倒是毫不在意,依旧骄傲地抬着头,步伐自信又婀娜。
  珊朵拉手里提着一个蛋糕店的外带纸盒和一盒牛奶,没有走进昏暗的诊所,而是站在门口把早餐交给牟云笙。
  俞浩望着他们用英语说话,珊朵拉站在西装笔挺的牟云笙身边,侧影看上去就是标准的S线条,脸上的表情俏皮而骄傲,抬手将牟云笙肩膀上的皱印给抚平。他收回了目光,低头看到老医生帮他把纱布扎了起来。
  “不要碰水。”老医生扶着桌子站起来,坐到一边道,“过两天把纱布拆掉,好转就继续涂药。纱布和药拿回去自己擦。过个一两周就好了,要是感染再过来。”
  老医生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带上老花眼镜写起单子来。
  “医生,你这里有伞吗?借用一下。”牟云笙走回来,把早餐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老医生从眼镜背后抬起了有些浑浊的眼睛,又瞥了站在门口的珊朵拉一眼,用笔指了指门背后,“那里有一把,记得还回来。”
  “谢谢。”牟云笙把伞拿了出来,交给了珊朵拉。
  那是一把黑色的长柄伞,让人想起清代民初的老电影。
  俞浩看到只有珊朵拉一个人走了,不免奇怪,问坐回来的牟云笙,“你不回去?”
  “我走了,你怎么回去?”牟云笙反问。
  他挠了挠额头,向老医生那儿递了个眼色,说,“借个拐杖就行。”
  牟云笙看看他,也不说什么,就只是挑了一下眉。
  “她高跟鞋那么高,自己回去崴了脚怎么办?”老医生把单子撕下来,往他们的方向一递,道,“小伙子不错啊,她是什么电影明星吧?”
  牟云笙顺手接过了那张处方,说,“崴了脚自然会回来,还照顾你生意。”
  老医生一愣,似乎感到这个年轻人挺有趣,兴味颇浓地打量了一番。
  外头的风卷着雨,把铺子门里浇湿了一片。天被乌云压得很低,好像已经盖住了房顶。雨点像是被扯断的珍珠链子,噼里啪啦往下掉,落到地上,散成了碎片。
  牟云笙脱掉了西装,领带也扯松了,把那张处方放进西装的内口袋里,随意搭在了椅背上。
  俞浩看着他把袖扣拆下来,转身放到了口袋里,就转头问老医生,“电风扇能开大点儿吗?”
  “现在风不是挺大的?”老医生瞥了他一眼,“开就开呗,把灯也打开吧。”
  俞浩碰了碰正在把衣袖往上折的牟云笙,他起身走到门边把诊所的两根日光灯条都打开,电风扇也往大的档次调。
  他走回来,拆开那个放在俞浩身边的蛋糕盒子,里面放着一块小松蛋糕。
  “医生你要不要吃蛋糕?”牟云笙拿起叉子,出于礼貌问。
  老医生也听出他不过是随口一问,百无聊赖地回答,“不吃不吃,刚吃过早餐。小孩子才吃甜食。”
  俞浩看到牟云笙手里的叉子一顿,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诶,我不是说你啊。”老医生连忙解释道。
  “吃早餐没?”他好像故意忽略掉了老医生的话,转而问俞浩。
  俞浩怔了怔,摇摇头。
  牟云笙用叉子把蛋糕一切为二,拿起其中一块以后,把盒子推到了俞浩面前。
  俞浩又看看已经转回去看刚才那盘残局的老医生,拿起剩下那块吃起来,他刚咬了一口,就看到牟云笙一边吃着蛋糕,一边用吸管把无菌砖上的锡纸捅开,将牛奶放到了自己面前。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用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做完这一切的牟云笙往外头走去。
  俞浩从早上起来,一口水都没有喝,他拿起牛奶吸了一口。牛奶跟口里的小松蛋糕混在一起,很快奶香、蜂蜜香和蛋香就溢满了俞浩的整个口腔。
  “你今天是不是有事?”俞浩知道他是出去看雨势,又想到他一大早一身正装到店里吃粉,就有此一问。
  “嗯,约了我妈。”他伸手出去接雨滴。
  雨水啪嗒啪嗒地坠下来,俞浩每每看到他的手掌微微往下一震,不禁猜想说不定那会有些疼。
  老医生手里拿着两个棋子,像洗牌一样一上一下地交换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他突然优哉游哉地说,“这雨没有一两个小时不会停的。”
  俞浩在这儿住得久,自然知道就是这么一回事,问牟云笙,“耽误了吧?”
  “好行,今天不行就改天。”牟云笙毫不在意地说着,吃完了蛋糕,坐回来。
  俞浩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起来的右脚,又扭头去看他。
  牟云笙正好也看过来,碰到他带着愧意的目光,微笑抬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
  俞浩心里吁了口气,咧嘴笑道,“下次你们来店里,免费让你们吃。”
  “嗯。”牟云笙靠到了椅背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听他在打电话,俞浩也不插话了,吃完了手里的蛋糕,又把牛奶拿过来继续喝。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喝牛奶了,年纪一大,就自然而然地把这类东西划分到仅属于年轻人、小孩子的分类里,自己则倾向于更古早一点儿的东西。
  在雨水响亮的坠地声干扰下,他还是不经意间听到了牟云笙说话的内容。等他挂了电话,俞浩说,“那天——就是我见到你那天,在那个售楼部。和你在一起的那位女士是你现在的委托人?”
  牟云笙把手机放好,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我妈。”看到俞浩霍然睁大的眼睛,他进一步解释,“那个楼盘是我继父的产业。今年开始他们重点在内地拓展市场,我妈很多年没有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俞浩恍然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回来是?”
  “嗯?”他用手帕擦掉手上的水珠,说,“我们律所在内地设立了办事处,我是负责人。最近在休假。”
  “你考到这边的律师执照了?”俞浩听出了其中暗藏的信息。
  “嗯。国籍也改回来了,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去了。”牟云笙看了一眼他手里被捏变形的无菌砖,问,“喝完了?”
  俞浩讷讷点头,见牟云笙伸出手,就把盒子给他。
  “那刚才那个美女不是要做外来媳妇了?”老医生又忽然冷不丁地说。
  牟云笙丢完垃圾走回来,皱眉打量了老先生一番,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棋局,拿起面前的马吃掉了对方的马。
  老医生挑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丝不屑的笑,车立即吃掉了牟云笙的马。他才把那个被吃掉的棋子拿走,转眼再看棋局时,瞪大了眼睛——车的前面是牟云笙的炮,后方则是己方的将。
  牟云笙勾起嘴角,道,“何医生,将军。”
  老医生想要揉眼睛却忘记了鼻梁上还架着老花眼镜,被碰了一下眼珠子以后,他把眼镜拿下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牟云笙,又低头看棋局。
  “啊呀呀!不算不算!再来一局!”老医生挥着手喊道。
  听到老人家耍赖的声音,俞浩好奇地探过脑袋去看。他不会下棋,但是这么显而易见的情况还是看得出来的。他忍不住“噗嗤”一笑,立即被老人家恶狠狠地剜了一眼。
  老先生撇撇嘴,抬头笑眯眯地问牟云笙,“年轻人,来一局吧?”
  这雨势,应该不会有棋友来下棋。这本就是海边渔村的一间小诊所,也不会有什么病人。老先生应该是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棋艺不错的,棋瘾犯得更厉害了,要是不下棋,这大半天可够无聊。
  牟云笙低头看了一眼正探着脑袋观看的俞浩,在旁边坐下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说,“摆棋吧。反正没事做。”
  “嘿嘿!”老先生主动把棋盘上残留的棋子都捡出来。
  俞浩本来就只坐了半张椅子,如今身子又朝前面倾,后面的两条椅子腿都离了地。
  牟云笙慢吞吞地摆着棋,还不如老先生动作迅速。他摆完自己的,又顺手帮忙摆牟云笙的,弯着眼睛问,“年轻人,你学棋几年了?”
  “还没出生就学了。”牟云笙淡淡回答。
  “啊?”俞浩一不留神,椅子底下的地板一滑,整个人都往地上坐下去。
  牟云笙眼疾手快,顺手扯住了他一边胳膊,椅子应声而落。
  俞浩单脚站着,还有些余惊,拍了拍胸口。偷眼去看牟云笙,只见他抓着他胳膊的那边手仍然抓着,用脚踩住椅子腿上的杆子,用杠杆原理把椅子重新立了起来,拿过来放到桌子近旁。
  “不好意思。”俞浩单脚跳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
  老医生说,“雨小一点再拖地板。可能是雨飘到了,打滑。”
  牟云笙重新坐下来,用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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