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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升大梦渺茫,日馋也好、秦孑也罢,包括木老虎在内,所有人都心灰意懒了,至少在无仙苏醒之前,他们都不会提起精神去做什么,中土的危难、与神仙相或者贾添的争斗,这些事情根本都不在他们心上。
当初梁辛把他们送过来的时候就曾明言:来日中土恶战,他们参与与否,全凭自愿。
这次老爹、霸王率领星阵和曲柳等人返回中土,干脆都没告诉旁人,连大小活佛都没知会一声,直接拉着天嬉笑就让他去动天舟,凭着老蝙蝠师徒的性子,这样做也再正常不过。
日馋妖人没跟着一起回去,倒还真不是他们不讲义气,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留在仙界的这些正邪修士,最近这一段平淡日子过下来,心里早就憋闷得很了,倒恨不得找到个敌人大杀一场,死也好活也好,至少不用这么希望渺茫的干耗着,他们想打,但是不敢在仙界撒野……所以这次天嬉笑一回来,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
丑娃娃大声辩解着,琼环却更加恼怒了,啐道:“做不了你妹的主你是副帮主,除了梁娃就你最大,你龟儿做不了主,哪个能做主”
天嬉笑想死的心都有了。
琼环总算是义气儿女,哪能真的痛打天嬉笑,骂过几句也就算了,又气呼呼地问道:“你龟儿又回来做爪子么?”
梁辛的事情关乎重大,天嬉笑立刻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实说出,免不了又是一番长篇大论,而事情曲折离奇,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在他刚说到一半的时候,长春天就挥手撤掉了藤子、
等天嬉笑说完,几位魔主面面相觑。这些日子仙界风平浪静,全无任何异常,绝不可能有人越界,何况梁辛要真到了此处,又哪能不来找他们。
琅琊的脸色,莫名其妙的苍白了,轻轻走开几步,双臂抱膝坐了下来,尖尖的下颌垫在膝盖上:“梁辛没来,他不在这里。”说完,她把螓埋进了臂弯,再不肯抬头了。
这个结果并不算意外,丑娃娃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便回去了,你们跟我一起还是留在……”
话还没说完,天空忽的暗了下来,一层层红云突兀铺满苍穹,乍一望去整座天空,仿若火海
火烧云现,恶鬼越界的征兆。
天嬉笑见状略显吃惊:“要赶快回去,将此事告知大魔君。”
可长春天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摇头笑道:“不用你也先留下来吧,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怕一两个越界的恶鬼么?”
长春天本来想要搭乘天舟和丑娃娃一起去中土的,但是见到恶鬼越界的征兆,他又改了主意……回中土是因为憋闷的难受,想要大大的打杀一场以求宣泄。既然如此,去中土去打神仙相,和留在仙界打恶鬼,又有什么分别,又何必回去?
在场众人几乎都受过‘草木邪术’,一身妖元不惧天道,且个个都是宗师,这一仗稳赢的。而更重要的:霸王立誓守护仙界,他玩忽职守跑到中土去,自己这些人替他击杀了凶魔……这一来,谢甲儿就欠了他们一个人情。
以谢甲儿的性子,有恩必报,这个人情大大的值钱。
既能恶斗泄愤,又让霸王领到一个人情,这样的算盘,长春天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噼啪乱响
可要想做成这件事,最要的条件就是天嬉笑不能回去,否则他回去、把谢甲儿又带回来,什么算盘都打不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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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之地,血腥之夜
铺天盖地而来的夜乞叉大军,被梁辛一个人冲得七零八落乱成了一团,不过此物的性子最暴躁,一旦和敌人对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纵然明知不敌,也还要在纠缠下去,趁着梁辛离开的空子,几头大夜叉怪叫咆哮,重整队列准备再次冲袭山坳;
而一群一伙的罗刹鬼比夜叉们要‘务实’得多,它们早已看出下面那个背手唱歌的古怪小子,绝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但直到刚刚梁辛一步逾距踩死罗刹女后,它们才真正明白,远不止‘无法对付’那么简单,它们甚至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罗刹们早已退到距离山坳百十里之外,这样的距离看似遥远,可对方如果想杀,自己也还是没有逃命的机会罗刹惜命,极少会做冒险之事,更不会为了看热闹去搭上自己的性命,此刻裹荡污风,准备撤回地下去了。
不过,它们才刚想要散去的时候,其中一头体型巨大,尤其强壮的罗刹忽然打出了一声嘹亮的呼哨,伸手指向远方的天际……一团乌云正蠕动着、逼近着。
遁空飞天的法术大都会有自己的‘威势’,或剑华或神光或风云滚滚,驾乘乌云实在算不得稀奇,而正从天边冲来的这一团乌云,却是湿的……仿佛一大团湿漉漉的头纠缠在一起,偌大一片,看上去就让人气闷、恶心。
山坳中的滚滚恶战,终于惊动了凶猛的魔物
最先现‘乌云’的那头罗刹,神情异常异常兴奋,口中嗷嗷低啸不停,询问着同伴,是就此逃回去,还是冒险留下来再看一看?
可它喊了半晌,周围全无任何回应,罗刹心中纳闷,不等它回头查探,耳边就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这么高兴?”
不知何时梁辛已经来到身边,和它并肩而立,正抻着脖子顺着它手指的方向远远眺望。
其他的罗刹早都跑得不见踪影了,只剩下这头‘傻子’还兴高采烈地招呼着……‘傻子’吓了个三魂出窍,不敢逃跑更不敢反抗,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梁辛面前。
梁辛不看他,向着远天里那团乌云张望一阵,又笑道:“湿婆么,也不见得让你这么开心吧?”
梁辛见识有限,对恶魔道上的诸多怪物不怎么了解,在今夜之前,他一共也只在仙界见过三头罗刹鬼……可是莫忘了,那三头赤涅罗刹之中,有两头掌握轮回天道,它们不知被师兄杀了多少次,轮回里来回变换,几乎把像样的魔物都衍化了遍,夜乞叉、湿婆、大修罗这些‘东西’尽在其中,个个都算得上小魔头的老熟人。
那头罗刹鬼捣蒜般的磕头不休,乞求梁辛能留下他的性命,梁辛把目光收了回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也不说什么。
罗刹被梁辛笑得心里毛,咬了咬牙,又连忙打着手势,示意梁辛稍等片刻,跟着胸腹肌肉收紧,耸肩缩背作势欲呕,而后猛地一抻颈子,从口中吐出一枚仿佛鸡蛋黄似的珠子,托在手中,毕恭毕敬地举到梁辛眼前。
跟着罗刹又想起一件事,忙不迭伸手从自己身上扯下一把长鬃,小心地把珠子上粘连的胃液、口水擦干净,再度把珠子高举而起,递送了上去。
这倒让梁辛有些好奇了,伸手接过珠子。
第四四八章真正凶魔
触手冰凉,梁辛马上察觉,珠子里正有一道生命原力在缓缓流转,‘气质’上与面前这头罗刹一般无二。小魔头有些不明所以,干脆伸手抓起罗刹,另只手托着珠子,返身回到山坳中,去向老太婆请教。
此时,天边乌云蠕动着,渐渐接近,大群的夜乞叉虽然重整了队列,但是见到湿婆‘驾临’,它们也不敢造次,暂停攻势、振颤着双翼退到一旁。刚刚炼狱般的战场,难得之极地迎来片刻清静……
梁辛手中的珠子,老太婆没见过,但听说过:罗刹魂丸。此物只有一个用途:效忠。掌握了魂丸就能若把罗刹的性命握在了手中,生杀予夺,对方全无反抗余地。
那头罗刹脸上始终维持着一个丑陋笑容,它的体型巨大,比着梁辛足足高出两头有余,在落地后却一直躬着身,塌着腰,绝不肯高过‘主人’分毫。
收个罗刹鬼做奴隶?梁辛无所谓的,要是罗刹女或许他还会犹豫下……不过,就在他想要伸手捏死怪物的时候,老太婆却拉住了他。
老太婆没太多心机,可毕竟活了百多年,眼光也还算不错,短短几天接触下来,早已明白梁辛不是此间人物,迟早他会探索‘一楼’,身边有个忠心耿耿的罗刹鬼做奴隶、向导,事半功倍。
而且这头大罗刹实力还不错,身强体壮不说,就在湿婆现身时,一群罗刹鬼中它是第一个现的,足见其强于同类。
随着老太婆的比划,罗刹鬼不停点头,时不时也比划着‘插口’,把忠肝义胆全都写在了脸上,梁辛也干脆的很,翻手握住珠子,心念流转中,珠子里那一缕罗刹生机被他融入体内。
从此,这头强壮罗刹与梁辛同命共生,主人若死他也会魂飞魄散,对梁辛的命令,他也全无一丝反抗余地
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罗刹鬼咕咚一声又跪在地上,满脸欢喜,重重磕头,好像能服侍梁辛本就是他毕生宏愿似的,磕头同时,抽空伸手指着自己,连声道:“凸凸”
梁辛问:“你叫兔?”
罗刹凸认真点头。
梁辛笑了,他和梁一二不是血缘亲属,不过名份上也总算是一家人,他们姓梁的这一脉天生就和妖魔鬼怪有缘,当年梁一二收了个小鬼为奴,今天自己又收下了个罗刹做仆。
其他的罗刹们早都逃散了,可半空里还聚集着大群的夜乞叉,山坳中的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它们眼中,眼看着‘堂堂魔物’竟拜奉一个人间小子为主,夜乞叉怒不可遏,纷纷出凄厉长嗥,怒骂罗刹‘凸’。
罗刹凸毫不示弱,撑开身形尽展妖威,站在山坳中也对着夜乞叉破口大骂,凭一人之力舌战大群夜叉,骂架途中还不忘照顾主人,时不时回过头对着梁辛点头哈腰地谄笑几下……
烦乱中,‘湿漉漉地乌云’已经靠近上来,在山坳上空十里处停住前进势头,而后一声冷冰冰的咳嗽从云中响起,夜乞叉立刻收声,罗刹凸则不管那套,继续挺胸大骂,不过脚步却在悄然错动,躲到了梁辛身后。
直到梁辛挥手,罗刹凸才闭上嘴巴,又躬身塌腰,努力让自己矮过主人……
乌云悬浮高空凝滞不动,云下的空气却连连颤抖起来,片刻之后,一个穿红挂皂、只能用五彩斑斓形容的侏儒现身。身高不过三尺,身体瘦弱得不盈一握,顶着一颗极大的头颅,铜盆大小的脸庞,五官却挤在一起,占‘地’尚不如娃娃的掌心大,更显眼的则是侏儒头上青丝如瀑,倒悬而起,直直连入乌云之中。
湿婆是‘神奇之物’,并非**所生,而是与山天大兽一般承天造化,只不过大畜长于山内,它们生在海中。在恶魔道中,湿婆地位颇高,但它们不懂法术,不修身体,穷其一生它们只炼化一样本领:头。
湿婆没有群族、没有亲属,从生到死都孑然一身,不过只要修为到了,一根头就是它们的一个‘分身’,每一个分身也会长出一头浓……由此,一个湿婆,既是一人,也是一群。赶来山坳的湿婆也不例外,在她头顶上的乌云中,正藏着千万个分身,而这一片乌云,干脆就是众多分身以鬼织就而成的。
现身的湿婆并不去看梁辛,大头僵硬转动,望向了退到一旁的夜乞叉,头一转,头顶的乌云也随之缓缓旋转。夜叉领立刻振翅上前,‘鬼话连篇’把先前恶战情形尽数呈报。
来了又不打,梁辛哪有耐心等他们废话,正琢磨着一步登天去扯碎那一大团恶心的头,不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歌声
调子熟悉,正是梁辛不久前为了安慰小娃们唱的牧民喜歌,梁磨刀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知道,现在唱歌的居然是罗刹凸。尤其让人惊讶的是,这个‘凸’长得愚蠢丑陋,记性却好得吓人,这调子他只听过一遍,现在唱出来竟分毫不差,歌词音他一字不解,可硬是能重复出来。
罗刹凸不知道这歌得意思,还道是凡人间的战歌,眼看着又要开打,立刻拉起嗓子给主人打气……好仆人,这点眼力价是必须有的。
梁辛啼笑皆非,天上的湿婆则勃然大怒,随手把正向他‘禀报军情’的夜叉掴飞,口中出一声夜枭般的嘶鸣,细小的脖颈向下猛地一摔,那片弥漫百里的鬼乌云向着山坳猛扑而下。
乌云中交杂着无数分身的戾笑,没有人比它们自己更清楚,这一团乌云会有什么样的威力,说它天崩地裂或许夸张,但所过之处‘海枯石烂’却绝不过分,上一次湿婆怒,还是七百年前,也是这样一甩‘长’,一千多头犯上夜叉尽化枯骨。
湿漉漉的乌云,湿漉漉的头,扑涌而至,哪管什么山坳、人命,只要它覆盖之处,一切都会化作尘埃碎屑,梁辛却站着不动,直到那‘第一缕’头攻到身前,他才蓦地伸手一抓,继而跨步,瞬息千里
小魔头突兀消失在山坳,而老太婆、大阿姐、罗刹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