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特离开已经四个小时了,远远超出了来回路程的时间,弗朗西斯紧紧握着手中的手枪,汗湿的手心和时不时朝窗口张望都显出他的紧张。
病床上的卡尔发出两声呻吟,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龇着牙倒吸了两口冷气,气息微弱地说道:“医生,你的医学文凭是花钱买的吧……”
要不是看在卡尔是个严重病患的情形上,弗朗西斯绝对会给他一拳,他站起来走到卡尔身旁,一边检查卡尔的伤口一边恶狠狠地说:“如果不是你们政、府搞什么该死的秘密实验,我现在还坐在我的心理诊室,喝着我最爱的红茶!而不是强迫自己记起多年前的外科知识,勉强充当外科医生,把手伸进你的血淋淋伤口里取子弹!”
卡尔无力地牵了牵嘴角,“别激动医生,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弗朗西斯狠狠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他也觉得自己紧张过度了,他一天一夜没合眼,此时还要担心会不会有变异体闯进来,因此精神过于紧绷了。
卡尔费力地拍了拍弗朗西斯的手背,“很抱歉医生,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实际上,我很感谢你昨天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大多数时候都处在昏迷状态,但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总能听到医生在跟努力地跟我说话,真的,十分感谢。”
弗朗西斯抿着嘴唇,他不是没接受过别人的感谢,但卡尔这过于真诚的感谢实在令他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回应,好在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弗朗西斯暗自舒了口气,救兵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思考新文,年末又要总结又要年会,好烦烦烦!
☆、医院养伤
布莱特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弗朗西斯站在卡尔身旁不远的位置,正在没事找事地擦手术刀。
他扫了一眼卡尔,卡尔向他打了个招呼,接着抱歉地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们。”
布莱特鼻腔里哼了一声,说:“无所谓,现在谁都走不了。”
弗朗西斯的动作停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紧张地侧过身,盯着正将手枪扔到桌上的布莱特。
布莱特耸了耸肩,“我们刚从基地出来,就发现机场那里出了岔子。”他顿了顿,“你没有注意到吗?医院离机场距离不远,那动静也相当大。”
弗朗西斯一直在紧张中度过,他唯恐有变异体找到这儿来,还将门窗全都关上锁死了,同时还要分心看顾卡尔,完全没有留意外头发生了什么。
布莱特潦草地比了个方向,“监狱的人去劫机了,里头混着一个疯子,把所有飞机都炸了,现在可好,军队,囚犯还有渺小的我们跟变异体困在一座岛上,你猜最后会有什么结果?”
弗朗西斯只觉得胸腔里仿佛坠着铅块似的,冰凉沉重,他喉咙直发苦,再开口的时候嗓子都有些哑了,“你是说……一架飞机都没了?”
布莱特瞥了他一眼,难得好心地安慰道:“没关系,现在呆多久都一样,我们不是最大的目标,反而安全一些,等军队跟外界取得联系,还会有人过来的,毕竟病毒还在这里。”
弗朗西斯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苦笑,显然并没有接受布莱特的安慰,他将手术刀放在钢盘里,“把卡尔抬到病房里去吧,这里太冷了。”
卡尔醒来的时间不长,他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很快又昏睡过去,弗朗西斯在移动他之前给他打了一针止痛,接着通过担架和布莱特一起将他转移到了走廊另一侧的病房里去。
这段时间内,叶迟已经将越野车中的物资搬上了楼,为了安全起见,四个人这次住在同一间病房里,值得高兴的是,医院虽然小,但病房设施相当完善,四人间里还配有淋浴间和厕所,由于电力系统也尚算完好,此时这间病房堪称天堂。
三个人轮流去洗了个澡,布莱特勉强按捺住了堂而皇之地跟叶迟挤在一起洗澡的想法,他当然不是介意弗朗西斯的眼光,卡尔更是昏迷中没办法保护他眼里的“未成年”,但他不能保证与叶迟裸陈相对会发生什么,他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没什么信心。
即使如此,当叶迟顶着湿哒哒的头发走出来坐到他身边时,他还是忍不住拉过小家伙,亲吻着他湿润柔软的嘴唇,两人耳鬓厮磨了许久才分开,布莱特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轻轻咬了一口叶迟的耳垂才退开,叶迟被他亲得满脸通红,耳垂又是他的敏感点,血色就一路烧到了脖颈上,烧得他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东西降降温。
布莱特任由叶迟躲进洗手间冲冷水,他离开床位,一边清点带回来的东西,一边说:“我们得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弗朗西斯一直用毛巾盖着脸,假装自己没听见那头暧昧的声响,这时才拉下一点毛巾,闷声闷气地说:“躲在这儿就行了,监狱那帮疯子一定还会跟军队起冲突的。”
布莱特讽刺地说:“这建议真符合你的风格。”
弗朗西斯看着天花板十分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难道你还想跟他们打一架,恩?炫耀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拜托,你已经不是青春期小伙子了,布莱特。”
布莱特嗤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嘴,他将一把短小的军刀夹在手指间来回翻转,绿色的眼睛盯着速度越来越快的刀刃,“你看看这里的储备足够我们过几天,医生。”
弗朗西斯将毛巾一把扯了下来,他从床上下来,蹲在布莱特身边翻看着带回来的东西。
“罐头,哦,这味道真令人厌恶,十多个吧,压缩饼干……”弗朗西斯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他皱着眉站了起来,“只有这么多?”
布莱特手指的动作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了,指间一片银白色的虚影带着尖锐细微的风声,“监狱的人能给我们留这么点已经很不错了,做人要学会感恩。”
弗朗西斯怔了怔,忽然明白过来,“他们过去扫荡了?我没看见疫苗,他们是冲着疫苗去的。他们怎么知道疫苗的存在?”
布莱特停了下来,小刀由于巨大的惯性飞了出去,深深插进对面的墙壁里,“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的物资不足以支撑到下一次。”
他抬了抬下巴,“那儿还有个重伤员医生,我想你该不会苛刻他的营养。”
弗朗西斯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站起来,如同困兽般转了两圈,烦躁不已地踢飞了一个罐头,正好被从浴室里出来的叶迟轻巧地接住了,叶迟把罐头重新放回墙角,不明所以地看着处在爆发边缘的弗朗西斯。
布莱特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四肢,“随着病毒扩散,这岛上能食用的动物也会越来越少,也就意味着这些食物,”他踢了踢脚边这些罐头和饼干,“将会成为最抢手的东西。”
“这座医院有什么储备吗?除了那些瓶瓶罐罐。”布莱特坐到桌边,开始拆枪。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餐厅里只有一些没处理过的食物,这种天气早就烂透了。有这种军需储备的只有监狱和基地。”
布莱特擦拭着枪管,“还有一个地方。”
弗朗西斯怔了怔,“你是说研究所?可是那条湾鳄……”那是目前为止,他们见到的最大的变异体,正面碰上他们完全没有胜算。
“没有别的选择了,卡尔也得去,这两天就先休整一下,正好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布莱特保养完了所有零件,以令人瞠目的速度将枪支分毫不差地重新组装了起来。
弗朗西斯深深吐出一口气,他这时才注意到了布莱特的动作,“你现在与叶迟一样了?”
布莱特颠了颠枪,“Richtig(正确)!”
弗朗西斯笑了笑,“很好,我们有两个超人了是不是?”但他的表情和语气依旧显得十分烦躁,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意思。
布莱特开始检查叶迟的枪支,“我想疫苗并没有什么用处,或者可能还有什么别的因素影响病毒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他大致讲了一下他从布鲁森那儿得到的消息,“莱斯利被病毒侵蚀了,但他的脑子还算正常,你有什么想法吗?”
弗朗西斯深吸了口气,他终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跟个人体质有很大关系,叶迟和你说不定就是博士寻找的那种人,能与病毒完美共存。”
事实上,弗朗西斯认为,符合条件的只有叶迟,他还记得布莱特感染病毒后的症状,那已经濒临变异,一定有什么阻止了变异进程,并将它导向了另一个完美的进化方向。
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对此有些猜测,不过涉及到叶迟,布莱特不会轻易接受,他也不打算多生事端。
三个人都一天没吃到东西了,布莱特和叶迟外出时还抽空吃了一点儿,弗朗西斯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又绷着神经等他们回来,此时稍微放松下来,终于察觉到自己饥肠辘辘,他拿了一袋压缩饼干,就着一杯水勉强自己吃了下去,接着给昏迷中的卡尔配置消炎药和葡萄糖,给他上了吊针。
“这种伤休息一个月都很正常,你指望他两天后就能活蹦乱跳地跟着你去研究所吗?”弗朗西斯一边将针管扎入卡尔的皮肤,一边说道。
布莱特把能检查的都检查完了,无所事事地开始翻找抽屉,“那就给他三天时间?我知道子弹并没有打中关键部位,他现在这么惨是因为有无数细菌正在他伤口里开派对,你要相信一个美国大兵的专业素质。”
弗朗西斯扯了扯嘴角,为布莱特不怎么好笑的比喻。
布莱特翻出了一套扑克牌,向医生示意,“要来玩一把吗?”弗朗西斯看了看在他手里只剩残影的纸牌,僵硬地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先睡了。”
布莱特耸了耸肩,体贴地替他关上了灯,反正他和叶迟就算没有光线也能玩。
作者有话要说:
☆、基地被占
布莱特将自己掩藏在枝繁叶茂的灌木丛后,他所处的位置离基地极近,加上他强化了不少的五感,不论是军人们小声说话的声音,还是细微的走动声响都尽收耳底。
军队前天傍晚撤离了一片狼藉的机场,徒步找到了基地,布莱特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并在当晚就过来看过,只不过当时军队的人员都处于高度紧张中,他不敢过于靠近,所以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现在已经在灌木丛中趴伏了将近一个小时,酷热的天气使得林间空气仿佛被高温煮过,蒸得人满身满脸的汗,布莱特一动不动,即使汗珠落到眼角附近也没有伸手擦拭,他的位置离基地门口实在太近,任何不必要的动作都要尽量避免。
“这里……也没有……必须……尽快联系……”
布莱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眨了眨眼,将汗珠从睫毛上甩下去,看向基地内部。
一个少校从建筑物内部走了出来,他身边是另外几名军官,几人在发电机组室外停了下来,听起来正在询问机组的维修情况。
这名少校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甚至探身进去看了看,过了不久,他转身对另几名军官摇了摇头,“估计得延迟到明天。”
几名军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个头特别高大的语气十分不快,“与其在这儿等着,不如去研究所先看看菲利普他们的状况,从昨天开始他们就失去联系了。”
少校沉默了一会儿,回绝了大个子的提议,几个人并没有再说什么,零零散散地回到建筑物里去了。
布莱特又趴了一会儿,等门口的哨兵换岗时,才迅速地撤离了观察点。
他一身臭汗地回到医院,一进门就看见叶迟扑了过来,他一侧身让了过去,顺手拎住叶迟的领子,说:“我身上都是泥,等会再抱。”
叶迟一个轻巧的翻身,从布莱特手里挣了出来,倒是老老实实没再扑过来,只是将一条毛巾递给他,亮晶晶的眼睛毫无掩饰地盯着布莱特看。
布莱特接过毛巾先捂上自己的眼睛,冷静了一会儿才擦了擦汗,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看来军队派去研究所的人全军覆没了。”
弗朗西斯正给卡尔换药,闻言手立即抖了一下,纱布狠狠擦过伤口,让卡尔疼得打了个激灵,弗朗西斯察觉到了,连忙把动作放轻,并向卡尔道歉。
“没关系。”卡尔笑了笑,他今天早上就已经清醒过来,但还不能下床,“军队的目标是病毒吗?”
弗朗西斯将换下的绷带扔到托盘上,“我想是的,可能还有清扫收尾的工作,假如他们成功拿到了病毒,我不敢想象他们离开时会对这座岛做什么。”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自在机场被直接攻击后,他也不再对军队抱有任何可笑的幻想,“布莱特得到的消息对我们来说似乎是个好消息。”
“是的。”弗朗西斯坐在病床上,扯着嘴角笑了笑,“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