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完伤口,医生帮我简单地包扎一下,我们就出来了。汪晓从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起就一直唠叨不停,她的唠叨是一种关怀,我乐在其中。走出门诊大楼,我们走在草坪中的石头小路,心想:哥是否已在过来的路上。
“恒恒,你在想什么呢?”汪晓碰了碰我的手肘。
“没什么。”我不想告诉他,我哥可能会过来。我刚作了个决定,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医院。
我已经有人陪伴,也就想避开哥哥。对于自己的如此自私,是否会令哥伤心呢?也许会,但我顾不得了,让他看清,我是一个不值得他爱的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然而,不是事事都能顺我意。
我们还没走出医院的大门,哥跟杨骋先后出现在我面前。杨骋现在应该在S市,怎么出现在这里。
我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杨骋。
“哥。”我轻声唤了句,
没等哥开口,我先说了:“我没事,只是送人来医院而已。”
“那胳膊上的纱布是怎么回事?”哥寒着脸,盯着我的手臂问。
“不小心擦伤的,已经没事了。”我满不在乎地说。不就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哥这句话是对杨骋说的。
杨骋看了看我不说话。
“你答应过我什么的?”哥的口气有点咄咄逼人。
我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古怪,杨骋跟哥说过什么?又答应了哥哥什么?
站在一边的汪晓,看了看我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一声叫唤给打断了。
“杨骋!”
我们顺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刚才跟我一起来医院的那位女士。也许是杨骋的亲戚吧。
“妈!”杨骋的称呼,使我愣在了原地。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妈妈疑惑地看着他问。
“我刚从S市回来。”杨骋轻声解释,然后拉过我的手,对他妈妈说,“妈,这就是张恒。”
“我们刚已经见过面了。”说完,冲着我微微笑了笑。
“伯母,你好!”我低声地跟她打招呼,心里有点紧张。
她点了点头,问:“你的手臂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不要紧了。”我摇了摇头答。
“没事就好。”
“妈,这位是文亦扬——张恒的哥哥,这位是汪晓,张恒的同学,也是我们公司的职员。”杨骋给他们作了介绍。
“杨太太,你好!”哥跟汪晓分别跟杨骋的妈妈打了招呼。
“你们好!既然都是杨骋的朋友,都叫我伯母吧。”杨骋的妈妈温和地说。
听了这句话,我的紧张有了些许的缓解。
“好了,我有事得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说完,就准备离开。
我正准备跟她道别,她认真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笑着对我说:“张恒,有空来我们家玩吧。”
我点了点头。
杨骋的妈妈走后,我们还站在原地发愣,哥哥的脸色又恢复了刚才的阴寒。
“有什么话,离开这再说吧。”汪晓说完就拉着我走了,后面的两个大男人也跟了上来。
来到附近的咖啡厅,我们坐了半天四人都没吭声。这样的气氛令人难受,正想开口却被哥哥抢先了。
“恒恒,你跟汪晓去逛街吧,我跟杨骋谈谈。”哥哥寒着声音说。
“哥!”我受不了地喊了声。
“恒,你们去吧。”杨骋冲我微微地点了点头。
“你们”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去吧,这是咖啡厅。”杨骋温和地说。
我坐在那看着他们俩,就是不动身。汪晓拎起包拖着我走出咖啡厅。
“放心吧,恒恒。他们两个打不起来。”一走出咖啡厅,汪晓就叉着腰对我说。
“打什么?我只是认为有什么不能当着我的面说,非要把我支开。”我从来不认为他们俩会动手。在我看来,他们俩的个性温和,说什么也不会动手的。
“恒恒,你变了。以前,你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汪晓摇了摇头说。
“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男友”在我看来,两个都是我的亲人,我能不关心吗?
“他们真的仅仅一个是你哥一个是男友吗?”汪晓说完就迈开步子走了。
我没听懂他的意思,呆在原地傻愣着看她的背影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书,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杨骋。
“恒,我在你门口。”杨骋那温柔的是声音传来。
我马上跳下床去开门。
他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靠,看着他一脸的疲倦,我赶忙给他倒了杯温开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我才刚坐下,他的长臂一身,把我拥入怀里。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不知为何,这次我却觉得不安。
“你今天跟我哥都谈了什么?”我忍不住问。
“没什么。”他将我拥得更紧了。
“别瞒着我好吗?”我轻声说。
“你哥无非是担心你跟我在一起受委屈。”
“那他今天说的你答应他什么是怎么回事?”我将今天的疑惑问出了口。
“那是以前的事了。”他放开我,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接着说:“过年回来后不久,你哥约我见面。谈话内容是就是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到伤害之类的。”
听了这些话,我想起过年回家,无意中听到姨父、姨妈的谈话。
那是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晚上觉得口渴,起身到客厅倒水,看见姨妈房间的灯还亮着。
“静儿出国了,我担心;扬儿一个人,我也担心;恒恒跟那个杨骋在一起,我更担心。”姨妈的声音传来。
“唉!静儿,扬儿的感情问题,咱帮不上忙,也许时间能冲淡一切。至于恒恒,你是担心杨骋家会因为她的身世,不接受她是吧。”姨父叹了口气说。
“嗯!你知道吗?我曾经幻想过,要是恒恒是我们的儿媳妇那是最好不过了,永远也不会让她受委屈。”
当时我听了这些话,除了感动外,并没有多想。他们都担心我会受委屈,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跟杨骋在一起会有什么委屈。也许会受到来自他家的阻力,可我没想太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恒,我明天下午要赶回S市,上午有事我就不过来了。还有,我爸妈邀请你下周六到我家吃饭。”杨骋的话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哦,好的。”我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该面对的就要勇敢的去面对。
两天后的下午,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班了。想想回去也没什么事,干脆呆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虽然不是急着要用,但迟早是要做的事,趁现在有空就先做完吧。正准备继续工作,手机响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哥哥。
“哥!”按下接听,我唤了声。
“恒恒,我在你公司附近的XX餐厅。”哥说的话令我有些意外。
“哦!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收拾了东西,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一进餐厅,我就看到哥哥坐在靠窗的位置。虽然他背对着门,但他的背影对我来说是再熟悉不过。
“哥!”我朝他走去,站在他身后,轻唤他一声。
听到我的声音,哥回过头,微笑地看着我。
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餐牌,我翻看着决定要吃什么。
“我过几天准备回家一趟。”哥哥喝了口水说。
“有事吗?”我下意识地问。过完年才没多久,若非有什么事,哥不可能回去。
“我准备出国。”哥哥低声说。
“哦?”我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看着他。难道是经过上次湖边的谈话,哥想通了,准备去找姐姐。想到这,心里既高兴又失落。这不是自己期盼已久的吗?怎么这会儿又有失落的感觉呢?人啊,总是这么矛盾。
“我年前就申请了德国XX医科大学”
“怎么不是加拿大?”我想都没想,直接打断了哥哥的话。
“恒恒,我不是在逃避,一来是觉得自己需要充电,二来是想给自己一段缓冲期。我会用最短的时间内修完所有的课程,然后去加拿大”哥缓缓地说。
我理解地点点头。
接下来,自己点了餐,还谈了什么,全都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吃完饭后,哥哥送我回去,我们是一路散步回去的,走了很久很久。我站在大厦门口,看着哥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是那么的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第13章 车祸
周六上午,杨骋来接我。
今天他是自己开车过来。来到车前,我愣住了,是辆奔驰,不是他平日开的那部。杨骋帮我开了副驾室的车门,我站在那动也不动。看着这车心里就不舒服,我不是第一次坐这种车,但不知道为何,今天如此排斥。
“上车啊。”杨骋坐在车里喊。
我木然地钻进车里。
“你是怎么了?”杨骋边系安全带边问我。
“没什么。”我轻声说。
“怎么今天开的不是你平日开的那部车?”我还是问了出口。
“哦,我那部车送去保养了。”他边说边发动了引擎。
旁边开车的杨骋似乎也不是很专心,频频回头看我。我不知道他是否也与我一样,同样有种不安的感觉。
车没开出多远,我想到了个问题。
“我们就这样去你家吗?”
“有什么问题吗?”他看了我一眼说。
“是否该买点礼物呢?”
他笑着摇了摇头。
“这样会不会显得很不礼貌?”
杨骋看着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很紧张?”
“有一点。”我咬了咬嘴轻声说。
“呵呵!我爸妈挺好相处的,你没必要紧张,更何况有我在你身边呢。” 他拉起我的手,然后握紧,温柔地说。
我不知道自己的不安是来自他家人,或是其它,但听了他这句话,我心安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我却明白了自己内心的不安源于何处。
经常坐公车,也就知道每部车上都在醒目的位置贴上“行车时,禁止与司机交谈”的标语。而此刻,我们却犯了大错。
我们只顾着交谈,忘了汽车在快速行驶。等杨骋的视线回到正前方时,却看到一个满脸通红的醉汉站在不远处,动也不动。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我们一阵心惊。杨骋急得猛打着方向盘。醉汉没事了,我们却撞上了路边的大树。我这才发现,自己在上车时忘了系安全带。我清晰地记得撞上大树的那一刻,杨骋护住了我
等我有知觉时,第一个感觉就是痛,随之而来的就是那刺鼻的消毒水味。我知道自己此刻躺在医院里。我怎么会在医院呢?哦,想起来了,我们为了闪醉汉,车撞上大树。那杨骋呢?想起杨骋,我猛地睁开眼睛。
“杨。。。骋杨骋”口干得难受,那声音微弱得恐怕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
“恒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哥哥的声音传来。
“哥,杨骋呢?杨骋呢?”我急得抓住哥哥的手臂。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快告诉我,你觉得哪里不舒服。”哥寒着脸说。
“哥,你快告诉我他怎样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疼痛得难受。
“你安心休息吧,他没有生命危险。”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刚没注意病房里还有其他人,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儒雅而不失英气的中年男子。虽然已不复年轻,但是依然魅力四射。一种很熟悉、很亲切的感觉,像在哪里见过他。对了,杨骋。他跟杨骋有点像。但此时,我想不了那么多。
“哥,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不确定地问哥哥。
哥点了点头。
虽然见哥点了点头,但我还是不放心,看了看那中年男子。
“我是杨骋的爸爸,我说的话你总该相信吧。”他边说边往我这边走来。
我心安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忘了跟他打招呼。
“伯父,你好!”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好好休息,我过去看看杨骋。”伯父慈爱地说。
“我也去。”我说着准备下床。
“啊!”头部传来一阵痛。
“你给我好好躺下。”哥一把将我摁住。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伯父走出了病房。
待门关上,我又抓着哥哥问:“哥,你告诉我杨骋伤得怎样?”
“唉!他伤得比你严重”哥的话还没说完,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看到我在这模样,哥哥摇了摇头,接着说:“肋骨断了两根,还有就是他的头受到撞击比较大,有脑震荡现象,醒来得会慢点,以后可能会有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我急得再次打断哥哥的话。
“可能偶尔会头痛。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先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哥哥有点紧张地盯着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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