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回到梅山,正准备进入后堂的时候,却听到后殿有女声传来,忙赶了几步进去,看到云罗公主坐在哪吒床头,像是在和哪吒细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杨戬正打算上前行礼,不想此时却被一人从背后拉住,杨戬转身看到一个清丽脱俗的女仙此刻正站在他的身后,纤细修长的食指堵在唇边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拉着他朝殿外走去,
“雨师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两人从后殿出来,杨戬惊讶的问道,
“诺,公主有命,我这个小仙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雨师仙子赤足走在前面,轻纱裹体,环佩叮当,似一片烟岚氤氲,美丽不可方物,“不过不知道真神有没有雅兴,陪小仙见识一下这梅山仙境。”
“仙子说哪里话,当日在下在雨师阁有幸听仙子雅音,今日现在到访,在下又岂敢失礼,只是怕山野粗陋,让仙子见笑。”
“那就有劳真神了。”雨师仙子屈身行了礼,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朝后山飞去,此时的梅山早已秋霜露浓,大多的林木也已叶落木枯,两人走在林间,脚下不时的发出沙沙的声音,此时的林间寂寥无声,偶有一些不知名的鸟雀从头顶掠过,杨戬想起曾经和哪吒也这般的一起走过,只不过短短的数月,如今竟已是如此境况,
“真神莫非有心事?”雨师仙子看他一直闷头走路,而且脸上表情似是心事重重,不免开头问道,
“仙子何出此言?”
“那地上的枯叶告诉我的。”雨师仙子微微颔首,从地上捡起一片刚刚踏过的枯叶,继续说道:“雨师不才,却对音律颇为敏感。真君适才所过之处,声音厚重而又低沉,似是满腹心事,故而有此一问,还望真君不要介怀。”
“仙子蕙质,杨戬只是有些担心哪吒兄弟的情况。”
“哦,想不到真神如此重情重义,只是真神也不要太过担忧,这世间一切早有定数,真君又何必执著呢。”
“仙子所说极是,杨戬受教了。”杨戬说罢,便随了雨师仙子朝山上走去,两人一路走来俱都无话,来到山顶那块突兀的大石头上坐下,浅白色的月牙遮在薄雾后面,雨师仙子侧脸看了下杨戬,知他此时满腹心事,也不好说什么,只得陪了他就那么静静的坐着。
等到两人回到殿中的时候,云罗公主早已趴在哪吒床边睡了过去,雨师仙子抬手掐诀捏了一道法咒,将云罗公主平放在外间的床榻上,
“哎,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是缘是孽,终究逃不过。”雨师仙子斜身坐在云罗身旁,抬手为她理了理鬓发,叹声说道,
阿九自那天离了梅山,便化了一副皮相朝下界飞去,他将那快翠玉用红色丝绦穿了穗子,挂在腰间,阿九只是知道那天蓬元帅转世的真身会到这东胜神州的一个名叫高老庄的地方,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找,偌大的村镇几乎每天都有新出世的婴孩,阿九无法,只得一个地方挨着一个地方的找,几天下来,也没有任何线索,一日黄昏,阿九飘落在郊外的一座名叫福陵的小山头上,清辉洒满了整个山涧,他手中把玩着那块翠绿色的玉佩愣愣的出神,突然一道白色的锐芒划过天际,降落在他的身边,在无数的银光崩散之后,只见一个女子手指掐印,虚浮在他的面前,阿九抬头望去,看到来人正是那女娲宫蒹葭仙子,想起当初天蓬元帅皆因她而起,心中自是一阵难过,竟不似之前那般害怕,反倒镇静了许多,
“想不到你倒挺重情重义的?”蒹葭仙子似是早已知晓阿九来此目的,“不过就算让你找到他又怎样?如今的他不再是什么天蓬元帅,哦,对了,或许他还不一定做的了人,我想你应该去查一下那畜生道,或许会有收获也说不定呢。”
“你。。。。。”阿九听她如此说,心下大怒,手上早已掐指捏诀,指尖一点白光光芒暴涨,
“呵呵,我劝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再说本仙子今日不想与你斗法,只是不忍心看你如此毫无目的的找下去,所以才好心特来相告。好了,本仙子还有要事在身,你好自为之吧。”说罢,蒹葭仙子将身形一抖,便化了一道白光朝来路飞去,
第27章 阿九苦心度天蓬
阿九收了法咒,回身坐回石头上,手中摩挲着那块玉佩,想起刚才蒹葭仙子所说,不知道是真是假,心中不免一阵落寞,直至坐到星斗满天,月斜半空才稍稍入定。接下来的几天,阿九继续在附近找寻,却始终没有任何收获,一日,正当他走在村子里,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喧嚣,阿九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来路一群拿着木棍锄头的村民正在追赶着什么,大家围追堵截的一阵吆喝,待他们走近了,阿九才发现,那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猪,只见那猪开始还东冲西突,四处逃窜,直至跑到阿九身边便不再挪动一步,只是抬头朝阿九的腰间望着,连那群追赶他的村民靠近了也不知道,即使是在被他们逮到绑了四肢的时候还在回头朝阿九站着的方向直直的望着,
“等等。”阿九快步走上前去,拦在众人面前,“各位乡亲父老,不知各位为何这般对它?”
“你谁啊?多管闲事。”人群中有人不耐烦的说道,
“在下不过是一过路的,只是不忍心看其。。。。”
“滚一边去吧,老子收拾自家的猪娃,管你什么事啊?”
“这样吧,我给你钱把他买下来。”阿九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那人看此人出手如此阔绰,便忙改了笑脸,点头哈腰的将元宝接了过来,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然后才疑惑地将手中的猪仔递了过去,众人在一阵哄乱中散了开来,
阿九接了猪仔将他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抬手在他的头部摩挲了几下,然后在他的背上拍了两下,说道:“去吧,别再回来了。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吧,”
阿九说完准备起身的时候,不想那猪仔竟然猛然冲上来,将他腰中所挂玉佩一口咬了下来,衔在口中便转头猛跑。阿九愣了一下从后面急追上去,将他拦下,
“你。。。。你不会就是。。。。就是天蓬元帅?”阿九说完,似是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眼前这头猪仔竟是那上界曾经掌管数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
那猪仔也不答话,只是就那么斜着头望着远处淡淡浮出的月牙,喉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你真的是天蓬元帅。”阿九看他表情,又想起昨夜蒹葭仙子所说,心中已然明了,不觉胸中一阵激荡,鼻头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天蓬大哥,我是阿九啊。你不记得我了吗?”阿九说着将身一摇,一片银光过后,阿九恢复了原来的容貌,蹲身在他的面前,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变回来的。”阿九说着将其抱在怀里,抬手捏了法诀朝不远处的福陵山飞去。
福陵山腰,阿九施法开辟了一道窄小的洞府,取名云栈洞,带了天蓬飞身进到洞中。待收拾停当,阿九将那块玉佩从它口中取出,用一道红线将玉佩系在他的脖子之上,然后默默的对着他说道:“天蓬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重新变成人的。”
阿九说罢,转身双手施法,只见一道红线在他的指尖不停飞绕,随着他的手指变换缠绕不断,突然他的额间显出一点红印,渐渐的红印越来越亮,这时阿九喊了一声疾,一点红光自他额间眉心轮中飞出,在半空之上化作一柄卷轴,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掌心,
“天蓬大哥,你看,这是地阙金章。”阿九擦了擦额间细密的汗珠,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俯身对着那头猪仔说道,“只要你在此修行上百年,就一定可以再世为人的。”
那猪仔看着阿九手中所托卷轴,似是听懂了一般,仰头朝他一阵哼哼。正当阿九蹲下身时,突然一道银光锐芒疾射洞中,阿九想收回手中卷轴已然不及,只见那卷轴嗖的一声从阿九手中飞出,随着银光崩散,落在来人手中,阿九起身望去,看到蒹葭仙子虚浮在洞口,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故意安排的。从一开始都是你布下的局,你早已知道地阙金章就在我这里,所以才故意将天蓬元帅打入畜生道,然后又故意来提点我让我找到他,而后就会拿金章来帮他恢复人形。”阿九看到此刻她出现在这里,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是又怎样,只是我也不曾料到,你竟然将地阙金章封印到你的眉心轮中,还化了身份找那么几个替死鬼来掩人耳目。”蒹葭仙子将卷轴收回袖中,含笑说道,
“想不到你为了得到地阙金章,竟然用此卑鄙手段。如今地阙金章你已经得到,还想怎样?”
“哼,想不到上次连山河社稷图都不能将你毁灭,不过今天你就没有那么走运了,我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这里了。不过你放心,念在你我曾是同门修炼,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既然地阙金章你已经拿到,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要怪就只好怪你知道的太多。我怎么能让你出去到处乱说呢。”说罢,蒹葭仙子朝他们斜了一眼,手上早已聚起一道白光,白色的光线绕着手指不能的旋转,
“慢着。”阿九突然从怀中摸出一粒珠子捧在手心,只见那种子通体透亮,晶莹剔透,不像凡品,在白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我想仙子也认识这颗珠子吧,若我即刻祭起,怕是杨大哥会瞬息可达,我想仙子也不想这个时候让杨大哥看到这个场景吧?”
“你。。。。。”蒹葭仙子听他如此说,只得将水袖一甩,断了法咒,“好,既如此,那你们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
说完,她将身形一扭,转身朝洞外飞去,在洞口施法将整个福陵山用女娲法咒封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化了一道遁光破空而去。
阿九待蒹葭仙子走后,俯下身来对着猪仔愣愣的发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抬手在猪仔的头上摸了一下,娓娓说道:“天蓬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重新得道,我阿九说道做到。”
阿九说着将双手并拢,手腕内翻,掐莲花印,接着在自身各大要穴依次点来,突然一道莹莹白光自口中绽放出来,一颗近乎透明的珠子缓缓的从他口中悠悠飞出,阿九将手指一点,那粒珠子化了一点白光嗖的一声飞入那猪仔口中,那头小猪仔还没反应过来,白光已经飞入口中,直入肚腹,紧接着那猪仔便似十分痛苦一般,一阵狂嚎乱叫,约莫半盏茶的功夫,猪仔手脚一阵抽搐,身子近乎弓成一团,一团清辉光晕将其周身笼罩,整个身子开始伸长变化,眨眼间化出一个人形摸样,细看之下,只见那猪仔所化之人猪头人身,体胖如牛,模样甚是吓人,阿九微微将眼睁开,也吓了一跳,
“天蓬大哥。。。。。。。”
“额。。。。。。。”只见那猪头人身的怪物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硕大的头颅似是十分痛苦,
“天蓬大哥,果然是你吗?”阿九赶紧上前扶起天蓬元帅,急忙问道,
“你。。。。你是阿九??”
“是啊,我是阿九,天蓬。。。大哥。。。。”阿九看着他,鼻头一酸,眼中早已包了一汪眼泪,
“阿九,谢谢你。”那半人半猪的怪物抬手摸了摸脖颈之上的翡翠玉牌,一时陷入沉思,
“天蓬大哥,阿九无能,不能将你退去兽身,能做的只有如此了。”阿九强忍着眼中泪水,由于刚才施法将自身内丹吐出渡给天蓬元帅,自身元神虚耗,有气无力的说道,
“是你救了我?”
“天蓬大哥,当初要不是你,我早就命殒多次,如今所作,也不能报你万一啊。”阿九看着天蓬的模样,又想起之前他玉树临风的模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天蓬从地上起身,折身朝着洞外走去,站在洞口斜朝着远处天空的半残月牙,愣愣的出神,鹅黄色的月牙里宫阁淡影似真似幻,他脖颈之上的那块翡翠玉牌在清辉的映照下闪着绿莹莹的光晕。
杨戬在屋外看着此刻正躺在床上的哪吒和云罗,心内难受,突然想到之前镇元子所说女娲宫三部天书可以帮助哪吒祛除外魔,此刻想来,看来只有到那女娲宫走一趟,女娲娘娘说不定会念在哪吒前世曾为女娲宫弟子的份上肯救他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便打定了注意,转身化了一道金光朝西北方向一点银色亮光疾飞而去,雨师仙子在屋内将云罗公主服侍睡下,出来便看到杨戬早化了一道金光朝远处飞去,不知就里,抬手也化了一道银芒紧随其后,只因杨戬去时急速,自身发术不济,只得远远紧随其后,云层之上,凌冽的罡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额前的一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