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少侠开始憧憬逃出生天之后的美好生活时,青翎冷不丁来了一句:“不要做美梦了,你是逃不出的。”
为啥。
青翎弯了弯唇角,笑若春风,但说出的话就不怎么让人舒服了:“因为我在你的身上,下了蛊,只要超过三天不会来,结果你能想的到吧……”
白少侠嘴角抽搐:“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青翎答得十分自然。
“我的天……”
合着昨晚的好心都是因为要给他种蛊……
白少侠第无数次对天感慨,自己良民一个,为什么会遇见这么个混账啊啊啊……
第九章
白少侠一个人走在喧闹的街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嘴里还咬着一个,吃得津津有味。
只是在青翎那儿呆了一天,居然就有点儿适应不了街上的喧闹。
他正漫无目的地在外头晃悠,忽然有人一拍他的肩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那个包子就叫一只手夺了去,只见姚锦衣着光鲜站在他面前,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就要把抢来的包子往嘴里塞,然后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住动作,问:“你还有没了?”
白少侠咽下嘴里的,朝他摊了摊手:“方才的是最后一个。”
“怎么不多买一点,一个怎么够吃啊。”姚锦不满地撇撇嘴。
“要吃不会自己买啊,又不是没钱。”白少侠对他抢走自己食物的行为颇为不满。
姚锦对着不远处的包子铺翻了个白眼儿:“没办法,昨天不小心惹毛了包子铺的老板,可是襄襄偏偏喜欢这家的包子。”
“你一天不给他买包子会死啊?”白少侠对于姚锦这种惧内的家伙很是鄙视。
“会死。”姚锦认真地点头,“襄襄饿肚子,我会生不如死。”
白少侠彻底无语了,最后禁不住姚锦软磨硬泡,终于又到包子铺里帮姚锦买了包子,姚锦却盯着白少侠的手腕看个不停:“这串铃铛真不是你的风格,去掉吧 。”
白少侠看了看手腕上那串小巧精致的铃铛,的确和他不太搭,但这也没办法,不戴着这个东西就没法子帮青翎。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城里四处转悠,反正青翎给了他足够三天用度的银钱,三天期限一到,便要立刻回去他身边,不然会有什么后果都是白少侠自负。
青翎告诉他,那座小破庙邪门儿的很,五十年便会变一次方位,现在在偏僻山中,下一个五十年就会换到繁华京都中也说不定,毕竟这都是说不准的,甚至有一回清晨,青翎推开寺门想看看古寺又换到了什么地方,结果发现对面儿赫然就是朱门大第的某某王府。
不过他虽然出不去古寺,却能随意让古寺在凡人面前出现,当然一般情况下没人能瞧见这个小破寺,除非青翎心血来潮又想捉弄人来打发时间。
由于那座寺换方位换的挺勤,所以青翎每五十年便挑一个凡人来帮他寻找两百年前的记忆或是有关的事物,照这么说,虽然速度会慢一点,但总有一天会找到被囚禁在寺中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白少侠很自然地顺着话问他:“你挑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青翎笑意盈盈地说出一句很贱的话:“都是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笨蛋,因为他们比较好驱使,捉弄起来也比旁人有趣一些,就像,阿白这样。”
于是气急败坏的白少侠忍无可忍朝青翎挥去一拳,当然这一拳被轻易避开,然后白少侠更加气得浑身抖啊抖的,再然后又是扔东西又是拿剑招呼,但实在是连青翎的衣服边儿都碰不到,白少侠憋着气不搭理青翎,直到晚上青翎主动示好才消了气。
可是,可是,连晚上的好态度都是有目的的!
想到这里,白少侠不自觉表情狰狞地磨牙。
“少侠啊,你怎么了?”一旁的姚锦被他的表情吓到,用食指小心地戳了戳白少侠的胳膊。
白少侠表情阴沉地回了一句:“没什么。”
然后就很没礼貌地扭头走了,春天特有的小暖风一阵阵地吹,只留下姚锦傻兮兮地站在街边。
半个时辰过去,白少侠十分无聊地坐在茶楼靠窗的位置装风雅,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吃了一顿大餐,在街边小摊儿吃了点小吃,现下一边瞧着窗外人来人往,一边自以为斯文慢吞吞地饮着杯中香茗,怀里还搁着刚买没多久仍旧热乎着的糖炒栗子。
是时候该回去了,等喝完这杯茶。
虽然三天只过了半天,不回去也没什么关系,但在外头呆了这么久似乎也没什么意思,无所事事转悠半天也没见着半件需要他见义勇为的事。
还不如回去小破寺里同青翎斗嘴,就算每一回被气得跳脚的人都是自己,但至少比现在无聊得快发疯的状态要好吧。
半天不见,居然有点儿想念那个总喜欢捉弄人的不靠谱的混账家伙。
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白少侠捶捶自个儿的脑袋,抱着栗子便起身出了茶楼往回赶。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只想赶紧回去见青翎,顺便把怀里的糖炒栗子给他,若是他问“为什么这么好心给我带东西”,自己就装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答“方才吃的东西多了,这些栗子吃不下,放着也是放着,就顺便给了你呗”。
天边暮色渐深,白少侠推开寺门,寺中凛冽西风使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颤,果然稍离开一会儿就难以适应这里的寒气了。
踩着地上萎败的落叶,沙沙的声响像是挠着人的心,怀中的糖炒栗子散发着独特的甜香,勾得白少侠低头深嗅一口。
他会喜欢的吧,白少侠很没出息地想。
抬眸,恰看见青翎推开屋门,径自朝院子里的那棵不停掉叶子的树走去。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的神情有一点落寞。
脑中忽然浮现出青翎捉弄人时的恶劣笑容,白少侠拍拍脑袋,青翎会落寞?这是不可能的吧,幻觉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看了看手中尚热乎着的栗子,犹豫了下,就冲那边对着树不知在想什么的青翎喊了一句:“我在外头买东西买多了,那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栗子?”
总之是说得非常不自然也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表现出漫不经心的感觉。
青翎难得迟钝地半天才回过神,转身看了白少侠一眼:“嗯?”
“栗子,要不要吃?”白少侠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虽然他也不晓得自己这硬着头皮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
青翎眨了眨眼,然后恢复常态,走到白少侠近旁,看着他怀里的糖炒栗子咽了口口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居然会主动给我带东西,虽然我并不是很饿,但看在这是阿白的好意的份儿上我就不客气了。”
嘴馋了就不要掩饰了,白少侠腹诽。
青翎斯文地掰开栗子壳儿,然后斯文地咬了一小口,总之这种天生斯文的样子和白少侠的故作斯文有着很大的区别。
装什么装啊,斯文了不起啊,白少侠酸溜溜地想。
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在青翎看似斯文实则速度很快地吃掉所有栗子之后,他惊讶地睁大眼:“你是几百年没吃过了?”
青翎咽下最后一个栗子,唇角轻扬绽出一个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笑,柔声道:“也许真的是几百年没吃过了吧。”
至少在这困于古寺的两百年里,是没吃过的。
白少侠知道自己可能是让青翎想到了不该想到的东西,于是连忙说:“没关系的,之后我会经常买给你吃的。”
“真的?”
“真的。”
白少侠真诚地点头,这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初来古寺,初见这白衣少年时的紧张,小心,以及和他交谈时一点点的喜悦心情。
可是又有什么,是改变了的。
第十章
这一天夜里,依旧是寒风阵阵。
天边悬着稀疏几颗星子,其光华与明月比起略显黯淡。
白少侠无语地蹲在水井后头,旁边的青翎忽然拽着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移到左边,空余的右手指着不远处的空地:“它来了。”
白少侠气愤地拍掉自个儿耳朵上那只手,这才顺着青翎给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不远处爬过来一只灰老鼠,停在中央。
那只灰鼠的模样与一般鼠类大致上没什么差别,只是长着尖利的长牙,一双眼睛在月色下隐隐反射着红光。
白少侠抖了一下,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那个,你说的小老鼠,不会就是它吧。”
青翎点头。
我的天,白少侠默默地哀叹。
方才,青翎瞅着白少侠心情不错,便柔声拜托白少侠帮他干掉一只“小老鼠”,理由是这只“小老鼠”咬烂了他四件衣服,然后白少侠想着这事也挺简单的,就笑眯眯地答应了。
可是,可是。
白少侠看着那只老鼠泛红光的眼睛,再看看青翎含笑的眸子,小声嘟囔:“可是你从来没说过这是个老鼠精啊……”
青翎无辜地看着他,说出一句很贱的话:“阿白明明答应过我了,说话不算数,还是男人吗?”
白少侠咬牙切齿:“你觉得我去了,是我干掉老鼠,还是老鼠干掉我。”
青翎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不会被一只小老鼠揍得满地找牙。”
“可是那是老鼠精啊老鼠精啊啊啊!!!”白少侠忍无可忍地咆哮,“你又会种蛊又会忽悠人,怎么不自己去干掉它啊!”
青翎听罢,只是淡淡地看了灰老鼠一眼,面上现出嫌恶的神情:“因为我恶心这种满地乱爬的脏东西,看看都恶心,更别提弄死它了。”
白少侠一阵无语。
青翎像拍小孩儿似的拍拍白少侠的脑袋:“去吧去吧,解决了它有奖励的。”
白少侠开始犹豫去还是不去。
还没等他想出结果,后背就被人推了一把,整个人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然后“铛”的一声儿,自己用惯的长剑从后方被人掷了过来,白少侠弯腰捡起来剑,回头恰看见青翎在水井后头探出头冲他笑了笑,然后目光触及白少侠前边儿的灰老鼠时,那双乌漆美目中再次现出嫌恶的神情,人也迅速地回到水井后头。
白少侠定定地看着水井,手指关节“咔嚓咔嚓”地响着。
与此同时,前头的那只妖鼠也瞧见了他,圆眼睛里头红光更甚,看着就是一副想咬人的架势,白少侠心一横,想着现在这个情况左右都躲不过,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握剑的手紧了紧,虽然从前都是跟人动刀动枪,但和妖怪,大概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而且,他除了心里对妖魔鬼怪有着惧怖之情,也没什么明显的薄弱之处,白少侠想,就当这是一只普通的老鼠吧,打老鼠啊打老鼠……
这样想着,就挥剑朝灰鼠击去,本以为必定会刺中,但妖鼠就是妖鼠,个头再小也不容白少侠忽视,白少侠甚至不知道那只老鼠是怎么躲开的,然后就觉得左腿一阵刺痛,低头去看,原来那只老鼠不知什么时候竟跳上了他的大腿,尖利的牙齿嵌进肉里,疼痛过后竟有一种诡异的麻痒。
白少侠吓得立刻去拍左腿,然而老鼠早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朝水井看去,却瞧见本该在水井后头呆着的青翎居然一下子跳到井沿儿上,他前面便是那只可恶的死老鼠。
白少侠无奈地叹了口气,性格恶劣,平日最喜欢捉弄别人居然也会有被一只老鼠逼得后退的一天,真是,让人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啊……
青翎一边努力别过头不去看老鼠,一边道:“阿白,快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见青翎那个样子,不只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而且,而且,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诡异冲动。
乱想什么啊,白少侠想摇头,但看着青翎站在井沿儿上那诡异情景,身体却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先头脑一步,将手中的长剑朝老鼠掷去。
“锵”的一声,当然没有很潇洒地把老鼠刺死,但那一剑出得果决,鼠精躲闪不及,被剑锋割伤,“唧唧”尖利地叫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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