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内,皇就好像没事人,待在祟妖的身边,没有走开。三天的相处,祟妖也麻烦再去说什麽了,只是。
……唯一令他纳闷的一点,就是有人正没有自知之明地盘坐在他对面,傻傻地盯著他看。
“我说你就不能找点别的事做麽?一直盯著我做什麽。”
祟妖自顾自玩弄著发丝,兴致缺缺地问。
“……你生的好看。”
“哦?”听到意料之外的回答,祟妖不禁挑眉。
他眨了眨狭长的丹凤眼,有意调笑那人说:“那麽,你喜欢麽?我的容貌。”
“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我这个妖?”
蛊惑人心般的嗓音,在皇耳旁响起。不知何时,凑近皇身边的祟妖,正暧昧地挨著他,俊美中带著邪气。
而皇怔怔地看著他,眸底深处有著不易察觉的迷恋。
“我喜欢你。”
祟妖愣了愣,随後笑了起来。
“你说你喜欢我?”
他重复一遍,眼中悦色不减,只是唇角的笑意渐冷。
“我喜欢你。”
皇一如既往的淡定,面不改色道。
“你是在说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没错吧?不要对我说一见锺情那个词。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信这个。”
祟妖冷冷道。
原本以为这话说出口,那人会有所动摇,起码也会显露些其他表情什麽。
结果,那人偏偏再次出乎祟妖所料,淡淡地笑了。
“……我相信就可以了。”
“……”
祟妖顿时哑口无言。他头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吃鳖,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经历。
祟妖干脆不再理睬他,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坐下,闭上眼,凝聚精神,开始修炼。
等他再次睁眼,下弦月已高高升起,洒满大地。
祟妖的面前摆著一个由枝干筑起的烤兔架,底下是点著的火堆,烟味和香味同时扑鼻而来。
皇对他每天的必修打坐也见怪不怪了,见他醒了过来,拿下一串兔肉,递给他。
祟妖也不推辞,顺手接过吃起来。
虽然范围不大,但偶尔也会有几只动物什麽窜过。祟妖有时捉了就放在一边,後来不知怎麽演变成了由皇接下烧烤猎物的任务。
祟妖反正也没闲暇功夫管,就交给皇负责了。
“味道还不错。”
解决完兔肉後,祟妖对皇说:“你喜欢就好。”
皇在篝火另一边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
火光明媚,烟雾嫋嫋。祟妖心里突然涌起奇异的感受。他神色复杂地注视著对面的人,嘴角却在不经意间上弯。
*
一天的农耕劳作令男人全身酸痛,可回到家时,不免要装作一点都不辛苦的样子。
他是一家之主,是挑起一家重担的粱柱。所以即使再怎样辛苦疲倦,也不能将这份负面心情带回家中。
他得作为一家人的榜样。
这麽想著,他一时竟觉得肩上扛著的锄头不再沈重。
振作了精神,他满面笑容地推开家门。
迎接他的,却是妻子女儿还未寒透的尸骸。
三 浮生梦中
第六天罕见地下了雨。
没有遮挡物庇护的两人自然淋成了落汤鸡。
好不容易等雨停了,生了火,将衣衫脱下,挂在支架上烘烤。
“……你不要紧吧?”祟妖蹙眉看著那人毫无血色的脸色,出声询问。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子也能称作没事?
因为里衣也湿透的关系,现在祟妖和皇赤裸著上身,下身穿底裤,也要到赤诚相待的那个地步了。
皇整个人偏瘦,骨架修长,光滑莹白的皮肤,没有一块赘肉。俊俏的模样令祟妖有一瞬间的失神。当然,一切是在忽略他身体状况的前提下。
所以,当祟妖眼尖地注意到那人摇摇欲坠的刹那,他立刻上前扶住了皇的身体。
手上几乎没有什麽重量的触感令祟妖吃了一惊。
怎麽会……那麽轻?
“抱歉……一下子就……”皇不著痕迹地离开祟妖的支撑,退後一步。
自己一定是中邪了吧?不然怎麽会对手上残留的温度产生……执著和贪恋?
祟妖若有深意地看著手心,平摊而後紧握。
“……旧疾?”
他眯起眼吐出两个词。
皇摇了摇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不能说。”
这话在祟妖耳中,竟生出了另一番意味。
“你身子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
祟妖口气中的冷漠疏离,使皇很是不解。他不明白几天下来有缩短的距离,为什麽一下又拉开了好远。他看了看还未烘干的衣服,又扫了眼寒气之重的地面。接著将目光转向祟妖,露出迷惑的神情。
“……”
祟妖按著额头,像是缴械投降般叹了口气。
“过来。”
皇不明所以地斜了头,顿了顿,朝祟妖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猝不及防之下,皇被抓住了手腕。还来不及反应,祟妖默不作声地一发力,将他扯至跟前。
祟妖用另只手撩起架上的衣衫,在半空一抖,随後披在两人身上。
找了能倚靠的树干边坐下,祟妖恰是无意地调整了姿势,好让皇自在些。
他轻声道:“睡吧。”
皇嘴角微抿,感受对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还有心跳,慢慢沈入了梦乡。
祟妖凝视著那人的睡脸,内心意外的平静。
仰望夜空,没有星尘,没有月亮。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
祟妖也在之後闭上眼睛。
*
缠绵悱恻,颠鸾倒凤。
朦胧中那人的唇是冰冷的。
周遭的空气却是燥热的。
不满足地舔了舔,那人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开口呼吸。
等得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舌饶以趁虚而入,搅动著。
急促的喘息,相融的液体。缠绕的发丝,分不清彼此。
酥麻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怎麽也索求不够,怎麽也取之不竭。
就像……做梦一样……
做梦?
祟妖睁开眼,怀中的人动了动,没有醒来的迹象。
天还没有亮,深沈的夜依旧。
吐出一口浊气,祟妖试去额上渗出的冷汗。
……为什麽?
他问自己。
没有回答。
也寻求不到答案。
四 烟斜雾横
祟妖这几天总是休息的不安稳。
他的梦中,出现淫靡的动作。而主角,恰恰是自己,还有……
“祟妖?你的黑眼圈好重,怎麽了?”
那人一脸忧心忡忡。
祟妖支著下巴,随便打了个马虎眼道:“没什麽……只是精气吸得太足的原因。”
笑话,他怎麽会把真相说出口。因为本身,就连他自己都搞不懂。
“原来如此。”
皇点点头,似乎认同了祟妖的说法。
“原来如此个头。”祟妖敲了敲他的脑袋。
“祟妖?”
“不要那麽轻易相信别人。”
“可是……祟妖不是别人。”
皇以绝对信任的表情这麽说了。
祟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笑了笑,说:“是吗。”
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复的话语。
*
又是梦。
但同时不受自身的控制。
祟妖冷眼旁观,梦中的那个自己,将那人环抱在胸前。
舔弄他的耳垂,将手指塞入他的嘴巴,牵出一缕银丝。
停不下来。
虽然祟妖很清楚地意识到这是在梦里,但由於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驱使。
他挺身顶入那人的体内,温暖包裹著他的,与真实几乎毫无差别。
……那是梦。
只是梦。
祟妖坚持著,不断催眠自己,眼前的画面却始终无法消去。
他,动了起来。钳制住那人的腰,上下抽插起来。
啪啪啪地交合声,那人蚀骨的叫喊,在祟妖听起来,如同一剂催情药。
他动作越发越猛烈。
然後。
梦在此中断,祟妖抵著额头,支起身。
他发现,皇根本没有睡著,而是认真端详著他。
“你怎麽了,祟妖?”
“一直没睡觉……就是为了这个原因?”
没有正面回答皇的问题,祟妖则是抛出了他的疑问。他想,那人应该知道,自己是什麽意思。
“我很担心,但又不知道该做什麽才好。”
“你的意思是,我叫你做的事……你都会帮我完成?”
或许是春梦被打断的关系,现实中同样被挑起性欲的祟妖,无法纾解,浑身的不舒服。
他看著皇,眸中划过危险的光芒。
皇不明白祟妖发生了什麽,他只是按照个人意愿,嗯了一声。
紧接著,皇被推倒在地。冰凉坚硬的土地搁著他,十分难受。
皇对上祟妖居高临下的视线,看了眼被他压制住无法动弹的双手,没有一点慌乱与挣扎。
相反,他很平静。
波澜不惊的眼瞳中,显出温柔,还有名为义无反顾的执著。
祟妖的欲火瞬间被迎面一盆凉水浇熄。
他不能原谅,自己竟把那人当作泄欲工具的这种想法,明明,那个人,皇他是多麽信赖自己。
“我喜欢你。”
告白。
真实的心意。
无法回应,甚至妄图去践踏那份感情。
这样做,和禽兽有什麽不同?
祟妖颓唐起身,对皇说:“不要靠近我,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下。”
皇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慢慢挪过来。在祟妖的目视下,去解他的裤子。
“皇你……!”
慢了一拍的祟妖眼看著皇掏出自己的那物,倒吸了一口冷气。
握住手中脉动的灼热,皇定了定,然後含进口中,来回吞吐吮吸著。
“嗯……皇……为、为什麽……要做到这一步?”
快感袭上大脑中枢,祟妖只凭追寻原始的需求,由抗拒变为按著皇的脑袋,动作著。
“呜嗯……啾啾……啊……”
口中之物逐渐变大膨胀,深至咽喉,弄得皇几欲作呕。
他还是忍住了,一心为祟妖口交。
迎接高潮的时候,皇一个分神没躲过去,被白色液体溅了一脸,还不小心咽下了些许。
“我喜欢你。”
擦去嘴唇边的白浊,皇将刚刚没有回答的话语对祟妖说了。
又一次的告白,尤其是在这麽尴尬的事之後。
祟妖实在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五 将计就计
有什麽,在观测著。
它嘻嘻笑著,天真无邪得宛若孩童。
毫无顾忌地伸出所谓的手去,被劈里啪啦的电给击到。散出一股焦味来。
它扁了扁嘴,空洞的瞳中映照出禁忌的本来样貌。
那个禁忌。
有了深刻的裂痕。
*
祟妖在躲他。
皇可以明显地觉察到。
这个变化,是在上次,皇坚持为他舒解欲望後,慢慢产生的隔膜。
当然,皇自己并不认为有什麽不对。
祟妖闭眼假寐的脸就在面前,近可闻至鼻吸。
此时,祟妖正陷落於梦魇之中。
他是如此想摆脱,却又不可避免地被快感捕捉。
矛盾的心情很快在欲望的漩涡下沈沦。
释放的前一秒,他醒了。
皇一眨不眨的清澈瞳眸近在咫尺。
“你在干什麽!”
积聚已久的焦躁化为怒火,祟妖冷斥道。他一动不动地看著皇,眼神异常地阴鸷。
很快的,他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将指尖抵在皇的双唇间,凑近他。
“还是说这是在诱惑……我?”在其耳畔喃喃窃语。
柔软挑逗的细语,令皇不自觉感到一阵酥麻。
“祟妖……?”
他想说什麽,胸口却突然一凉。
皇怔怔垂眸,只见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一点声响,在祟妖冷漠的视线中,下落。
“如果没有你在,一切的困扰都会不存在了吧。”
皇听到的,祟妖最後的话语。
“嘻嘻嘻──”
“麻烦的家夥终於消失了。”
“嘻嘻。”
“你是谁?”
祟妖不动声色地问。
“不认识我也不要紧哟,反正我一直都在注视你呀。而且以後的日子……还长著呢。”
它得意地咯咯笑著。
“啊,难不成这个人的身体就那麽吸引你?我不在意变成这副样子,只要你喜欢就好。”
“讷,你怎麽不说话?和我在一起很无聊吗?”
“你喜欢我哪里?”
祟妖看似无心地抛出一个疑问。
它丝毫不理解他的意图,这麽回答了。
“那还用说,你生得那麽好看。我当然是喜欢你的相貌咯。”
“是吗。”对於它的答案,祟妖不置可否。
“那我可要跟你说抱歉了。无论怎样,我想我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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