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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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所有-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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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英真欲言又止,「磊哥他这几年,确实也不容易。我可以跟你解释,但我觉得他亲口对你说比较好。杨一,你等于死过一回了,还有什么能看不开的,给彼此一个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你再决定。但是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吕英真永远都是你的朋友。」
  这话听起来公正,但话里话外都偏着宋为磊。杨一撇撇嘴,他对吕英真是有些感激又有些埋怨,在拘留所关着的时候,警察说要通知亲朋好友,举目无亲之时他一下就想到了吕英真,没想到来的却是宋为磊。
  他们才是好友,这层关系杨一很快就想明白了。
  「我不想在贝贝面前说这些。」杨一以贝贝为借口,结束了这场关于他和宋为磊的对话。
  贝贝不敢说话,其实他觉得那个叔叔很好,他很想告诉爸爸,但又怕跟爸爸说了之后就不要他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杨一顶着下巴看了一看,孩子一日不见就一个样,长大了许多,懂事了许多。
  「他睡着了?」吕英真用气音问道。
  杨一点点头。
  「那我把他带回去,你好好休息。」吕英真继续用气音说道。
  吕英真双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就抱起他,贝贝还浑身颤了一下,他大气也不敢出,直到他没有声响了,才示意着杨一要走了。
  等病房又回归着两个人的宁静,他歪头看着宋为磊,到底要不要听你所谓的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的错觉吗?好像看的人多了一点点点点点。




☆、第 22 章

  杨一一觉醒来隔壁的床上已经空了,揉揉酸胀的脑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正想下床去厕所,右腿刚迈出去,本该在病床上的人推门而入,把手边的东西放下,直直向他走来。
  「去哪儿?」
  「厕所。」
  宋为磊默默地拉着一旁的吊瓶杆跟着他走在后头,杨一想回头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又怕触及他那近乎绝望的眼神,也不再阻止。
  宋为磊将吊瓶固定好,看了他一眼,就走出去了。
  杨一不敢直视他,单手紧张地关了门。
  宋为磊在外面等了很久,怕杨一在里面再次出事,轻轻地敲了门:「杨一?」
  里面没有反应,再次轻轻地重复着敲门的动作,更焦急地问:「杨一?!」
  就快急得要破门而入了,门才从里面打开,杨一立在他面前。宋为磊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去把固定好的吊瓶杆推出来,跟着他一直到病床隔壁。
  他现在觉得自己时刻都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无比紧张,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慌得不行,就怕杨一又想不开趁着他不注意又再次寻死。毕竟在他眼里,他死的决心是那么坚定。
  待杨一在病床坐好,宋为磊将方才买回来的皮蛋瘦肉粥打开,买来没多久还热着,一手执着调羹吹了吹,才往杨一口里送。 
  杨一撇过头,「我自己来。」
  宋为磊疲惫地说:「你两只手打针都打肿了,怎么自己来?吃完就吃药,你也想早点出院跟贝贝在一起吧?」
  病床上的人瞥向窗外,他在厕所里就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形态来面对宋为磊。无论他是真是假,关于情爱他都不想再来一次。有些刻骨铭心,一辈子一次就足矣。无谓再来一次,伤心又伤身。
  宋为磊见他不回头,只好一手拿着粥,一手搬着凳子顺着他的方向坐到他面前,又再次执起勺子放到他嘴边。
  杨一定定地望着他,却再没勇气撇向另一边。宋为磊换了一身衣服,模样却比昨日更加憔悴,双目血丝密布,明明拿着勺子的手都要发抖了,还坚持把粥往他嘴里送。
  宋为磊轻轻道,「是因为不喜欢吃粥吗?可是你很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只能吃粥。还是你想吃别的味道的粥?我可以下去再买。」
  杨一终是不忍,身子往前动了动,将那一口粥含到嘴巴里,嚼了几下吞了下去。宋为磊看他要探身向前,距离没有调好,又将凳子往前移了移。
  「烫吗?」买回来时还刚出锅,担心杨一醒来会饿立马就提着赶回来了。
  杨一摇摇头,又探身向前含了一口粥。可能真的饿了,他吃得有些急,宋为磊都还没来得及舀好他就吞下去了。
  
  宋为磊当真以为他很饿,实际上不知道的是,杨一如果吃得慢吃几口就会吃不下去,为了保持体力,他必须狼吞虎咽。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宋为磊替他擦擦嘴,才去热水室倒了一杯热水,往药瓶盖里倒了几颗药,放在柜子上面。接着又倒了一杯水,吞下几粒药。
  他的脸色灰白,似乎是不习惯吃药,吞得很艰难,还没咽下去眉毛就皱成一团。
  杨一也把自己的药吃了,喝了一口水,才慢慢开口:「我今天可以出院吗?」
  宋为磊吞药的动作顿了顿,紧闭双眼咽了下去,才开口道:「可能要明天,医生说了要多观察。毕竟你是脑部缺氧,小心点好。」
  杨一点点头,「费用我会还给你的。」
  宋为磊苦笑一声,「你不欠我什么,我欠你的我也还不清。」
  
  杨一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怔怔地望着发愣。宋为磊见他不再言语,趁机就说:「杨一,我喜欢你,让你很痛苦?」
  宋为磊见他低头望着床单发愣,又轻声说:「我可以跟你解释,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杨一望向他,叹了口气,「你说吧。」
  他也想得很清楚,确实是要将这几年好好理个明白,吕英真的话不全无道理,宋为磊到底是个怎么不容易法,还有他说喜欢自己那回事,都要讲个清楚明白,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不能一辈子都要回避着这个问题,贝贝学校也在这里,要走也走不了,想走好歹也要等个半年。而这半年里,宋为磊要做什么他不知道,也阻止不了。但与其终日惶惶不安,不如一次讲个彻底。
  
  宋为磊径自开口:「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来没有变过。」
  
  杨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充满的是不信任,宋为磊看了他一眼,又说:「五年前的录音,是我的声音没错。把戒指扔了的那个人,也是我。把贝贝抱回宋家,也是这个叫宋为磊的男人。包括这次你牵扯进了走私案,原因我不想多说,都与我父亲有关,我对我父亲的行为感到抱歉。让你担惊受怕,是我不对,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
  
  尽管一切都是宋兴的安排,但他并不想全部都推到宋兴的头上。敢作敢当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当年的确是他没有能力以及懦弱,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但回到五年前再选一次,他大概仍会坚持,宋兴说得出做得到,要让人死可能不行,生不如死的本事他是有的。但如果扼杀这一切事件的源头,就是从未和杨一相遇的话,他宁愿把这几年的煎熬再加重好几倍。
  
  「跟章欣结婚,是迫不得已,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连结婚证都没有。五年来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都盼着能回到你身边。可是你记得我们因为什么而分开,我的父母是很大的阻碍因素,那时我仍没有办法与我父亲抗争。这几年我和吕英真创办了一个公司,为的就是有一天可以脱离我的父亲,光明正大不受阻碍的和你在一起。」缓了缓又说,「我父亲的做事风格,你不会想知道的。出于你的安全考虑,我必须要接受他的一切安排,可是却委屈了你。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会等我,可是因为我的天真让你白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当年我们年纪小不懂事,我父亲插了一脚进来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杨一,我也很苦,我们都还年轻,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非要去死吗?」
  宋为磊哽咽起来,「我很害怕,我想了那么多种方案,每一个方案的结尾都能和你幸幸福福的在一起,就是没想过你会义无反顾得从江边跳下去,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死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宋为磊也不是五年来从一而终都在想念着杨一的,至少前两年他退缩了。
  
  他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为了宋兴的一句话就被迫去了英国接受同性恋厌恶治疗法的治疗。其实他对男人并没有感觉,治疗师束手无策。宋兴才想起拿出杨一的照片给治疗师,宋为磊有反应了,就立刻注射阿扑吗啡导致他出现呕吐现象。
  这个治疗原理就是让你看见那个人就想起呕吐这种难受的感觉,跟喜欢没有关系,从而形成所谓的条件反射。他那时还年轻,天大地大心大,以为自己可以克服一切。直到治疗的效果已经延伸到现实,一想到他的名字以及事迹,就会立马去厕所吐个不停,把胃都抽空了也不停歇。
  他很苦恼也很内疚,已经连想一想他的名字都会有反应。可他内心又是喜欢他的,但是一想到他又会恨不得连胃酸都要吐出来,就这么矛盾着惶恐着。
  
  他当时有多喜欢他,到后来就有多恶心他。
  
  到最后他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神志不清,连治疗都没办法做了,甚至还患上了抑郁症。在自责和懦弱间徘徊,一边想着怎么能不喜欢他,一边又因为喜欢他而害怕呕吐的感觉。那段时间靠着吊瓶度日,身体瘦了一大截,宋母看了很心疼,天天都在哭着,以为自己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宋父问:「还喜欢男人吗?」
  宋为磊气若浮丝还是回答:「喜欢,杨一。」
  
  他回答完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就这么吐在了床上。恍惚间又想起跟杨一的第二次遇见,在那个狭窄的宿舍里,杨一也吐了他一身。想起他吐得就更厉害,宋母看着孩子污秽着一身,哭个不停求宋兴,孩子这么辛苦,她看不下去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吧,命还在就好啊。
  
  昏迷中醒来,宋母告诉他,宋兴已经答应他可以回国了。而那个治疗,他拼死拼活撑了两年,那时留下的阴影却持续到今日。回国后他学着那个治疗师反方向催眠自己,每天看着照片对杨一说一千遍我爱你,刚开始两年他依然天天跑厕所,后来症状才渐渐好转。但偶尔还是会有很大的反应,上次在医院刷着杨一的照片就使他发作了一次。
  
  这种不坚定的心理状态,他并不想告诉杨一。不用把所有的苦都剖出来让爱人看见,除了更苦再无其他的感觉。他愿意默默承受,接着和杨一把日子过下去。
  
  五年前杨一就是一个小大人,而回过头看看,那时他依然不懂事。他所依靠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强大的父亲,直到强大的父亲将他的一切都夺走,他才发现其实他真的一无所有。他逼着自己变强,直到可以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才可以停止努力。
  他上学时就吊儿郎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回国后的三年,他没给自己放过一天假,他在努力,宋兴也没有在退步。两个人的距离渐渐缩短,却一直保持着相当的距离再也赶不上。他也疲惫了,还要多少年才能和杨一在一起。
  
  也许当年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可是再想想,两人一起重要还是他的命重要。他选择了后者,所以放弃了前者。天下没有掉下的馅饼,凡是也不可能两全其美。可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怪,你退一步,他就前进一步,宋兴就是这样一个得寸进尺的人。
  他已经答应了宋兴不会再去找他,也把开公司的事情做得万分小心。可他仍是要把杨一折腾得不成人样,逼着他去把贝贝要回来,直到杨一牵扯走私案,他再也受不了了。
  这位父亲,他尊他敬他,养育之恩不可抹去,可实在是一种煎熬。他希望陪伴下半辈子的是杨一,他希望宋兴可以接纳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杨一不会生不如死,但既然二者不可兼得,那他就换他保护杨一好了。
  五年前他没有底气说这句话,因为他对宋兴还抱有一线希望。毕竟从小要风要雨,他的父亲都能给他,把他宠上天都没话好说。
  但十七岁那年,他的父亲用行动告诉他,他不听话,后果也是很可怕的。他回国后就马不停蹄地学起拳击,跆拳道,柔道,总之凡是肉身能用到攻克或者防御的拳脚功夫,他全都学了个遍,为的就是记住当日自己的无能。
  
  那天晚上他也下定决心,往后无论他父亲出的是刀还是出枪,都要好好地挡在杨一面前。他不接受杨一,那就死在他面前好了。不接纳杨一,那就六亲不认好了。把一切都豁出去了,才觉得一身轻松。
  
  杨一半晌才开口:「可是,那都过去了。」抬起头来对上他的双眼,「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生活,我也不想再进一次看守所。你明白吗?」
  杨一对他的话没有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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