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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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抄-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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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千里之外,雪景也好。
  这片雪景里有树,有井。
  白泽坐在井边,静静地听井里的精“观”吹箫。
  月光泻下,一抹月光溶进吹箫那位的眼里,幽幽碧绿色,是一对很美、很美的眸子。
  若是大好阳光下,这眸必然鲜绿如野。
  冷风贴地,偶尔卷起零星残雪。
  吹的是一曲相思曲。
  一曲终了,相思依是绵绵无期。
  白泽舒了一口气,向观道了声谢,离开。
  只身离开。
  许久许久,观依旧在井边,指尖摸着箫,不肯离开。
  他不善开口挽留,因为他的声音,从来不动人。
  俄尔,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人。
  “貔貅?”观眯眼辨认。
  “是。”
  来人,是只噬眼的貔貅。
  “你来做什么?”
  “你似乎很中意白泽啊。”
  “与你无关。”
  “观,你我做个交易。”黑暗里的貔貅说话轻缓,弯起的眼没有欢喜,也没有光彩。
  观收起箫,望向貔貅,等他说下去。
  “把你的眼睛给我,我给你这世上最迷人的声音。”月和雪柔和地映出貔貅的轮廓——
  椴会。
  无主的貔貅,天生是个被封印的瞎子。
  若要貔貅看见,他就必须认主,必当俯首甘为役畜。
  椴会当然不肯认主,却也不想当一辈子的瞎子。
  所以,他问白泽,这法子是否有解。
  白泽道:“你吃够灵气眼睛,就能重见光明了。”
  所以,任何灵动的黑葡萄,他椴会都不肯放过,何况,他是只貔貅了。
  一只进无出的貔貅。
  稍顿,椴会摊开手道:“青鸾的声音。”
  掌心有点点光芒,冉冉升起,在其上方,悠然转动。
  在这漆夜,那星星光点,好似一朵灯花的蕊。
  若仔细凝听。
  可听到,高山流水间,那最清冽的水溅打溪石,水花绽放之声;山道里,轻烟绕径,浪蜂撩花饮蜜;满月夜,秋虫鸣叫。
  盎然,优雅。
  那是,青鸾声音碎片。
  谁都知道白泽喜欢青鸾。而青鸾的歌声,天下无双。
  谁都知道,自青鸾死后,白泽从此放荡。
  观垂眸,原来摸箫的手,改摸自己的喉结。
  用自己的眼睛,去换青鸾的声音,这笔买卖很亏。
  但是,他很喜欢白泽啊。
  很喜欢,很喜欢。
  所以,他抬起了头,对败德的神兽浅浅而笑,道了一句:“好啊。”
  只要白泽开心,哪怕他再也看不见,哪怕换来的是块碎片,也是好的。
  无缘无故。
  他就是喜欢了,怎么了!
  又是一夜过去。
  天一亮,那绪一干人就被当今皇上私下召见了。
  天子倒万万没想到,那绪会这么从容出现在他眼前。
  没有仓皇不安,也没有莫涯那种“我就是做了,怎么地”的□样。
  神态和人物一样,非常的简单,不复杂。
  “你犯了欺君罪。”皇帝道。
  “贫僧无德做国师。在世人眼里,抗旨同样有罪。”
  “你自认无德,是因为莫涯?”
  “和莫涯便是无德吗?”
  皇上突然笑起,负手而立:“那绪,你拿什么同朕比?”
  那绪沉了须臾,径自走到高守身边,忽然抬手拔出了高守腰间的配剑。
  一个创举,让全场如水滴进了油锅,顷刻炸然。
  “放肆!”不吃素的护卫齐齐拔剑指向那绪。
  那绪则淡定地对天子道:“陛下,你要拔剑,与我对决吗?”
  又一创举,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和尚真是找死。
  皇帝面无表情,匿在袖里的手,握成了拳。
  只有,莫涯侧头悄声问高守:“他帅吧?”
  “陛下,你要拔剑吗?”那绪再问。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完毕。
  你要拔剑吗?
  要拔剑吗?
  拔剑吗
  剑吗
  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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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不得不承认,那绪这柄剑拔得很绝。
  如此温吞的人,却恶狠狠地把皇帝给将死了。
  让眼门前的九五之尊,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
  若不拔,还是男儿郎吗!
  倘若拔了,世间又会如何杜撰这位君主,说他为个美色与个男人动了干戈。这美色是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是个和尚。
  哼,这位隽朗高僧太毒了!
  为帝者不能随便铩羽而归。
  有时视而不见,方是为王之道。
  对持依旧,僵持依然。
  久久,皇帝散发出卓越的帝王气焰,坦荡道:“妖魔当道,你若能降,大师种种过失,朕……不追究了。”
  那绪笑笑,把剑恭敬地递还高守,高大人心底吁了口气,还剑入鞘。
  “贫僧还有个不情之请,望陛下成全。”
  “请说。”
  “家师生前曾为帝王家,亲手抄录一本《心经》。那绪不才,妄想亲自再抄一份,换回家师《心经》。一方面可时时瞻睹师父亲迹,另一方面,倾我所能祈福天下苍生。”
  “准。”
  目的达到,那绪含笑再问:“这么说,小僧可以带莫涯离开了?”
  “……可以。”
  于是乎,那绪缓缓路过莫涯,明目张胆地牵起莫涯就走。
  手与手,十指相扣。
  这份坦然,谁都模仿不来。
  天地间,万物淡然。
  只是一切都淡了,极淡。
  一直走到无外人处,个性偏激莫涯回了神采,转过身吻住那绪。
  “大师,你气势很好,不过可以再饿虎扑食点。”
  那绪忍住笑,心跳有点欢愉。
  唇相贴,正好在棵老树下。
  这树正好是未来绸王休憩的地方。
  倒挂在树上的阿雅,泰然压在莫涯的头顶上,一个倾斜,亲昵地扑向那绪。
  莫涯迅雷不及掩耳推倒不是人形的阿雅。
  阿雅面扑大地,莫涯再随便抬脚,准备踩下去。
  “该走了,办正事。”那绪制止。
  阿雅抱住那绪的大腿,鄙夷扫视莫涯:“就是就是,办正事要紧。”
  远处,命苦的高守又一路跟来,再次参与征途,因为他是任劳任怨的影卫。
  树上残雪簌簌抖落。
  残雪拂拂。
  原本,强而有力的□一幕,只好草率落幕。
  莫涯问阿雅:“你勾搭的壮士在哪里?”
  阿雅道:“兵临城下。”
  葛天族城下,依山傍水。
  阿雅诱惑来的手下,三百力搏虎熊的猛将,立马怒吼,兵临城下。
  夜色漆黑,尽是危机。
  声声讨伐如狮吼,可惜这座孤立的土城就是纹风不动。
  西侧护城河边,上千只穿木甲的蜘蛛,蜂拥而来。
  取回自己武器的莫涯,噙邪笑,举钢铁机枪。不是说这种狗屁种族和绸一样都是血肉之躯嘛,谁知道他们会召楼样高的黑蜘蛛。
  箭离弦,良驹嘶鸣。
  将士们挥利器,轮挥着去斩钢刺样的蜘蛛腿,阻止它们步步靠前。而庞大的蜘蛛吐出丝,缠住敌手,高卷,甩向蜘蛛同伴,将人踩烂、嚼碎。
  爆烂的蜘蛛,迸裂出身体浆汁乱喷。
  勇士的碎尸,屑肉成泥,血流成河。
  所有的一切,全然壮烈地浸入大地,搅和成一滩滩恶心泥泞。
  那绪结印,风顷刻如浪涛,一层层推开恶心的蜘蛛军。
  进三步,退一步,不徐不疾。
  远远看去,那绪就是一道非常好看的白光。
  身边的莫涯就没那么斯文,他很流氓地双脚分开,不躲不闪,就是举枪扫射。
  子弹如雨。
  很久没有那么爽了。
  子弹的巨响,活像除夕家家户户放的二踢脚。
  震耳欲聋。
  那绪皱眉,莫涯笑他:“你不会是想说和尚经典‘戒杀生’的傻话吧。”
  那绪坦然:“血肉非尘,凡生皆梦。”
  莫涯舔那绪的耳根,突然,一只蜘蛛嚼断的残臂,横生掉在他们眼前。
  尘埃扑腾。
  另一侧,亦是血风腥雨。
  阿雅长鞭在半空狂舞,一鞭接一鞭,抽向一只蜘蛛。
  这只目标倒地,后进的蜘蛛不防,随即倒下一大排。
  阿雅再挥,其左侧一蜘蛛吐丝,死死缠住他的手。异常坚韧丝一扯动,阿雅没意外地被甩飞了出去。
  “砰砰砰”!
  又是一阵吵人的炸雷响。
  丝被打断。
  阿雅凌空翻身,单膝落地,冷冷对莫涯道:“谢了。”
  “娘娘腔别客气。”莫涯话音刚落,不料自己的一只脚也被该死的丝缠住,一路拖行,随即甩上了天。
  夜风刺骨。
  那绪急忙捏咒,并指断丝。
  获救的妖孽在半空狞笑,反借上空优势,疯狂地向下射击。
  就近的一只蜘蛛,向他扑来,第一时间用丝卷走了莫涯的武器。
  莫涯趁势跳上了这大怪虫的背,对着它脑门顶心,拳头重重落下,致命一击。
  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瞬间,蜘蛛头被打得稀烂,整个脑浆如小火山喷发。
  暴徒莫涯朗笑,转动拳头,得意相当。
  这招怪刺激的。
  这时,下方的阿雅挥动手中的鞭子,把莫涯的枪携起。
  鞭一抽、回撤,枪又抛还给了莫涯。
  “妞,谢了。”莫涯提枪,拱拱手。
  “呸!”
  站立在死蜘蛛背上的莫涯哈哈大笑,疯颠颠又跃到另一只活蜘蛛背上,继续开杀。
  一只接一只。
  统统对着它们的头乱轰狂扫。
  枪火,流焰四射。
  激斗得欢时,土城城头忽地吹起兽角。
  “呜呜”声鸣,山间回荡,绵绵无绝。
  风咆哮,依旧裹着一股难闻的腥味。
  蜘蛛军停了停,齐齐后退,大约退到五丈外,居然忽左忽右有序开始排列了。
  黑压压一大片。
  “他们布阵了。”阿雅道。
  没错,这群蜘蛛一边布阵,一边还在吐丝。
  丝,千丝万缕。
  阵,眼花撩乱。
  果然,在这个世界浴血厮杀,真种小把戏。
  “打呗。”莫涯舔唇,嘴角的即将干涸的浆血,微苦。
  “我怕来不及。”阿雅仰起脸,懊恼望天。
  乌云依旧厚重,黑夜却将漏尽。
  “只有这样了。”那绪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当众竖起了中指。
  潺潺血将流尽时。
  白泽深吸口气,睁开了眼。
  他又次看到了未来。
  未来,苍白的那绪,轻飘飘地倒下,如一片孤零零的枯叶。
  白泽平静地看自己腕上刀痕缓缓合拢,恢复。
  一点问题也没有。
  那绪,你不知道吧,收集全心经后,只能给你一个答案。
  第九扇门的钥匙,就是要一颗砰然跳动的心,一颗心甘情愿的心。
  真希望,第九门打开的那刻,一晃眼就到了。
  白泽笑起,笑得春花灿烂,眼弯如新月。
  血肉皆是尘土,凡生万物全是梦。
  =======8月14日更新=======
  人有阴阳。
  而中指,则是人体阴阳交汇处;中指血,更属纯阳之最。
  在莫涯听来,那绪所表达的意思挺简单扼要,他是想滴点中指血,从地底下招出个喜阳血生物出来,来对付眼门前这群庞大且会摆阵的“黑寡妇”队。
  不过,计划还是有点小瑕疵的。
  “你以为你还是处男吗?”莫涯问。
  “什么?”那绪不解。
  “处男的意思是……童子之身。”莫涯觉得自己,有点近墨者黑的味道。说话开始含蓄了很多。
  那绪略微侧头,坚定道:“可我还是男人。”
  于是,没有人再阻止此项计划了。
  三滴中指血下土,泛泛大地没有动静,确切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不行吧?”莫涯愈加含蓄地置疑。
  那绪没搭话,又捏捏中指,又一滴血落下。
  血滴入土,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血花炸开,怒放时,大地一记震撼。
  对面土城下,蜘蛛阵依旧巍巍。
  嘭——
  又是一记巨响。
  天上的云絮,好似被这声音震裂,陡然撼散。
  夜空中,月儿孤独高悬。
  月光洒下光,银色的沙,细细簌簌,转眼,飞流直下。
  三千尺直下。
  银沙落地,刹那,风乍起。
  沙土碎石,从四面八方翻飞,滚滚而来,就在这短短瞬间沸腾。
  风沙声很大。
  “你招来的东西会这样?”莫涯手圈嘴,大声问那绪。
  “我也不清楚。”那绪手圈嘴淡定道。
  说话间,月光狂洒银沙,沙风飒飒,割裂苍穹。
  风里的沙石,时不时,抽打在脸上,很疼。
  阿雅捂脸,跟着大声问:“那绪,你确定招来的家伙是帮我们的?”
  “应该是。”那绪低下头,看看自己中指血。
  而此刻,月光与沙不断穿梭交织,速度越来越快。
  交织,汇集。
  汇集,交织……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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