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整天跟在他后面!”黄家丫头撅着嘴不认,她只是有几次坑人的时候被这位诸葛师兄识破,后来自然是不服气,有事没事的找上门去找茬,“再说了,我们黄家在襄阳连名号都排不上,那蔡家和蒯家才算得上大家族,而且刚才你家丞相都说了,荆州那地方太过安逸,要定鼎中原还得看北方诸侯。”
“我要是你直接将家族中人安置在要害位置,早晚掌控这彭城的一举一动,待往后不管出了什么差错,也好过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看妹妹的样子似乎对天下大势很为了解?”甄洛笑笑却不置可否,她其实偶尔也想着这样的事情,但是很奇怪的是,她根本不敢这样做,因为她知道某人只是看似糊涂,其实心中清楚得很,有些事情随她怎么折腾都行,但有些东西却连伸手碰一下都不行,虽不至于说撕破脸皮,但乖乖的回家养孩子却是必然。
“不是很了解,只是偶尔听那些大人们说说。”黄家丫头有些不屑一顾,“就算没听他们说道,我也能看出来你那丞相成不了大事,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到最后只能是家破人亡!”
“妹妹的眼光果真很独到,其实我也知道他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甄洛突然想看看这小娘到底想说什么,“那你说我得怎么做才好?是就这么撒手不干然后驱马离开这里,还是拉着一帮人分居一方与彭城相对而立?”
“我觉得后一个想法好,既然你都做得御史大夫,做一路诸侯又何尝不可!”黄家丫头一脸鼓舞的样子,“再者说这人总是没有防备的样子,你要是真想做大事,只暗中将他弄死,然后收拢这彭城的军卒,取而代之岂不畅快!”
“弄死他?”甄洛有些乐不可支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要知道这么多年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可没有一个人能得逞,再者说你可能不知道,这彭城的军将可都是他的亲信,就算我侥幸把他弄死了,一回头还不被人千刀万剐了!”
黄家丫头沉默了,她用这么一些过火的言语试探了半天,却是一无所得,这些话在这个地方说来,无疑显得大逆不道,但眼前这个女人竟然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好像和她说着玩一样,难道就不担心这些话被别人听了去?
“说了这么多,却还不知道妹妹如何称呼?”
“黄家的名月英。”
“月英,却是个好名字。”甄洛对这个略有些男儿韵味的名字有些感兴趣,也怪不得这妹妹的性子这般跳脱,可能一直以来就和父兄师兄混在一起,有些野也是必然,“待会到了相府,我让人弄些热水来,把妹妹的脸好好洗一洗,这么遮住可不好。”
她一直到现在才发现这小丫头的脸竟然是假的,面上似乎敷着一层什么东西,像是胭脂但绝对不是,竟让人看不清她本来的面目。
“我有手自己会洗。”黄家丫头直接偏过头去,她的面目只有她父母见过,甚至于兄长都不曾亲眼目睹,因此常有乡里人传言,说黄家有一位极丑的小姐。
她这么一说倒弄得甄洛更为好奇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不过也不好太过强迫,往后说不定还会常常见面,总有一天会察觉其中的玄妙。
“御史大夫贵为三公,外督刺史守令,内查朝廷百官,几可与丞相并列。”黄家丫头似乎是在感叹,“看姐姐的样子也不过十三四五,古往今来,何曾有女子能有这般作为!”
她这是真心的称赞,甄洛感觉出来了。
“妹妹才识过人,应当对吕后甚为了解,和她老人家比起来,我这又算得了什么?”甄洛提起了这个到如今还为人讳言的传奇女子。
相对于吕后,她自感逊色很多。
尤为人知的是,吕后以大家小姐之身,毅然嫁给当时还是一无是处的刘邦,之后几十年颠沛流离,甚至被项王俘虏做了几年的人质,生生死死,终于辅佐高祖登顶,从而母仪天下,自高祖驾崩之后,又临朝称制,掌控大汉朝堂十六年,这才当得奇女子!
黄家丫头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的,虽然已经几百年过去,这些事也曾被人有意掩藏,但总有些街头俚语流传开来,她突然就问了一句:“姐姐可有吕后之志?”
甄洛似乎知道她有这么一问,只是在考虑却并没有急着回答。
“若是为难,当我没说就是。”黄家丫头也知道这个问题太过了,刚才那些还可以当做玩笑之语,但这个却是连玩笑都不行,这时候没有得到回答也是正常。
“吕后之志自然是有的,我也想尽心辅助丞相早日平定天下。”甄洛突然开口了,她只是把问题的方向改了改,但说了和没说一样。
马车这时候停下来,却是已经到了相府。
“走吧,我带妹妹去见见真正的奇女子!”甄洛起身示意她一起下去,一路上说了这么些话,尽管都是黄家的丫头在试探与她,但其实她又何尝不是?
她至少知道了这位小娘其实想留下,但心志所向,受其父兄影响太深,不可能为张仲季这个反贼效力,所以就算有心也是不愿为之。
“姐姐还是待着不要动,等他回来吧!”黄家丫头却并不急着下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把连弩拿在了手中,这时候正笑得颇为得意,“我知道丞相看上了我那两位师兄的才能,但他们和姐姐你比起来,却相差太远,我相信丞相会知道如何选择的。”
甄洛苦笑,这丫头还当真是鬼心思多!
正文 第0260章 郁闷的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6…29 2:55:19 本章字数:2252
“元直和月英出去这么久,既然还没有回来,可能又惹上事情了。”
庞德公就感觉这次来彭城是个错误的决定,只是当初为了让孩子们见见世面,这才相约几个老朋友一起过来,不曾想遇到这么一档子事,按说此时城内俊才无数,那彭城之主就算想截取几位高才相助,也当为难他们这些老家伙,甚至于颍川书院的那些人才是,可竟然独独看上了两位小娃娃,当真是让人看不清楚他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怕就怕我家那丫头又惹上是非,她行事总是没轻没重的样子,只求别把那丞相得罪过了就好!”黄承彦却是头疼不已,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要是说彭城强自留下许多人来,那自然可以联络其他长者,一起到相府外施压就是,可他刚才去城中打听了,进入南营的所有人中不管是陆家的还是蔡家的,都已经安然归来,似乎独独就看上了他们这一伙人,这倒是一件怪事,就算是在襄阳郡里,他自觉论名望以及名声都算不上绝伦,更何况是在整个南方,他就算要留人也得看上那蒯氏兄弟和马家兄弟才是!
“两位且安心再等片刻,要是到晚间时候还没有动静,我自去相府拜会,此事总要有个说法才是。”司马微稍稍有些叹气,他看得出来这次彭城留人的心思很是坚决,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了,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三人正在商议之中,童子又略显慌张的进来。
“老爷,那两个人又来了!”
黄承彦本待确认一番是谁,但转瞬之间却是明悟过来,连忙起身向两位老友点头道:“恐怕是丞相亲自过来了,我们且一同出去看看!”
待出得前院打开大门一看,果真是张仲季冒着风雪站在门外等候。
“丞相远道而来,老夫不曾远迎,失礼!”黄承彦看他的肩上都有积雪残留,愕然之下连忙合起衣袖俯身请罪,又见他身后没有那位御史大夫的影子,更是长舒一口气!
“冒昧打扰几位长者,已是不该,不知是否有幸进去坐坐?”张仲季说话间特地看了一眼大门,就这么一会功夫,这面被甄洛手下女兵强自劈砍的大门竟然焕然一新,当真是让他有些惊叹,看样子凡是名士,这面子功夫却是非同一般。
“丞相请!”黄承彦见他直接道明来意,身后不远处又耸立着一队军士,心中隐隐有些预感,只怕今日之事难以善了。
进得屋内,分宾主坐下,黄承彦爱女心切,也顾不得失礼,促声问道:“丞相既然过来,不知路上是否遇到小女,她如今可还安好?”
“令爱活泼可人深得甄大夫喜欢,这会正要带回府里推荐给糜长史,相信会有个妥善安置。”张仲季不太会拐弯抹角,反正有什么说什么,“我此次前来正是请几位长者去府中居住,辏в薅垡埠迷缤砬胍妫 �
司马微、黄承彦、庞德公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这是明摆着要把他们软禁起来啊!
“得丞相厚爱,本当从命,奈何家在荆襄,父母妻儿尚在,更不敢长久远离,还请丞相体谅其中苦处,若有得罪之处,更望见谅!”黄承彦嘴里连番推脱,心中却是连连发苦,看样子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至少眼前这个颇受争议的丞相,已经是连续第二次过来,又当面说出这样的话语,看样子心意已决,他们再想离开,只怕没那么容易!
“这番苦楚我自然知道,去往襄阳的圣旨很快就能发出,到时候将诸位的家人随同一起带来彭城,逢年过节也可回去拜祭祖辈,断不会让诸位为难就是!”
听语气很是坚定,三人知道此事已经不可更改,想要再说什么却根本无话可说,眼下也只能默然认命了,不过稍稍安心的是,众人都无性命之忧,也只能从长计议了。
“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这就动身吧。”张仲季还是第一次以势压人,心中难免有些别扭,索性直来直往,招手示意陈到把外面的军士都喊进来。
“这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我等这就随丞相一起回去就是。”司马微眼见躲不过,却多了几分洒脱,他本来就是孤家寡人一个,待在那里都一样,至于庞德公也与之相似,只要有一处安静之所,无俗人打扰无杂事缠身就可,独有黄承彦心中牵挂,他们黄家世代居住荆襄之地,要是搬来彭城却是故土难离。
“诸位先生先请!”张仲季起身让他们先行。
这里只是他们的临时住所,也确实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不过一刻功夫,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堆在几辆马车上面一路去往相府。
一路无话,只是快到相府的时候,司马微才记起什么,突然停下脚步,说道:“老夫尚有一问,不知元直现今何在?”
“徐兄多年未曾归家,难免心中记挂,却已经直接回颍川去了。”张仲季这么回答的时候,其实也不知道徐庶是不是已经踏上回家的路途,但也算是实话实说了。
“府君!”陈到突然招呼他一声,示意他注意前面的动静。
张仲季转过身来,立马看到了相府外面的情形,似乎是出事了!
待他加快步子过去,却是哭笑不得,一群府中护卫围着那黄家丫头却是一动不敢动,因为她正用一把奇特的手弩威胁着甄洛甄大人!
见他过来,许久不见的丹阳兵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稍稍见礼之后,却是略有些好奇的问一声:“府君,这算是怎么回事?”
张仲季一摊手,却没想到还能出这种事,按说以甄洛的谨慎性子,不至于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制服了,再怎么说她马车外面可是跟着一队女兵,甚至于那位驾车的老者可是一位顶尖高手啊!
“丞相何不过来说话!”黄家丫头也看到他了,却是高呼一声。
张仲季分开人群直接走了进去,看着她手中的连弩,颇有些无语,当时离开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东西直接带在身上的,这时候却也来不及后悔了,“我说丫头你这是要做什么?”
“一句话放我们回荆州,否则!”她冷哼两声,并没有把否则后面的说出来。
但却已经让张仲季郁闷的只弹手指头了,他真的已经好久没用这般动作。
正文 第0261章 其心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6…29 2:55:19 本章字数:3450
“叔至,去把后面的三位老先生带上来。”
张仲季的脸色越发的平静,他只是这么吩咐一声,然后一步一步接近中间位置,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按说这小娘当时没有对她扣动扳机,应该算是认命了,这才放心让她坐进甄洛的马车,可是她这又算是怎么回事?
“丞相最好不要过来!”黄月英神情冷厉,她本来并不坚决,至少之前在面对张仲季的时候,她没有选择扣动扳机,因为那时候她还觉得顶多就是在这里待上一两年。但此时却是决心已定,她在甄洛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意味,她知道只要他们不选择服从,也许这一辈子就得留在彭城,甚至更有可能身死异乡,这怎么可以!
她的家在荆襄,她心仪的人也无意在此,勉强留下来必定终生苦闷,所以哪怕明知道这样做会带来无尽的麻烦,她还是用连弩抵住甄洛的心窝,寸步不让!
“你把她放了,逮我就是!”张仲季举起双手,示意身上什么都没有。
“还请丞相退远一些!”黄月英也注意到她父亲等人过来了,暗自稳住心神。
“你应该也知道,就算我这时候把人都放了,你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