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张仲季在这里拌洒脱,而身在郯县的陶谦此时却很难过,曹操虽然暂时退去,可早晚还会再来,而他自身年迈体衰,久卧病床,到时候又有何人可以上前抵挡?
“使君,彭城来人!”一位在旁伺候的老仆,面色十分迟疑的走上前。
“说,这次他又要什么?”
“两万军士以及五万石粮草。”老仆的声音很低,可陶谦还是听清楚了,他几乎从病榻上跳起来!
“你说什么,他要两万兵马,五万石粮草?”
老仆无奈的点头,前面几天彭城一连来了十拨人,人人都要钱要粮,好不容易打发走,还没清净多久,现在又来一人!
顿了一顿,终于又憋出一句:“他还要当郡守?”
陶谦已经不说话了,好久,终于开口,“去把陈登,曹豹还有糜子仲给我叫来!”
老仆俯身退下,不久,陈登、曹豹和糜竺几乎是前脚搭后脚,一起走进新的刺史府。
“两位,可知道使君找我等所为何事?”陈登看向糜竺,心中有所猜测,应该是和曹操或者张仲季有关。自曹操退兵以后,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是他还会再来的,前面的几个小城已经被屠的一干二净,而现在整个彭城直面着兖州,谁都不愿意再回去。只有张仲季还傻乎乎的在那里折腾。
“能有什么事,总不至于曹操这么快又来了!”曹豹冷哼一声。
糜竺笑笑不说话,这些天他被众人埋怨惨了,都是因为他的馊主意:让张仲季这人接任彭城令,结果这些天,这位县令的下属像苍蝇一样,围着郯县四处乱飞,到处要钱要粮不说,还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事情刚定,他又遇到一件头疼的事,彭城来人,让他务必帮忙促成这次的要求!至于什么要求,来人没说,糜竺也不知道。
“使君安好!”
“你们都听听,彭城又来人了!”陶谦语气平静,一时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各位大人,彭城令张仲季第十一次派人过来,这次不止要钱要粮,还要兵马与官职。”老仆把所得的消息重新说了一遍。
“只要他愿意留在彭城抵挡曹操,自然要什么给什么!”陈登心里很是憋闷,徐州虽然有兵马十万钱粮无数,可是没有一员拿得出手的大将。哪怕一万丹阳兵英勇善战,可陶使君既老且病,不可能亲自上战场指挥,而除了陶谦,这群虎狼无人可以指使
“他要将彭城县升为彭城郡,自己做郡守,还要至少两万军士与五万粮草!”陶谦看了陈登一眼,强忍着倦怠,一口气说完。
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陈登一时无语,这等要求已然是太过了!而旁边糜竺却是心里一个咯噔,这要求肯定不是彭城令张仲季提出来的,那人不傻,怎么可能真心留在彭城送死,只能是自己的那位!怪不得她会让自己帮忙,可是她想做什么?
“使君,我就说这人不知好歹,要不是他,曹操也不会来攻打我徐州,何不让我带人去把他绑了!直接送到曹操哪里去!”曹豹冷笑着,他可是对张仲季的前身张辏б饧醮蟆�
“只怕曹孟德攻打徐州不只是为了报仇!他要的是我们的钱粮与土地!就算曹老太公没有遭受不测,他还是会来!这不是把谁送给他就能解决的,而且这样做,不正显得我们徐州胆怯!其后必定兵无战心,来日曹操再来,谁可一战?”陈登倒是把事情看得清楚,以曹操的性子与处境,徐州是他必然要拿下的地方。
“这只是你的猜测,他曹孟德难道还能不讲理不成!杀死曹嵩的人是张辏秦耍纳备赋鹑酥皇钦抨'张仲季,又不是你和我,更不是陶大人!只要把他交出去,曹操还有什么理由攻打我徐州!”曹豹并不信服,直言相向。
见陈登和曹豹就要吵起来,陶谦一挥手让他们安静下来,然后转头看向糜竺,问道:“子仲,你怎么看?”
“使君,彭城到底是我们徐州的重地,多少需要一些兵将镇守,而我们徐州军马十万又钱粮无数,给他一些倒也无妨,但是必须让他保证,不能再让曹操杀进来!”
糜竺这回答似是而非,有点两边讨好的嫌疑。
“糜子仲,你放屁!那张仲季只不过是个黄巾余孽,称其量也只是一个都尉,做彭城令都抬举他了,还想当彭城郡守,统领整个彭城郡,可笑!”
“那要不曹将军你去?我们不拦你!”糜竺转头看着曹豹,冷笑一声。
文武殊图,他和陈登两人一直与曹豹不太对付。
“我去!”曹豹嘴里不甘示弱,脚下却一动不动,他已经体会过曹军的厉害了。
“够了!”陶谦咳嗽两声,挨着看向曹豹与糜竺,“你们谁要是能保住徐州,我就把这刺史大印交给谁,从此退位让贤就是!”
这话严重了。曹豹回头不吭声,糜竺也没敢再开口。
上次曹操大军一来,曹豹冲上去,三两下就被一个叫做典韦的大汉杀回来,差点连命都丢了不说,更让曹军乘势杀上城墙,要不是丹阳兵四处救火,彭城早已失守。
“若是给他兵马,他能抵挡曹操?”陶谦似乎在问人,又像是在自问。
“使君,我觉得可以一试,上次张都尉单枪匹马都能把曹军杀退,大涨我徐州军威,若是手下再有一两万兵马,说不定还能打回去!”糜竺为人忠厚,脸皮也不薄,可这话说完,还是没忍住从心底到脸上一阵滚烫。
“元龙觉得如何?”陶谦不动声色,转头询问陈登。
陈登看一眼糜竺,感觉有些奇怪,相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糜竺说话这么虚过。
“使君,曹将军最好留在郯县,南方还有袁术虎视眈眈,有点防备总是好的。”陈登又看一眼糜竺,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北边的彭城,就让张仲季张将军据守,有两万兵马在,只要谨慎些,应该可保无虞。”
陈登说的很含糊,但意思很明确,他选择了张仲季,因为他相信糜竺。
“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先下去吧。”陶谦很累了,一挥手,“我自有主张。”
正文 第0007章 意外来的兵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5…8 10:27:49 本章字数:3065
彭城太守府里,张仲季正在舞刀,耍来耍去也没个章法,只是左砍右劈一通好杀,院子里的花草被无辜的摧残了一地,实在是日子过的太过清闲,闲的人百无聊奈。
从县令做到郡守,也不过半月上下的功夫,张仲季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那位十分有能耐的女郡丞,一时兴起让女子为官,谁知道弄成了这般模样,陶谦派来的兵马已经在路上了,不日就要到彭城,他这个彭城县令成为郡守不说,另有扬威将军一职也算是坐实了,来日曹操入侵,自然要尽职尽责。
张仲季狠狠的一刀劈在院中的桃树上,他已经打听过了,因为曹军来得急退得快,徐州并未向外面求救,也就是说刘关张三兄弟现在还在老远的幽州。
若是陶谦不出头请人帮忙,恐怕下次曹操来的时候,就只有自己这一支孤军在这彭城拼死抵挡了,可惜自身的名头很差,要是以自己的名义相邀,闭门羹那是吃定了。
张仲季有些挠头。
把年头算成公历,此时已是一九四年的春季,曹操刚退走,他的兖州也是百废待兴,最快也只能在明年冰雪消融的季节杀过来,算来还有一年的时间。
一年能做什么?
张仲季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是外面有糜子贞撑着,他恐怕连一个郡守府都弄不齐整,更何况即将到来的几万兵马,总不能还是不管不顾,放在那里让他们自行训练吧?
糜子贞,单姓糜。看她的模样与谈吐想来是那位糜夫人无疑。
曹操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从姓名到为人。
张仲季靠在树干上神游天外。
“府君!”
一声脆喝吓得他心一抖,回过神来,记起是糜子贞身旁跟着的小丫头,似乎就叫做小芽,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小娘子,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姐有事寻你呀。”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睛总眯着,却总能让人从中体味到一股开心的笑意。
“我这就去。”张仲季点点头,收拾了心情,跟着她一路走到府衙前堂,老远就看见糜子贞忙碌的身影,在一旁安静的待了片刻,等她忙完,才走上前。
“将军来了!”糜子贞招呼一声,直接道出找人过来的原因,“于今正当春耕,可不能错过时候。只是战乱刚刚平息,城里城外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他们该怎么办?”
“把府库里的钱粮都拿出来,先把人安置好,最好能把大家都组织起来,重建房屋住所,并分给种子农具。”张仲季想了想,也没有其他的主意。
糜子贞点头,又有些迟疑,“种子府库里有,可是彭城附近的田地都是有人家的,不能随意开垦。”
“为什么?”张仲季一时没明白过来,“你是说这些田地现在无人管理?”
“是的。曹军一来,都跑到后方去了,田地带不走,就空在那里。”
“那不正好!”张仲季一摊手,“现在彭城是不是我说了算?”
“当然!”糜子贞作为郡丞与他共事已经有些时日了,对他的心思还算了解,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就把这些无主的土地都征用了。”张仲季果真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又见她依旧迟疑,突然明白什么,问一声:“这些田地是不是权贵人家圈种的?”
糜子贞再次点头,她不怕得罪一两家人,可是一下子得罪百八十富贵之家,哪怕以糜家的能耐也经受不起。
张仲季突然一笑,用很肯定的说道:“把所有的土地都征用了,统一分配。”
他个人觉得这样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大概抢来的总是好的,而糜子贞见他说的肯定,也只能放下心思,应一声:“好!”
反正这时候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用怕,上面不是还有陶谦一干人等扛着么!只是答应的时候还是带着点咬牙的味道,她顿了片刻,又提起一事,“陶使君派来的人马已经到了城外营地,你是不是去看看?”
“这就到了?”张仲季有些惊异,从后面的郯县到彭城,按正常行军速度少说也得七八天的样子,不曾想五天就到了,“我这就去!”
张仲季快步走回去,套上盔甲,提着大刀,牵了马就直接出了城。
营地在城南。
似乎是知道新任扬威将军要来,这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见过扬威将军!”前面十几人一字排开,身后大队军士列得整整齐齐,“末将等奉使君之令,携一万将士听命于将军麾下!”
张仲季有些小激动,之所以这么急着赶来军营,就是怕陶谦给他的兵都是些老弱病残。这下放心了,放眼一看,面前这支军队倒是雄壮得紧!
“各位请起!”张仲季下马,把人都扶起来,觉得一万人有些少,彭城郡身处平原,城墙算是拔地而起,是以无险可守,而四面城墙绵延数里,没有两万兵马据守,真是防不慎防。
“末将曹成!”
“末将陈亦!”
众人依次报上名姓,重新见礼。
张仲季顺势走上高台,往下一看,却是心里一突,若是没错,这一万人明明就是丹阳精兵!是整个徐州唯一的一支精锐部队,上一次曹洪等人攻上城墙就是被他们压制的动弹不得。
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高尚气力,精兵之地!
整个三国时期,能与徐州丹阳兵并列的精兵只有七支:吕布麾下的陷阵营,刘备的禁卫白耳兵,幽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冀州鞠义的先登死士,西凉马超的铁骑,蜀国的无当飞军,以及曹魏的虎豹骑!
“陶使君,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人情!”张仲季蓦然有些感动,丹阳兵是陶谦立足徐州的根本,整个徐州只有一万人,他竟然一个不少的都给了自己!
“丹阳一万兵!誓死追随!”曹成,陈亦等人一起单手抚胸,向张仲季问礼。
“丹阳一万兵!誓死追随!”身后一万人整齐如一,咆哮之声,声震四野!
张仲季双手往下一压,豪情顿生,有了这一万军士,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各位,你们为何来我彭城?”
张仲季突然这么一问,让台下一片寂静,他们只是听令来到彭城,从此以后归于扬威将军张仲季麾下,又何谈为什么!
“来年开春,曹军又要来了!”张仲季也不等他们回答,“一个月前曹军攻城,彭城城墙高达四丈,守军不下五万,可几乎被曹军一战而下!”
“当兵吃粮,这是应当!”张仲季少有的用上了大嗓门:“而保境安民,更是你我的天命!曹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你我所保之民受尽危难,这是我们的耻辱!”
“你们来这里,你们要做的,就是下次曹操大军再来的时候,赶走他们,击溃他们!”张仲季把手中的大刀狠狠的往地上一插,“丹阳无敌!”
“丹阳无敌!丹阳无敌!”
情绪顿起,呐喊声更加嘹亮而澎湃!
“不管他来年来的是十万,还是百万!我张仲季和你们待在一起,从此不离不弃,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看台下群情激昂,张仲季一握拳,走下台,暗自抹了一把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