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于听父亲的话,马霹晋乖乖走进书房,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一边磨墨,一边找到惯用的笔,开始写字。使用的是最接近古代人写书法工具,虽然都是电子产品,但是写出来的作品和消失在历史中的书法很像。马霹晋的小爷爷就是小有名气的大家,马同学一直跟着学,这是他冷静的方式。
但是今天,他一直静不下心来,写了一笔就想把笔扔了,但是刚一伸手,还是轻轻放下了。就在他又叹了一口气之时,他的手环提示有人联络他。低头一看,是耿于怀。
他开心地接起来:“喂,于怀……”
没等他说出想说的话,那边先打断了他:“是你去报警说段缣被绑架的?你怎么这么糊涂!那是段家人自己的事,你去瞎掺和什么?”
马霹晋愣了,“我这不是没看见他,怕他会出事吗……”
“他出不出事都和你,和我们无关。”耿于怀声音渐渐柔和起来,“我很担心你。万一段家人找你麻烦怎么办?所以,别再管他的事了。”
马霹晋本来很委屈很低落的心情一下子心花怒放,连声音都欢快起来,“恩,我不会再管这闲事了。还害得我被父亲关在书房里,要我认错。我哪里做错了?!”
耿于怀本来有些烦要安慰这个被骄纵惯了的人,但是对方不经意的话给他灵感,他试探地问:“书房?是你之前提过的你小时候常待的书房吗?就是你见到段缣抄袭证据的地方?”
马霹晋回忆着耿于怀说的是什么,口中却应道:“恩,就是那个书房。”反正我家就这么一间书房,肯定不会错。“对了,于怀,我父亲帮我买了一张银河之星的船票,到时候我就可以近距离看你成功了。”
耿于怀口中敷衍地说着甜言蜜语,心里却想的是怎么让马霹晋把那证据送到他手上。最后,“……我对古典的东西很感兴趣,可惜无缘得见你小时候见过的东西……”
马霹晋果然进了套,上赶着要送过去:“你真想看的话,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吧!”
耿于怀看看自己家里的这个人,想的是:你过来?你过来我这还不乱成一团。但是他嘴里说出的却是:“这样多麻烦你啊,而且我要去爷爷那里,到时候直接去银河之星,也没有时间陪你。要不这样吧,你登船那天,带上那副古画,咱们船上见。到时候再联系吧。”
被安慰了的马霹晋,很爽快地向父亲认了错。不过改或是不改,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来。而且,他还借口要练字和寻找灵感,把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登船前一周,他在一个箱子里找到了那张他记忆中的海报。海报是黑白色调,上面的人物已经模糊不清了。不过人物的服装部分还是保存得不错,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绝代。
倒是马霹晋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上面的服装,和段缣集训时的作品,相似度几乎只有百分之几。应该说,除了贴身的剪裁,两件衣服没有太多相似之处。放眼银河系所有的法律条文,都没有把这种相似列入抄袭范畴。
这要怎么向耿于怀说,马霹晋犯难了。当时新闻头条给了他灵感:段缣退出了,他抄不抄袭,和于怀没多多大关系了。反正,于怀他只是想看看,和段缣的作品像不像,就不重要了,吧?马霹晋本来打算先告诉他一声,可惜一直联系不上。
远在某个政商大佬举办的舞会上,耿于怀冷不丁打了个喷嚏,心想可能着凉了。转身继续和政界商界的头头们寒暄和联络感情,并把身边冶艳的女子介绍给他们,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怀着些许的歉意,马霹晋偷偷带上书房里那个箱子,里面还有不少古画--真正的古代字画。于怀这么喜欢古典艺术,看到这些,没准一高兴,就不跟我计较了。
银河之星启程了。第一个项目是外卡争夺赛,这和段缣没关系,他只打算决胜负时去看,因为他还要赶制几套衣服。银河之星的室温,有点接近春末夏初。段缣准备的冬季服饰有点热,他赶着作几套夏装出来。而且莫如深和小艾经常来,混吃混喝,以及分享八卦。
外卡赛最后一轮比赛前,段缣手上的活--他和秦可原每人两身春装,已经完工了。一如既往的简单大方的式样,秦可原是蓝白系,段缣自己是黄绿系,很干净的色彩,很有活力的色彩。
他约了陪他在房间待了好几天的秦可原。因为秦是作为他的助理登船的,他们的房间就安排在震位三层,是个套间,有两室一厅一厨两卫。这栋楼的住宿条件仅次于乾位和坤位,住的都是特邀,条件都不赖。
段缣和秦可原来到外卡赛的赛场,看见了不想遇到的人。
49 马家败了
“我想你搞错了,我们不是说你的大赛作品有问题。我们说的是你在集训时最后的作品,为云霏霏女士制作的礼服,是抄袭这幅古画中的女子服饰。”耿于怀直指海报上淡如烟的女子。秦可原冷冷一笑,“是不是抄袭,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耿于怀看段缣都不说话,好像抓到他的把柄,笑得和花儿一样:“当然不是由你我决定。我们请了资历深、从教时间长的范老师--你我的老师来鉴定,由他评判你是否抄袭。本来我们已经将范老师请到房间,不过既然你想在这里鉴定,就耐心等一等吧!”“噗--哈哈哈!”段缣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乐得直不起腰来,整个人躺在秦可原的怀里。等他笑够了,从秦可原胸前的口袋抽出手帕,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坐直身子,正色道:“就算他不来,我也要去找他。这下正好,我省事了。”段萦、段红、耿于怀还不明白段缣话中的话。等到范宁和林的到来,段萦他们想的是:机会到了。范宁看到段缣很吃惊:段家不是说已经把他处理掉了吗?怎么他还会在这里?而且,他身边的人,不就是……一边想,范老头一边偷瞄林。林看到段缣也很吃惊:范师不是说他又被段家人带走了吗,还说这次怕是再也回不来了。现在在可原身边的人是谁?得到可原笑脸的人是谁?可原亲自帮忙整理衣服的是谁?!啊,对了,是谁都不重要了。反正,可原身边,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于是,林收拾起嫉恨的神色,低头不语。这么强烈的视线,段缣似笑非笑地睨了秦可原一眼,“那边的妒火,都快把我烧成灰了。好了,要说什么,也不是现在。等我先把他们打发了。”秦可原听完,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段缣会注意到这些,是不是……秦可原绽放瞬间秒杀众人的笑容,“都听你的。段红不在意这两人的互动,她直入主题,请范宁看画:“范师,您对段缣在月球集训时为云霏霏做的礼服还有印象吧?”见范宁点点头后若有所思,段红问道:“您看这幅画,画中女子所穿的,是不是和段缣做的衣服很相似?”范宁还没开口,段缣先出声了:“我反对,段大姐你违规了喔。你这么说,不是误导老头向你说的方向去思考吗?这样的结果我可不服。”范宁张了张嘴,却被段缣这句话弄得没法说。“你……”段红一时也被噎住。段萦看自家女儿还是太嫩,只好亲自出马:“不管怎样,范师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力,会做出正确的评判的。范师,请。”范宁清了清嗓子,“恩,从用色上看,没有太大的相似之处。剪裁都是以贴身为主,突显女性线条之美。至于材质,大约是一样的。”“您的结论是?”段萦跟范宁打过多年的交道,深知他的习惯,所以不给他打太极的机会,直截了当问出来。范宁左右为难,思前想后,艰难地开口了:“段缣,你的作品,在一定范围内,构成了抄袭……”“抄袭没抄袭,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进来,“既然当初在月球是所有老师做评委,现在我们就再现当时的情景吧。”围观众人这次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人群外,站着另一群人。段缣认出来了,是月球集训的所有评委——当然有一个在人群里面。说话的也是熟人,莫如深看秦可原一眼,口型好像在说:我这救兵来的及时吧?
秦可原和段缣都看到了,同时忍不住,低头掩口扑哧一笑。
范宁脸上有点挂不住,难得他这么“巧言如簧,颜之厚矣”的人也会有面上一赫的时候。不过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各位都到了,那正好,我的学生有点学术上的问题在向我请教。”
“范老头,看来你不仅脸皮厚,还很健忘啊。”段缣冷冷地说:“三个月前,在月球基地,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从那时起就退出你的研究室,谁是你的学生?”
范宁看其他人不说话,心知大家虽然对自己的为人不齿,但是更加不喜主动从老师那里退出的学生。于是他放心下来,恢复笑脸:“段缣啊,虽然你不再跟着我学习了,但是老师还是要告诫你一句:才华是自身的,抄是抄不来的。”
“呵呵,这句话我反过来送给你。当初我宣布的三件事,你还记得不?第一,从今天起,我将退出集训。第二,从今天起,我正式退出范宁研究室。从此以后,我的所作所为,都和范宁研究室无关;同样的,范师和他的助教、学生等的一切都与我无关。第三,我会参加银河之星大赛的。从此刻之后,一切有关我的声明,包括我自己说的,都是无效的。无效期直到银河之星大赛开始后作废。我没说错吧,范先生?一周前,你提交给联盟组委会的我的退赛申请从何而来?”段缣说话还是淡淡的。
但是范宁有点尴尬,不停地擦汗。这时,段红插了一句:“你说退出就退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在那天退出的?”
“这还需要证据吗?”围观群众中突然发出一声,“这不明摆着是你们联合陷害人家的吗?”
段红眼睛扫过出声的方位,没有找到说话的人。她冷哼一声:“他说是就是,那我还说他的大赛作品是抄我的呢!怎么,有人信吗?”
“段缣的作品是不是抄你的,我肯定是不信。而段缣说的事,我在场,可以作证。”说话的是对段缣转达过云霏霏好评的申若虚,他丹凤眼一扫,“我孑然一身,本身就褒贬不一,根本不怕某些人说的‘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更何况,我的学生,还想和大赛全场大奖得主一较高下,我可不能辜负这些孩子的期望。”
申若虚若有所指的话一出,他身旁的各位老师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说:“我也可以作证。”“我也听到了。”“什么威胁,我都不看在眼里,段缣,我支持你。”……
“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谢谢各位老师的证明。请各位老师先帮忙鉴定一下这张古代海报上的衣服,是不是和我的作品相似。我可不想先莫名其妙的被‘退赛’,再莫名其妙地被‘抄袭’。请各位老师将鉴定结果统一报给银河之星的组委会,我很期待组委会的答复。包括我的退赛申请。”
刚刚还在组织外卡赛的工作人员马上上前,让每位老师吧结果发给他他们。没一会,所有结果统计完毕,一位工作人员上前一步,宣布:“我现在手中的统计结果,全票通过,段缣没有构成抄袭。以上结果,有银河之星大赛组委会全程记录并监督,24小时内我们将全银河系公布。关于退赛申请的事,希望段缣你能给我们48小时调查,之后将告知你最后结论。”
段缣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和秦可原在围观群众的加油声中退场。
段萦一看这情况,小声向段红交代了几句,便在她的打手保护中离开了。段红和耿于怀费尽力气,才从人群中挤出来,段红气冲冲地往段缣他们的反方向走了,耿于怀想了一下,追了上去。他们身后,那群老师被群众一阵称赞,媒体也赶紧从上去,咨询“威胁”的事。而范宁身边的媒体最多,问什么的都有。“范老师,您怎么解释段缣退赛的真相?”“范老师,您真的确定段缣是抄袭的吗?那为什么最后投票你又投给没有抄袭这一项?”范宁连想逃跑的没有办法。
段红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回身就给了耿于怀一巴掌。可惜耿于怀反应快一点,及时抓住了
她的手:“你发什么疯?”
段红冷笑:“我发疯?我还想发狂呢!你找来的这是什么证据?我的脸都丢尽了!要不是我和你定下了婚约,我真想把你撕碎!”
一边角落里的某人听到这句话,差点叫出来。虽然忍住了,但是他浑身在发抖。
“你也知道我们有婚约,我的脸不也丢尽了吗?该死的‘马屁精’,都是他给我的……”
“你是说马家的那小子,他以为他家还是以前的马家,整个一纨绔子弟。都是他爸强撑着身体把他家的鞋厂撑起来的。他爷爷死之前,他爸就输了很对血给那老头,我妈以为纳西就能一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