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哗啦全跳了起来,纷纷拍着徐阳的脑袋说:“你小子想得主意不错。”徐阳笑着说:“废话,就我这智商,应付这种考试是小菜一碟。对了,你们能不能把复印费给我?”
我们纷纷出门,临走留下了对他衷心的恭维,“像您这种智商的人,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怎么会为区区几块钱复印费跟我们过不去呢?”
第三门考试顺利的让我们简直不敢相信,考试的科目是《数字电路》,可是监考的老师居然也是《数字电路》老头,这用学校那帮领导的思维估计是叫专业对口吧。不过为了参加考试,我和刘巍徐阳都换上很不显眼的衣服,洗了洗蓬松万分显得极为个性的头发,我们的目标只是希望他不要把注意力集中在我们身上,毕竟前几天的点名事件估计能让他血压上升很多。
但是我们完全多虑了,他根本忘记了我们的事情,可见他的胸怀像大海一样宽广。并且他总是认真地站在我们旁边,看我们划电路图,看我们做题,开考刚刚10分钟,他站在了我的身边,按照兄弟几个的安排,我是负责先做大题。白发苍苍的老头一边看我做题,一边失望地摇头。我羞愧,我自责,我恨,我恨自己为什么要接下写大题的任务,这样别人就可以一眼看出我的无知来。
老头显然无法忍受了,拿起试卷,走上讲台,忽然说:“大家停一下笔,这道题,这种三极管的用法怎么可以这么用呢?我不知道你们上课有没有听我讲课?”然后敬爱的老头在黑板上详详细细地把解题步骤还有电路图给我们画了出来,当讲完这道题之后,他似乎觉得这不是考试,而是外面某学校出高价请他去讲课,不讲得仔仔细细就对不起良心。
他意犹未尽地把大题给我们讲解完毕,而在他讲题的时候,我们也在下面通过求助身边好友,翻课本查找还有扔硬币决定这三种方法写完了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当老头潇洒地扔掉粉笔的时候,下面的学生都纷纷站起来交了卷子,一边走一边说:“这才像考试,这才像老师。”
最后两门考试简直没有写出来的必要,负责监考的小年青毫无经验,被我们声东击西,敌近我收,敌远我抄的一番动作搞得晕头晕脑,最后以我们的胜利而告终,只有刘巍在考试结束的时候拍着大腿说:“这道问答题我怎么可以少抄一句话呢?要不我肯定能得到自从幼儿园以来的第一个100分。”
第一个寒假来临了,我因为家就在本地,所以免去了在民工潮、学生潮中挤火车体验生活的机会,但是因为一些朋友要离开,所以我成了火车站站台上的常客。
杨小婵离开的时候,发短信叫我去送他,虽然我的理智让我最好离这个女孩子远一些,但是我的欲望告诉我不要轻易拒绝美女的邀请。很多年后,我帮一个女孩把煤气罐从一楼搬到了七楼,我自作多情的以为她一定是把我当成了她生活中的顶梁柱,但是她递给我半瓶矿泉水说:“我群发了30多条短信,你是唯一一个听说要搬煤气罐还能来的人,真够朋友。”那时我才明白,我只是三十几分之一,并且还属于那种脑袋缺根筋的人之一。
但是当我刷鞋洗脸喷摩丝的时候,我发现刘巍和徐阳也在刷鞋洗脸喷摩丝,就在我们要为争夺那瓶劣质摩丝大打出手的时候,刘巍忽然问:“你们是不是也是杨小婵发的短信?”我和徐阳都点了点头,我原以为刘巍要拿起摩丝砸我们脑袋,但是他没有,他说那快点儿,我们一起去火车站送送小婵吧。
小婵?喊得如此亲热,我有些嫉妒,在喷摩丝的时候使劲多喷了一些。
到了火车站之后,我们才知道了三个人的艰巨。杨小婵和柳亚还有另外两个女孩拖着箱子,背着大包小包,我们三个人目瞪口呆,刘巍问道:“你们这是不是准备离开学校不回来了?”杨小婵瞪了他一眼说:“脏的衣服需要拿回去吧?不想穿的衣服需要拿回去吧?另外还要带几本书回去趁假期好好学习吧。”不过自从那个假期后,杨小婵再也没有提出要带书回去学习了,我知道她怎么带回去就会怎么样带回来,唯一翻开一次还是要垫麻将桌。
快春节的时候,街上一般都没有什么人,那么平时的人呢?对,都在火车站排队挤火车呢。我给他们安排任务,刘巍个子瘦小,上火车的时候负责在前面钻出一条血路来,四个女孩在中间,我和徐阳在最后负责断后。在茫茫的民工流中,我们七个人犹如一个特警小分队一样,眼神里满是坚毅,就差往脸蛋上涂上三道油彩了。我摸了摸因为涂抹摩丝过多而硬得犹如铁丝的头发,低声说:“出发,大家跟上。”
站台上充斥了小孩的哭喊声、皮鞋的奔跑声,并且不时的传来呼儿唤母的声音,感觉我们不是身处火车站,而是处在被清兵攻破的某个城池里。这些散兵流勇当然不能和我们这个有组织性纪律性的小分队相提并论。当火车停靠站台的时候,一心想在杨小婵面前表现的刘巍一下子就挤到了一个好位置,杨小婵等四个女孩就紧紧跟在刘巍的身后。我们站在后面,看到刘巍瘦小的身体被一个背着被子的民工挤到了一边,刘巍不气馁,又抓住了车门扶手,紧紧抓着不放手,杨小婵在人群中被挤得摇来晃去,刘巍扭头大喊一声:“抓紧我。”杨小婵马上抓紧了刘巍的衣服角。刘巍终于在和一个老头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窜上了火车,然后就伸出手把杨小婵从人群中拽了上去,没有想到一到关键时刻,刘巍不吃菠菜也能成大力水手,可见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只要有自己的奥利弗,所有人都能成大力水手。
火车的汽笛拉响了,站在后面冷眼看拥挤的人群却不出手的列车员终于说话了“快点挤,上不了就等下趟。”他的话引起了人群的骚动,我和徐阳站在后面,只好不顾什么尊老爱幼,不顾什么绅士风度,拼命地把其他三个女生往上推。柳亚在最后一个,瘦弱,并且不好意思向上挤。我看时间不多了,差点准备用脚把她踹上去。刘巍在上面连拉带拽。很多人因为刘巍站在门口的挡道而用极其恶毒的话骂他,但是他依然一夫当关,万夫莫上。最后终于把柳亚推了上去,紧接着就往上面扔行李,当还有最后一个柳亚的小包的时候,列车员已经要关门了。徐阳运用自己篮球场上的三分绝技,抓起包上的一个小带子,把包在要关门的时候甩了上去。
“哐”的一声,列车员关紧了门,看着门里的乘客的脸都贴在了玻璃上,我和徐阳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忽然徐阳看着自己的手发呆,我低头一看,也愣了。他手里抓着一条粉红色的胸罩。徐阳喃喃地说:“我以为这是小包的带子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基本上相信他。火车发出哮喘般的声音带着一车人离开了。徐阳突然说:“糟糕,刘巍没下车呢。”我看着远去的火车,忽然想起了吴奇隆的《祝你一路顺风》,“那一天送你送到最后,我们一句话也没有留,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
我和徐阳立在站台上,夕阳毫不吝啬的把我们染成了金黄色,看着火车消失在视野里,徐阳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早知道我也上车陪柳亚回家了。”由此看来,春运紧张就紧张在很多没有必要坐火车的人非要去坐火车。一个手拿旗子的铁路工作者看着我们,热情地说:“你们两个,站到白线后面,小心火车撞死你们。”
我们俩离开了火车站,我两手空空,徐阳紧紧攥着柳亚粉红色的内衣,一厢情愿地以为别人会当他拿的是手绢。
32
新年,对于中国人是很重要的节日,所以我拼命的拨动自己的并不瘦长的大拇指,给亲爱的朋友发出我的真挚的祝福。当然除了有一条发给班主任,祝他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合家欢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更在内心里希望他心情愉快,不要跟我的成绩过不去,让我过个欢欢喜喜中国年。其他的短信都发给了杨小婵,作为此刻唯一一个可能和我碰撞出一些火花的女孩来说,她让我的灵感如滔滔洪水一样泛滥,我一边构思着甜言蜜语,一边在内心里对着刘巍说:我和杨小婵只是最最普通的朋友关系,我们俩是萍水相逢,久旱逢甘露一般。
杨小婵为了证明我所说的普通朋友关系,在我发去N条情真意切火辣辣让我自己看了都脸红心跳头皮发麻的短信后,但是回信就好像毛毛虫落在了啄木鸟的嘴中、又好像落入厨房的信鸽,连根毛都没有留给我。我在心里恨恨地骂道:就是只狗,给它扔这么多肉骨头也该汪汪两声啊。
这时,来短信了,我一边打开一边喜滋滋地想着汪汪声终于还是来了,但是屏幕上面赫然出现了一行字“找小婵是吗?我是她妈妈,她的手机我在用着。”
我无语,我的脑袋如同被一记重锤不停地敲击着,我艰难地回复着短信,虽然我很想回信说:“岳母大人,我是你未来的女婿球球,我很喜欢你家杨小婵。”但是我的手指头按出来的却是:“小婵是谁?不好意思,我可能发错短信了,我是要发给我孩子他妈的,发错了,对不起。”
那边没有了回复,我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给刘巍拨电话,可惜他的电话自从挤上火车开始就从来没有打通过,我一向不喜欢把事情往坏处想,刘巍最多也就是在火车上被人偷了钱包,下车被拐到了一家黑店,然后把骨瘦如柴的他衣服一脱,往案板上一绑,然后卸吧卸吧就用他的精瘦肉包起了包子。忽然我发现了自己手里正抓着一个大大的肉包子,我想了一想,把包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拜上三拜,紧接着……继续拿起来吃。
就在我每天躺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时候,老妈总是夸奖我在学校学会了很多东西,例如不用她再帮我叠被子,例如不会再去跟父母抢遥控器,例如衣服从来不让父母来洗。我自己都为自己在大学一个学期学到这么多东西感到振奋万分,但是旁边坐着的表妹晶晶一脸不屑地说:“还好意思说,回家都不叠被子,你看你的白夹克上面有红色有黑色有灰色有蓝色,就是找不到白色,真丢脸。”
我用力地敲了敲她的小脑袋说:“不许乱说话,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她一抬脑袋说:“你上大一,我也上大一,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愤恨地想换个东西敲她脑袋,她一抱脑袋说:“你再敲我脑袋,我就揭发你。”我一瞪眼睛说:“你倒还想先揭发我?前天傍晚,你和一个满脸青春痘,整个脸跟撒满芝麻的烧饼一样的男生坐在那条臭水沟边看夕阳,我都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你居然还好意思威胁我?”
她一听,傻了眼,马上冲上来抱着我的脖子说:“哥,你最好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一把推开她:“你大一,我也是大一,我们俩现在男女授受不清,最好不要肉体接触,我这人一向不喜欢美人计。”她用粉拳捶着我,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紧接着神秘兮兮地问我:“哥,你觉得那个男生怎么样?”我想了想,严肃地说:“优点不少,有耐心,能在臭水沟边坐那么久可见恋爱的人不单是智商下降的,也是比较容易得鼻炎。另外比较浪漫,单看那个约会地点,多好啊,你要是万一掉进淤泥里,他一定奋不顾身地跳下去,在粘稠的淤泥里抱着你,然后还说要和你生生世世在一起永不分开。”
晶晶用武力打断了我的话,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别告诉别人,否则我跟你没完。”然后她打扮一番出门了,临走还拿了我以前买的一管去青春痘的药膏,估计是要送给“烧饼”,我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假期过起来总是很快,终于又到了归校的时间了,我在开学前夜根本睡不着,经过一个无聊的假期,我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想念那些兄弟们。虽然在家也是睡觉,在学校也是睡觉,但是在家睡觉感觉只像是完成任务,而在学校睡觉感觉很有些“今朝有觉今朝睡”的大侠风范。
刚回到宿舍,把背包扔到了床上,就看到刘巍一脸淫笑地走了进来。我纳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失身了?”他嘿嘿一笑说:“没有没有,不过有希望。”我正待追问,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我名字,我把头伸出窗户,看到了左航帅帅地站在楼下花坛上,大声喊着:“马上去体育系办公室开会。”
我无暇去追问刘巍的满面春光是什么原因,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刘巍一把抓住我胳膊,说:“你不是想问我话吗?你问啊,你问什么我回答什么,保证不隐瞒。”我把他的胳膊甩开说:“哥们现在有事,回来再说吧。”走出宿舍很远,还听到刘巍的破锣嗓子喊着:“记得回来一定要问我啊,千万别忘了。”
走在校园里,正好碰上了提着小篮子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