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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入了夏,顾衍开始忙了起来。他想把公司彻底转型,然而一口吃了胖子是不可能的;就算他财大气粗,把爪子伸到一个新领域也得磨合不少时间。顾先生整天忙着找人脉拉关系,从一个饭局马不停蹄地奔向另一个,整个人跟只陀螺似的团团转。
季明时倒是有些不习惯起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以前过惯了的日子如今却怎么都没法适应。季明时自嘲地摇了摇头,不习惯又怎么样呢?他真的能陪你一辈子吗?
可是不管怎么说,季明时还是无法适应。顾衍每天半夜回家,他都不知道,天不亮又出门了。如果不是家里有只狗,明明白白地昭示着顾衍弄了只自己不喜欢的生物霸占了自己家的一间屋子,他几乎要怀疑那人是不是真的出现过。
季明时一个人就比较随心所欲,吃饭也时常是有一顿没一顿的,一来二去,就不幸旧病复发了。
他的胃习惯了规律的饮食再遭受虐待,反应尤其明显。顶着锅盖跑了一趟医院,被医生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叫他回家规律饮食,吃清淡的,就要赶他走。然后季明时赶紧求医生给他开止疼片,又被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暴饮暴食,要么就是减肥不吃东西,胃能不坏吗?得了胃病不知道好好调理,反倒缠着医生给你们开止疼片。再这样下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整个胃都得切掉!”
季明时灰溜溜地从医院出来,虽然遇到了个医德高尚的医生,可是,他的胃病却是一点没起色啊!
季明时回到学校趴在桌子上长吁短叹不提,他却不知道自己在医院不幸撞见了个熟人。
付南逍去做例行体检,刚到医院门口还没下车,就见季明时苦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他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立马给顾衍打了个电话:“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顾衍忙得头昏脑涨,四天就睡了九个小时,脾气正处在爆发的边缘。他一听见损友的声音,便十分暴躁地吼了回去:“你看见谁关我屁事!”
付南逍撇撇嘴,他大概知道顾衍最近一段时间的悲惨生活,也没打算计较。付美人一脸坏笑地说道:“火气别这么大么,哎,我看见季明时了。我说,他没是上医院干嘛啊?不会是怀上了吧?”
顾衍听的一阵恶寒:“你还能不能正常点了?”
付南逍哈哈一笑:“看你这么忙,拿你寻开心呗。行了,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你别太拼命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顾衍没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摊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他叫钟离给他煮杯咖啡,转头就窝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顾先生一觉睡到咖啡都冷掉不知多久了。他揉揉惺忪的眼睛,晚上还有个饭局,顾衍权衡了一下,觉得让副总去一趟就可以。付南逍说的对,凡事不宜操之过急。
顾衍决定回家休息,顺便问问季明时去医院干嘛了。趁着司机开车的工夫顾衍又眯了一觉,等他到了家,季明时也快下班了。
顾衍拿凉水抹了把脸,拐到陈阿姨家去买晚饭。陈阿姨热情地招呼他道:“小顾啊,好久没来嘞。”
“嗯,最近有点忙。阿姨,要两碗海鲜粥,两份春卷,然后虾饺,汤包,蚝油生菜。”顾衍笑道。
陈阿姨摇了摇头:“哎呦,明时叫你来的吧?不行不行,我不卖。他不是胃病犯了吗,不要给他吃海鲜,那东西可凉的很哪。听阿姨话,给他喝三天小米粥,我给他做了素汤包,春卷也不要吃。”
顾衍倒是不知道季明时胃病犯了。他谢过陈阿姨,提着一包丝毫不见荤腥的食物离开了,想了想,又到楼下买了一只热水袋。
季明时回家时看见顾衍是发自内心地喜笑颜开,不过等他看见桌上的晚饭时,脸立刻就垮了下来。顾衍把小米粥摆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快吃吧,吃完去休息。”说着自己端起海鲜粥,吞咽得痛痛快快。
季明时有些羡慕地看着他,顾衍却毫不自觉地笑道:“陈阿姨手艺真好,哦,她特意给你包了素汤包。”
季明时虽然是个吃货,但也不是毫无节操来者不拒。比如,他就不喜欢蔬菜。蚝油生菜被白灼生菜代替,虾饺和春卷都没了,季明时这顿饭吃得很不开心。
顾衍正色道:“胃病犯了,恩?不好好吃饭,恩?以后的一个星期你只能喝小米粥,至于别的,你就看着我吃吧。”
而后顾衍看着季明时痛不欲生的表情总算心情好了不少,他换了副奸诈的笑容:“你不会是因为我这段时间不在家,才茶饭不思的吧?”
季明时:……
顾衍把新买的热水袋塞到他怀里:“去床上躺着吧,不许看书了。待会早点休息。乖,好好养病,八月份你要是好了,咱们就去海南,我带你去我那船上,吃新打捞的海鲜,怎么样?”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方法十分奏效,季明时时刻惦记着海南的海鲜和热带水果,从此在吃饭这件事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七月中,季明时放了暑假,而顾衍也忙得差不多了。B城的七月闷热难捱,两人也不出门,整天窝在家里。有时候一块看部片,有时候各做各的事,就像相处多年的夫妻一般,大半天不说一句话也丝毫没有违和感。
间或来季家打扫的苏语墨表示,简直要被这对秀恩爱的狗男男闪瞎眼了。
苏语墨今年毕业,本来想直接工作,给家里那个倒霉弟弟还债,不过被季明时义正言辞地阻止了。苏语墨成绩很好,人也聪明踏实,非常适合继续深造。在季明时的强烈要求下,苏语墨考了魏向辰的研究生。
至于赌债,季明时表示他可以帮着还,前提是她弟弟不能再沾这些东西。
反正季少爷不缺钱,那点赌债在苏语墨看来遥不可及,季少爷却只要掏点零花钱就好了。他开玩笑地说,欠他钱总比欠黑社会强多了。要是着急还,就接着在他家打扫卫生抵债吧;如果有时间的话,隔天来也可以,反正他家现在多了只掉毛的狗。
为什么要帮她呢?季明时也不知道。彼时他习惯性地靠在顾衍肩上翻着一本厚厚的小说,拿着盘子里的水果喂顾衍一口,喂狗一口。
“大概是刚好碰见了吧。那样温柔沉静的姑娘,值得比那些美好得多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明天的文晚上更,因为我夜观天象,发现那是个吉时【宣传封建迷信被pia飞
☆、第二十六章
顾衍果然没有食言,八月中旬,他带季明时去了海南,开着他的船出了海。
照例是一年一度的海上party,照例邀请了狐朋狗友,政商要人,不过顾衍暗自盘算着,如果到时候气氛好,他倒是可以跟季明时两个人多玩上几天。
海滩,椰树,大船,还有季明时最爱的海鲜,这简直不就是可以发生点什么了么!顾先生只要脑补一下,心情就愉悦得很。
说实话,顾衍对这个party并不怎么感兴趣,都是跟平常一样的应酬,只不过换了个地方,大家可以更加禽兽一些罢了。不过这是个谈生意的好机会,顾衍这段时间又想开拓新领域,所以这个party就更加不可或缺了。
顾衍忙顾衍的,季明时玩他自己的。一到了海上,季公子就撒了欢。他不必应酬谁,只跟几个发小打了招呼,就欢脱地大吃大喝起来。
反正这里的人,大多都不认识他。
季明时发现对于顾衍不在他身边陪着这件事的不习惯程度,端看伙食好坏。比如现在,顾先生忙着应酬也没什么时间管他,他照样抱着水果点心和海鲜,没有半点不快。
季公子终于释怀了。
海风带着丝咸湿的味道吹得人很舒服,当然如果有美食的话季明时是不大在意环境的。这伙人里他只跟贺方行比较熟,不过贺方行也忙,过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季明时左手抱着椰子右手举着螃蟹腿,正在享受美好人生,一个不速之客却煞风景地坐在了他对面。
“季明时?你还记得我么?”
季明时一抬头就冷了脸:“关正?”那怎么会忘,不仅记得,还记得他们打过一架呢。
关正毫不在意他的态度:“我说,你怎么上这来了?这地方可不适合你。”
季明时没理他,关正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哎,谁带你来的,怎么就把你一人扔这了?啧啧,就扔给你一堆吃的,怎么跟看孩子似的啊。”
“你到底有没有事?”季明时忍不了他的阴阳怪气话中有话,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关正一摊手:“没什么,就是带你来的人在里头左拥右抱,把你丢在甲板上晒太阳,我略有点替你抱不平而已。”
“哦,那你费心了,我挺好的。”季明时故意无礼地低头去接着啃他的螃蟹,关正耸耸肩,站起身来走了。
至于左拥右抱……季明时对自己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跟顾衍不过就是段阴差阳错外加挟恩图报的关系,左不过漫漫人生路他茕茕一人,既然有人要他陪伴,那便陪伴好了。
时限,由那人说了算。
想到这,季明时吃得更释然了。
这船傍晚的时候靠回了岸,把乐意在岸上住的人送回去,余下想在船上体验刺激的,晚上接着玩。
顾衍跟季明时的关系并不是什么值得摆在外人面前的,顾先生对外人还是挺精明的。大概有点避人耳目的意思,顾先生给季明时留的虽然是最好的房间,不过跟他并不是一间。
难得有机会睡在海上,季明时满是新奇和兴奋。反倒是顾衍,在看到没心没肺的某人后异常不满。
半夜顾先生意气之下偷偷潜入了季明时的房间差点被人当做贼揍了一顿这种事情,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顾哥?你偷偷摸摸的干嘛?”季明时打开灯,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顾衍因为一心要捂季明时的嘴,被他揍了好几下,真是有苦没处说。他幽怨地看着季明时,道:“你下手这么狠干嘛?我又不是第一回半夜进你房间,怎么在家的时候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季明时忍住笑:“大概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潜意识就没有安全感吧。”
季明时非常厚道,对于贼也秉承了打人不打脸的一贯原则。所以第二天顾先生虽然身上有些疼痛,不过忍一忍还是可以装作春风得意地去应酬的。
三天的party很快就结束了。顾衍谈成了不少事情,颇有事半功倍的成就感。船靠了岸,顾先生与众人一一道别后,已经是第四天的中午了。
终于只剩下他和季明时两个人了。顾衍揉了把季明时的头发,孩子气地笑道:“咱们再玩几天吧。”
季明时显得非常动心,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连着在船上待了三天,季明时反倒觉得上了岸有些摇摇晃晃的。顾衍拉着季明时直奔机场,季明时愕然:“顾哥,咱们不是在这玩么?”
顾衍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信封,季明时打开一看,是两本到马尔代夫的签证。
季明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马尔代夫的海鲜肯定会更好吃些!”
顾衍:……
季明时这二十多年不是忙学业就是忙工作,出去玩的机会少之又少。他们两人飞到上海,在上海住了一晚上,满足季明时的要求吃了些当地小吃,第二天中午才飞往马累。
上飞机前,顾衍接到了付南逍的电话。
“阿衍,帮我带点东西回来,清单我发你邮箱了。”
“……付南逍,你挣那么多钱干嘛的?买个东西不能自己在商场买啊!”顾衍看见那一长串的化妆品和首饰手表的清单,头疼地抱怨道。
付南逍奸诈地笑了一声:“你懂什么,挣钱多也不能乱花啊。你们这些臭男人,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想着付南逍家那一屋子没用的明清家具古董花瓶,再看看清单上被自己鉴定为“没有一样是有用的”的物品,被指责“不会过日子”的顾先生顿时觉得有些蛋疼。
反正飞机起飞还有很久,顾衍闷闷不乐地同季明时分头行动,准备争取把付美人要的东西买全,回家的时候直接带走就好了。
……谁愿意旅途劳顿之后还帮这货买东西啊!
不过季明时拿的那一堆巧克力,则完全可以包容。
好不容易盼到要上飞机了,结果毫无征兆地下起了暴雨,而导致航班推迟。顾衍暗道真是命途多舛,一边在候机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他就收到了一封邮件:“上海下大雨了,没法飞了吧?你要是闲着没事,再帮我买点XX和XX吧,还有XXXX,是安安要的。”
顾衍:……
中午的航班到了傍晚才得以起飞,吃着飞机上不怎么好吃的晚餐,顾衍默默流泪:本来这个时候该跟季明时在马尔代夫的酒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