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黑晶币!”
“好有钱啊!”维克多完全出自衷心地感叹一声,让旁边的孔拉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从来是要钱就向他伸手,理帐避之唯恐不及,根本不明白自己如今的身家。
维克多是真的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有钱人。他的钱财概念,还停留在当年四处求人,堂堂大公连一万黑晶币都借不到的年月里呢。穷日子啊,印象深刻。
看人家奥斯冬,就为当年丢了面子,就为要给他找点不痛快,进行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阴谋,张口就破费一百万黑晶币,这实在是太打击人了。
“另外,他答应过,动用他的一切关系,最少帮我成为十个大贵族的长期供货商,如果最后事情能够成功,他甚至可以让我成为王室的御用供货商人……”
维克多抓抓下巴,叹口气:“钱的话,我豁出去,应该也能凑不少,但帮你联络这种长期的生意关系,我却是没有这种好人缘的。”他有些好奇地问:“他给的好处这么多,而且也是我无法给予你的,为什么,你却会选择把真相告诉我?”
诺德张了张口,他想极为“诚恳”地说,奥斯冬为人卑鄙无耻,残忍狠毒,有良心的人,怎么可以帮助他做这种阴毒的事?大公殿下英雄盖世,他早已衷心敬佩,绝对不可能加害。身为商人,得到殿下许多的庇护帮助,早已感恩在心,现在有能力为殿下做点事,哪里还在乎什么钱不钱的……
然而,他小心地看了维克多一眼,见这位高贵的大公,神情中皆是坦荡,眼中只有单纯的好奇,绝无半点试探之意。竟是迟疑了一下,略一沉吟后,并没有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回答,而是说了实话:“因为我是商人。商人重利,我选择告诉大公这件事,因为我选择了更大的利益。”
第一百三十章 不得不为
“有的人可以用一句话就给予我们极好的待遇,但也同样可以在一句话之间,将那些好处都收回去。用得到我们的时候对我们宽容,一旦缺了钱,眼睛一红,他们自然又会拿我们这些没有武力和权势自保的商人开刀。”
诺德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了已经是习惯性堆出来的谄媚,一种倦意,便从眼角额头的皱纹里爬了出来:“我们这些商人真正想要的,是信用,是公平,是一个已经建立起来的稳定规则。只要能让我们安心规规矩矩地做生意,不必去讨好依附任何人,不必害怕哪一天有人眼红伸手来夺取我们辛辛苦苦积攒下的财产,相比这样的长远之利,一时的得失,又有什么值得在乎的。”
维克多微微有些吃惊。政策是他制订的,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想到,商人们竟然会将这些,看得这么重。
孔拉德低声叮咛了诺德几句,诺德点点头,向维克多又行了一礼,出帐去了。
孔拉德看向维克多,沉声问:“有什么想法?”
维克多沉默了一会方答:“我从没想到过他们会这么看重我。我好象并没有做过什么事。”
孔拉德没好气地说:“不是好象。你自己说说你做过什么了?事情都是我在做,他们感激的却是你。”
维克多早被他抢白得习惯了,也不害臊。只笑笑说:“你何必为了这么件小事就赶过来?就算诺德照奥斯冬说的做了,以我地身份,就凭这种程度的证据,也是不可能被入罪的。”
“关键不在于这个阴谋本身,而在于这是一个信号。那些贵族们,终于按捺不住,要用这些下流手段来对付你了。如果所有人。包括王室,都异口同声认为你有罪。再可笑的证据也一样可以成为证据。”
“那就要看他们是否能下决心和我全面开战了。”维克多的神情也很平静。
这些来,他看似不务正业,逍遥胡闹,暗中却是从来未曾忘记悄悄布下种种制衡局面。他组佣兵,练黑骑,四处剿匪,除了报复之外。最大的目的就是练兵和示威。所谓黑骑人数虽少,但战力无双,天下无敌,这样地流言,其实也是在他自己的暗中推动下传遍全国地。
要想平静过日,靠委曲求全,步步退让是换不来的。这一点,他早已经明白。
“我的黑骑并不是摆设。没有决死的勇气,谁也没那么容易吃得下我。你手下直属的商社人员,和各国的贵族们都能扯上千丝万缕的联系,真将我逼急了,他们也要顾虑我会向国外借兵。”
孔拉德也就真地笑了笑:“好,既然你心中有数。这事就没什么了不起了。”
维克多微笑着等他说下文。如果孔拉德日夜兼程就是为了找他说这么一件事,那只能证明这位大商人,最近真是太闲了。而且,这种事,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能对朋友们说的。
孔拉德伸手从斗篷里掏出一卷薄薄的羊皮纸来,放到桌子上,慢慢展开。
光洁细腻的羊皮纸上,工笔细描,色彩柔美,却是一幅全身肖像。
画上。一位一身宫廷华服的少女。眉目如画。
“这是安伽的伊丝丽公主,安伽国王最小的女儿。”
维克多莫名其妙。
孔拉德又伸手往斗蓬里掏啊掏。又掏出一卷羊皮纸来,放在桌子上展开。还是一幅画。
画上的女人,雍容华贵,媚态天成。虽然梳着已婚妇人地发式,但看起来极为年青:“这位是奥撒兰的华沙大公妃,去年才刚刚孀居。她只有十六岁,却已经继承了华沙大公的所有领地,即使是在天下第一强国奥撒兰,也是一位实力强大的贵族。”
维克多已经是微微皱起了眉。
孔拉德视若无睹,再掏出一个羊皮卷来……
这一回,画上是一位戎装女子,执剑控马,英气逼人:“这一位是尊奉奥撒兰皇帝的小国萨京的女王维多利亚,今年二十六岁,文武双全,是一位了不起地女英雄。”
维克多看着被推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三幅美女图,轻轻叹了口气。
孔拉德白他一眼:“你别跟我唉声叹气的,我管着全国上下那么多的生意,哪儿还有空到处给你找女人?这回是人家找上了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总得把话传到吧。”
维克多苦笑:“她们找你?”
“安伽国王的本事大,一口气生了十三个儿子,十五个女儿,到这个最小的女儿伊丝丽成年,他已经没有足够的领地可以分封了。他舍不得将掌上明珠嫁给低等贵族,可是高等贵族又并不稀罕一个没有足够封地嫁妆的公主。所以他就琢磨着把女儿嫁给一个肯定不会计较嫁妆的高等贵族,就算是外国人也没关系。于是老头就看上你了。”
“华沙大公妃,十三岁就被家族嫁给了六十三岁的华沙大公,十五岁成了寡妇。华沙大公没有儿女,她地家族想要借控制她地婚姻来控制华沙大公留下来的一切。大公妃不想被家族出卖第二次,但她从华沙大公那继承到地财富地位,就连一位国王都会眼红。她一天不出嫁,就一天不得安宁,所以她想找一个绝不会觊觎她财富领地的丈夫,来保全她自己。”
“至于这位女王陛下,则是被前赴后继的求婚者们烦得受不了了。她是女人,如果结婚,不但要把王权和丈夫分享,且必然要退居到国王身后。这种亏本的买卖,精明地女王陛下当然不肯做,可是萨京江山多娇,热情的求婚者屡败屡战,贵族议会,国内大臣们,也对女王长年保持单身指手划脚。所以女王陛下想找一个远隔千里。且对当国王没什么兴趣的高等贵族结婚。所以人家也看上你了。她愿意与你分享萨京的王冠,同时她也成为你领地名义上的女主人。但实际上。你们各干各的事,彼此互不相扰,大家各取所需,各自自在。”
孔拉德咳了一声:“这三方,都陆续向我手下去他们那做生意的商人们,秘密做出了足够地示意。这种好事,我当然要紧赶慢赶地来告诉你。”他微微一笑:“现在。你想娶哪一个?”
维克多愁眉苦脸:“别开玩笑了。”
孔拉德笑笑:“你慢慢头疼去吧,有结论就告诉我,放心,你真要不解温柔,隔着这么远,人家应该也不会发兵来打你。”他挥挥手,就往外走。
维克多沮丧地坐下来,冲着三张画像发呆。
孔拉德走到帐帘处。忽然止步。
“维克多。”
维克多望着美人画像,若有所思,只随意地“嗯”了一声。
“你……没有别的话要问我吗。”
维克多默然半晌。
“孔拉德,这不能怪你。我知道,走到这一步,有地事。你已经不能不做了。”
孔拉德微微摇摇头,微微叹息:“维克多,对敌人,你从不缺果断和狠辣,但对你身边的人,有的时候,你真的是……容让得太过了。无论是对我,还是……”
“我并不觉得,我在忍耐什么。”维克多轻轻反驳,神情却微微有些黯然。
如果有一天。他的朋友让他生出。必须要忍耐的感觉,或者。这样的友情,就已经走到尽头了。
只是,真地,会有那一天吗……
“维克多,你是我的朋友。我愿意为你出力,甚至为你死。但是,在我心中,还有些事,是比你更重要的。而其他人,也是一样。无论是泉音,影子,法修,还是陪了你十几年的艾伦,看着你长大的安东尼,在他们心中,都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这有什么问题?”维克多不解地问:“你们也不是我最重要的人。”
孔拉德回头,眼神有些奇异的看着他:“那么,对于你来说,最重要地,是什么人?”
维克多脱口想答,却发觉,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名字。
他愣了一下,才有些傻样地笑笑:“应该是我自己吧!”
看到孔拉德鄙视的眼神,他低下头,望望桌上画像上三个气质迥异的美女,神情中有一丝的恍惚:“也许……会是我心爱的人。”
但现在,你心爱的人,在哪里呢?
孔拉德没有问出来。
他只是一语不发地走出了帐蓬。
一直守在外头地诺德凑过来,等他吩咐。
孔拉德却没有理会诺德那带着询问的眼神,只是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空旷的天空。
依然可以冷静地判断,平静地抉择,他从来都是个精明的商人。只是,终是有一种悲哀,无声地从心底弥漫开来。
“走吧。都到了这里,咱们一起去镇上商社看看,听听他们当面报告一下最近的生意状况,有些事,也该处理一下了。”
明明并不冷,他还是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然后大步向前。诺德和几个随从,无声地跟随在他的身后。
帐蓬里,维克多一直默默地看着美女图,神情最初有些苦涩,但渐渐,只剩下极淡极淡的怅然。
………………………………不好意思的分割线……………………………………
这一章断得实在让我有些惭愧;刚好是三千出头;但感觉这一章确实只适合断在这里;不好再改动了。
我以后尽量多写几章三千七八的;努力补偿;汗。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功亏一篑
公主。孀居贵妇。女王。
维克多很清楚,孔拉德说他只是被动地为那三方的传达联姻的意愿,其实不尽不实。
如果孔拉德没有预先通过那些商人们,有意无意地暗示表达,他正急于寻找联姻对象,并且说明同他联姻的若干好处,人家能不约而同将这么重要的事,通过一个商人来沟通吗。
谁是木偶,谁又是操纵木偶的那个人。
维克多默默地看着美女图。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其实不是不明白。孔拉德也明白他其实很明白,所以才没有开口劝谏哪怕一句。
眼下的他,固然是威风八面,无人敢惹,但这样孤立的英雄,又能撑到几时。他真的能永远长胜不败,他真的能永远不被暗算?
他的领地,越是繁荣,越是昌盛,危机就越是迫在眼前。
他没有妻子,没有儿子。只要他一死,所有这一切,就会重新属于国王。而为了让他消失而付出过努力的大小贵族们,都可以分到足够的利益。
只凭这一点,那些阴谋暗算,那些明刀暗箭,就绝不会停止。
他需要一场稳固的婚姻,他需要一个继承人,来断绝很多人的贪婪和妄想。可是,他那位坐在国王宝座上的兄弟,看他是如此不顺眼,他自己当年得罪人又太多。维斯国内的贵族们。是绝不可能把女儿嫁给他地。
虽然他自己不在乎什么地位之别,可他也并不敢娶一个没有根基的平民。那会害了别人全家。
只要他一死,他出身平民的妻子,以及她为他生下的儿女,不用等到他的身体失去最后的体温,很可能就已经被灌下一杯毒酒。然后再以“悲痛而亡”的借口,和他一起被埋入土。
是地。要想让基业长固。要想让所有追随他,依附他。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心定,眼前地三个女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迎娶安伽的公主,同安伽王室直接成为姻亲,无论他是生是死,安伽为了增强对维斯的影响,都一定会力保他的领地不被国王和贵族吞并。
而华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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