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力量几乎达到了顶峰,但在好战方面,他和东方正好相反。东方满世界想找人打架,维克多却是对于任何非必要的战斗都避之则吉。
冲到东方箫声控制最强区域里面去,和东方的力量对撼暗斗,互较一下高低?他对这种强者们一向乐此不疲的事,从来没有兴趣。
他隔着老远,看清了局势,就立刻退走了。
因为相隔较远,他又素来持平常之心,没有敌意,没有战志,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强和不服,即使以东方的能力,在全力吹奏魔音时,也无法借着气机感应,察觉在远方一望即去的他。
理查目瞪口呆:“东方居然没有坏脾气地直接把刺客全杀光?他还这么好声好气地**表演?”
“大概是想保全无辜,别让他们受惊害吧。”
维克多放下心头巨石。虽然知道东方变化很大,但在此之前,他也不敢想象,东方居然肯出力掩饰针对他的暗杀,只为了不伤及旁人。
理查愣愣发呆,他努力地想象着,那个骄傲的东方,站在彩车上,给所有蝼蚁般的凡人奏乐**的样子。想来想去,想不出来,只有眼巴巴望着远处箫声传来的地方。
若是以前,无论是有多挤,无论那神奇的箫声有多大的迷乱心智之力,他怕是也要拼命过去看一看吧。
然而现在,他只是怔怔地呆了一会,方才苦笑出声:“完了。以他的性子,逼不得己,这么干了一回,肯定又郁闷又烦燥。等他回头要出气的时候,我这个祸首肯定又逃不了。”
“东方那个性子,从来不受拘束。他既然肯救人,自然就是他自己愿意,哪里有那么多的逼不得己。”维克多失笑,“你啊,被他欺负得习惯了吧。他是很强,而且性子古怪,但你也不用把他当妖魔一样,万事都要往那最糟糕的地方设想。难道他本事大,性子坏,就一定不会心甘情愿救人。凭什么他给普通人**就是委屈,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乐在其中。”
维克多笑着摇头:“你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能以平常心待他呢?”
理查微觉惭愧,却也略有不服,除了同样是异类的剑圣大爷你,谁对着东方能那么容易拿得出平常心啊?
他也不多说什么,继续下各种指令,只是内容跟刚才已经不同了。
以他们的势力手段,调动些人手来圆场,不着痕迹地把这件事抹平了,自是很容易的事。同时他也暗中通知了王都的各个官厅,各方人手,外松内紧,加紧戒备,防着史坦大公那边气急败坏,做出更激烈,更不顾一切的事。
好在一切很顺利,并没发生什么变故。负责圆场接应的人,在维克多的指点下,隔着老远,就说笑喧闹,吸引东方的注意,东方果然察觉了他们的来意,停了箫声,配合他们行动。
理查始终缩在马车里,不肯出来对着东方,嘴里只说,最近城里认识他的人太多,怕走出来,被人注意。
维克多看他一眼,也不多说,自顾点点头,便自己迎了上去。
数年不见,再看到这个性情怪异,曾颇让他头疼过一阵的神秘人物,想起当年的旧事,心中居然生出淡淡温情。
“好久不见。”
东方只看他一眼:“你现在是剑圣了?”
维克多心中莫名地一凛,唇边的笑都没了:“是吧!”
什么叫是吧?东方把他从头看到脚,看得维克多汗毛都竖起来了:“我们打一架吧。”
维克多简直要惨叫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又是这样!
东方瞧他的目光居然很热烈,看着维克多那痛苦的表情,东方的心情愈发地舒畅了。他甚至有点玩心忽起,很似模似样地对着维克多开始挽起了袖子。
看东方已经要做打架准备了,维克多干咳一声:“这个不急,我先把眼前的事安顿好了再说。”
东方冷眼望着他。
维克多苦笑:“我才刚回来,一路跑了很多天,很累了,这又闹刺客,暗中的人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手,总要喘口气,安顿一下吧?”
东方终于点了点头,径自离开,从他身边走过时,居然说了一句:“希雅亲手酿了好几种新酒,味道不错。”
维克多愣了一下,以前的东方可很少会有这种主动的表示。
“好,我忙完了去找你们喝酒。”
“喝得尽兴打架才快活。”东方淡淡一句话,把好不容易高兴起来的维克多再次打击成了苦瓜脸,然后就悠悠然地走了。
漫天掌声中,挤满了人流的街道上,民众自发地让出一条不算小的道路,给他们心中的天才乐者行走。刚才理查这辆有王族标记的马车,还没这么好的待遇呢。
东方理所当然地漫步行去,直走过马车十几步,一直沉默的理查才在车里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回去。”东方掏出怀里,早就被拱开的零食小包一看,果然糖果和糕饼全没了,他大大方方拍了拍衣襟,拍落蛇女吃完,落了他一身的饼屑和碎糖纸。慢悠悠,抓起一小把包子磕着走了。至于怀里蛇女意犹未尽,拱来拱去的抗议他就不管了。
出来逛了大半天,给人写了封信,白拿一包零食,难得得全力发挥,吹了很长一段时间地箫,觉得身子也活动开了,心里也舒畅了,又从天上掉下一个剑圣,证明未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太无聊,这个时候,当然是回去,享受醉卧美人膝的生活了,还能干什么。
理查心里虽担心他还意犹未尽,到处乱走,却也不敢派人跟着,只得傻傻由着他离开。
维克多转身到了车前,恶狠狠地问:“他怎么还惦着跟我打架?王都里又不是没有剑圣?”
第二百三十三章 欲加之罪
“我哪儿敢让他有机会跟王都的剑圣和大魔导士打架啊?他只要痛快,杀人是从来不眨眼的。你以为,他会在乎我们维斯的大局,打起来还会手下留情吗?”理查哭丧着脸,满腹的委屈。
国王对东方的力量很好奇,一直希望理查能安排东方和别的剑圣或大魔导士们比试一下。而王都那几位无比尊贵的顶尖强者,也对东方的神秘武功十分有兴趣,暗中也向理查做出过多少回表示了。至于东方,那更是三天两头提一次,想要跟顶尖强者打架。
可是理查哪里敢真的去安排啊!
这种顶级强者是国家最珍贵的财富,绝对不能受损。彼此之间,通常都是点到为止,以温和的比试分胜负就可,胜者还要尽量给负者留面子,胜负差异不可太明显,大家都轻轻松松,点点头,一笑释之。那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但东方会在乎这种不成文规定吗?
为了这件事,理查四面补漏,八方转圆,用尽所有借口阻延所谓的顶尖强者之战,可他这一片好心哪里有人会感激,反而早把这一干人都给得罪透了。这份苦楚,真是连哭都没处哭去。
理查满肚子的委屈没处诉说,维克多可是又气又急又无奈:“他找不着对手,就来找我了!”
理查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你跟他毕竟有交情,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你下手太狠吧。而且,你也了解他,也不会记他的仇,不会闹出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话里的意思,明明就是,哈,相比。起让别人挨打,还是叔叔你出面去挨打最合适啊!
维克多倒也不恼,只是无奈:“早。知我赶回来就是为了挨揍,我就一路慢悠悠游山玩水去了,何必这么辛苦,听说他出现了,还一路高高兴兴,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理查心中暗笑。刚才是谁分析评论起东方的事,那。么一副高屋建瓴,从容气度的?是谁张口闭口平常心的?感情不过是因为你置身事外,所以说话轻松。
就在他们低声说话的这短短时间里,有人挤到卢。瑟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卢瑟神情微变,转身过来,到了车边,低声说:“所有刺客都死了。似乎他们在出手之前,身上就已经被下了一个没有发作的诅咒,一旦事败,暗中会有别的魔法师立刻引发诅咒,所有人立刻死亡。”
理查只是皱了皱眉,却也没感到意外。
在王都大街上这么明目张胆地刺杀,全不顾会。酿成惊天血案,事后如果追究起来,必然是天大的罪责。敢做这件事的人,怎么可能不安排下足够的后手自保。办事失手的过河卒子,什么也来不及说,就死得不明不白,这才是理所当然的结局。
维克多也轻轻。叹息了一声,一跃坐上马车,懒懒地背靠在车壁上,向外挥了挥手:“该去哪里去哪里吧。”
然后,他回头,目光平和地看着理查:“理查,你老实告诉我,这次刺杀背后的那个人,真的是史坦大公吗?”
理查默然良久,慢慢掀开车窗的帘子,看着窗外依然热闹喧哗的街道,和那些满面笑容,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个笑语欢声无尽的光明世界,谁又知道,就在刚才,一场恐怖的大难,才刚刚被一个自诩恶魔的人,轻轻消弥。
“你既然已经猜到,又何必再来问我。”
史坦大公虽然老了,可是还没有人听说,他有老糊涂的迹象。
这个时候,只要东方遇刺,所有人都会将他定为怀疑目标。他的安排再周密,灭口再迅速,也不可能洗掉自身的嫌疑。
现在,史坦大公已经没有了直系的继承人,而他的封地,王室也已经垂涎许久。
在一国之都的闹市中,选这最繁华欢庆之时动手,造成大量平民的死伤,令全城内外所有人惶恐愤怒,将口实罪状送给国王,让自己由一个其实还算值得同情的受害者,变成怎么看怎么没道理的施害者?给国王以打击他处置他的借口和理由?
只有政治白痴,才会在此刻放弃以低姿态博取同情,以物伤其类博取同盟,而选择如此彪悍鲁莽的做法。
就算是丧女之痛太深,让史坦大公这只老狐狸发了疯,他也不可能只派出几个七级水准的刺客,去暗杀一个所有人都相信,实力已不亚于大魔导士的传奇人物。这不是嫌手下人命长吗?维斯的第一大公国,总还不至于如此国中无人。
这其中的玄虚,理查和维克多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维克多看看理查,只是轻轻一叹。
真正的主使者?
能在理查家里安下耳目,可以轻易把当年曾见过东方的所有士兵都查出来,并大多调动到王都,四下查探。可以及时影响理查暗布的情报网,在刺杀将发生前的那一刻,送上这样的情报。
理查如果废物到这个地步,能让远在地方的史坦大公,都轻易渗透到他的身边,这几年他早就死过八百回了。
能够轻易完成这一切的,只有国王,而这件所谓行刺事件,最终的得利者,也只能是国王。
行刺之事一闹大,史坦大公便是千夫所指,恶名满身。国王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本来很棘手的嘉若丝公主之死一笔抹煞,还能反过来向他追究责任。
本来比较为难的局面,一举打破,又能大大打压地方势力,提高王族权威,此事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些无辜死伤的普通民众,不过只是君王博弈,得失权衡中,微不足道的淡淡数字而已。
“作为一个国王,他这么做,也不能说是错。”理查的声音低沉。
“我能明白他的权衡取舍,但我绝不会认同。”维克多淡淡说,“民为国本。为了一些眼前的利害便肆意牺牲民众,这是在挖毁国家的基石。”
理查哑了嗓子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民啊……民是可以愚的……民众的愤怒,更是可资利用的……
这个世界上,蠢人永远比聪明人要多。身为高高在上的国王,只要让聪明人都懂得如何说话,像这次这种伤民的“小”事,他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担忧。
积沙虽然能成塔,但眼前的利害迫在眉睫,未来的危机却只是可能,轻重不言而自明。
所以维克多这种较真的人,永远是不合时宜。
“抛开未来国王的身份,你只是你自己,我不信你依然会说,这没有错。”理查是维克多选中的人。维克多从没有想过理查会和自己一样,但至少维克多一直深信,理查和那些人,不一样。
理查怔了一会,终于叹息:“但是,我确实是未来的国王。没有哪个君主的手能永远干净,王座的光辉后,从来有数不清的罪恶。我还不至于卑劣到,不敢面对自己将来也会承担的罪恶。”
“理查,君主总要面对抉择,面对取舍,但就算是舍弃,最终的目的,也还是为了守护。黑暗和罪恶作为手段,或许必不可少,但是一个国王,如果只能靠权术来治理自己的国家,那就太可悲了。大道直行。君主的大道,更多的,应该是光明坦荡,就算是设谋,也该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才是。”
“你是我所选择的人,你见多那些黑暗和冷酷,但我不希望你永远认定,王座必须浮在血海和黑暗里。”他挑挑眉,语气甚是自信地说,“我也许不会是一个特别好的国王,但我从来不相信,我这种不合时宜的人登上王座,就一定会搞得国不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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