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臭了,也没处可以换,五六天了,天天晚上躲在树屋里,睡在杂草上,每天早上醒过来,满头乱草,满身奇痒,还满嘴发臭……
这么多的不适,这么多的苦难,她都一直咬着牙忍着,熬着,不肯说一句不满。她自以为自己是在理解他的苦处,自以为自己这是尽量不拖累他,不让他冒险,可是,原来,这个人,根本就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安安逸逸享受他的美酒而不被世人骚扰……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没什么!没什么不对!”然后希雅小姐眼一闭,直接气晕过去了。
第二十六章 我要抢劫
东方顺手扶住希雅,掌上无比庞大却又柔和温暖的内气一发即收。
希雅应声醒来,最初尚有些迷茫怔愕,呆呆望着东方。
东方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平静地说:“那我们现在不必再走小路了,一直向前,看到有城镇,就进去。”
希雅心中又气又恨,却努力镇定,甚至还竭力笑了一笑:“虽然我们已经离坎特恩城很远,这里的盘查不会那么严厉,但还是要小心。我失踪了这么久,你又是唯一有嫌疑的人,你的名字,特征可能都已经传到这边的治安官手里了。你本人的身份和通行证明应该不能再用,而我别说没有带;就算带了也不能用。”
其实东方根本就没有相应的一切证明,以前一个人旅行的时候,因为没有进过大的城镇,所以没受盘查,后来又跟贵族车队在一起,走到哪里都是免查的。在这里进城的规矩,他还真是不懂:“那应该怎么办?”
希雅苦笑:“如果没有通缉你的事,哪怕什么也没有,贿赂一下城卫队,还是可以进出城市的,可现在就不能这样冒险了。最好能弄到假证明,再更改一下我们的装扮。你的黑袍太显眼,而我……”
她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叹了口气:“这些天,我的衣服破了好多处,我的头发也都乱了,根本不能进城见人……”
东方终于皱了眉头:“你的衣服我缝好了,头发也都梳理好了……”这个女人敢说他亲手绣的花样和梳的头不能见人?
希雅轻声说:“你在我的衣服破损处绣花,不是不好,而是太好。好得我这么一身衣服穿出去,只要有眼光的人,立刻就能看出珍贵来。你为我梳的发式极漂亮,可是,在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这样梳头的女人,我种特立独行的打扮太引人注目,什么麻烦都要找上来了。”
东方平淡地道:“我不怕麻烦。”
希雅看着他,居然也微微一笑:“你不怕麻烦,可也不会喜欢一直被麻烦缠着吧。”
东方失笑:“好吧,上车,我先带你去解决这几件麻烦。”
“你要怎么做?”对于东方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本领,希雅实在是不能不好奇。
东方只简单说:“上车!”
希雅便不再多问,轻轻点点头,伸手一按车辕,轻盈盈地跃起,坐了上去,脸上却露出错愕之色。怎么上车时,这么轻松迅捷,几乎什么力气也没用,就坐上去了?
她还在发怔,东方已经坐在她身旁,信手一鞭打了出去,催得马儿飞快奔跑起来。
希雅哪里知道,东方刚才以内力替她舒气活血通筋拓脉,固然是为了立刻唤醒她,但那强大无匹的内气也顺便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渡过十二重楼,虽说没有刻意替她打通筋脉穴道,让她凭添什么一甲子的功力,但使人神清气爽,精神抖搂,灵敏轻快,力气略增的较果还是有的。
东方也是因为对她有些淡淡的欠意,才随意为之,也算信手给予的小小补偿。
一路无语,东方本来就是极冷淡的性子,而希雅此刻也满心愤闷,只一心想着如何出了这口恶气,一路怔怔出神,直到耳边听到东方问:“你看那帮人怎么样?”方回过神一看,才发现,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大路上,前面正好走来一个商队,一行二十几号人,骑着马,赶着驴,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这其中,有苦力,有护卫,还有被护在中间,骑着大马,穿得极是富丽堂皇,怀里还抱着个美丽女奴的商人。
她茫然不知东方是什么意思:“什么怎么样?”
“我是说,你看他们的打扮还顺眼吗?”
希雅更加不解:“没有什么不顺眼啊。”
东方微笑,此时他们离对面而来的商队已越来越近,彼此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商队那一行人固然是浩浩荡荡,颇为显眼,但东方这特大号马车上,一个发式古怪,却出奇美丽的女人,就更是扎眼了。
那富商怀里的女奴,象是个舞姬,服饰极为妖媚惹火,又披了一身的金银饰物和珠晶水链,本来眉眼如画,被这珠光宝气一映,在阳光下,更是灿烂生辉。可就是这样的佳人,和那穿一身素淡,发式古怪的希雅在大路左右交错而过时,何止是被映得黯然失色,简直连颜色都没有了。
隔着老远,这商队一行人,眼珠子就死死盯在希雅身上了,直到双方交错而过,那一帮子人还死死地扭着脑袋向这边看。
希雅虽说早就习惯被别人注意,但那些爱慕她的贵族子弟,再怎么急色,多多少少也要装出点儿礼仪矜持,哪里会象这些下层的苦力和暴发户商人这么露骨地表现出来。
希雅坐在东方身旁,不知不觉就越坐越往里退,越坐越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完全藏到东方的阴影里去。心里只盼着这帮人赶紧离开,东方他快些把马车赶着向前,彼此距离越远越好。
谁知,先是东方慢悠悠放下马鞭勒停了马,后是从商队去的方向传来女人的一声惊叫,原来是那个怎么看怎么象暴发户的商人一松手,把刚才还搂在怀里头亲密的舞姬,直接往地上一扔,拔转了马头,就向这边来了。
希雅打了个寒战,几乎想要跳起来躲进马车里去了,不过还是咬着牙,坚持着没让自己露出胆怯的样子。
过人的美丽,从来都是她诸般烦恼的根源,只不过以前的她身后有着家族的庇护,而名闻大陆的美丽也让那些追求她的贵族们,谁也不敢冒着惹起众怒的危险来对她用强硬手段。
然而,失去索斯特家族给予她的光辉和荣耀,一个过份美丽的女人所必须面对的危险是无可估量的。而此时,在她身旁的,不是家族的护卫,不是家中的长辈,而是这么一个根本不把她当回事的,冷酷自私邪恶而神秘的魔法师。
商人这里已经策马到了马车前,居高临下望着他们,眼神死死地望着希雅,目中全是赤裸裸的欲望。
希雅想要低头躲避这让人恼火的目光,但下一刻,贵族的修养和尊严却又让她咬着牙,抬起头,尽量神情自若地面对。
东方看着她一瞬间挺直的身子,略有些僵硬,但却努力保持着骄傲和尊严的神情,眸光微微一动。
那商人呆呆看了希雅好一会儿,才伸手指了指东方。“这个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手一伸出来,那叫一个金光闪闪,瑞气千条,五根手指上,居然戴了八个明晃晃的戒指。就算东方对这个世界的审美再不了解,也还是十成十地确定,这人绝对是一个没学识的暴发户。
东方只目光淡淡地打量着这商人全身上下那一副辉煌奢侈的打扮,心里居然甚觉有趣。
他没答话,商人也没再问,只是倨傲地抬抬下巴:“不管你是谁,把这个女人卖给我,你开个价吧。”
他说话的语气高傲得如同施舍一般,神情极是理所当然,根本没有费一分心思,去猜想人家两人是什么关系。
无论是父女,祖孙的亲密,或是主人仆人的疏远都不重要,只要他想买,就一定买得到。人家会不会舍不得,愿不愿分离都不是问题。
他肯买,肯付钱已经是非常善良,非常有良心了,如果这个黑袍的老头,居然不识相到一定不肯卖……
商人很高傲地想把鼻子朝天,眼睛却又舍不得地还是流连在希雅脸上,但耳朵里已经听到了马蹄声,快步行走声,刀子微微出鞘的声音。
他们这一队人有好几个年轻力壮的护卫呢,如果不肯卖……哼……
明明可以硬把女人抢来,把男人杀掉,他却情愿老实而守法地付钱来买,真是太善良也太实在了一些。
商人有些自满地想着,然后听到那个老人,语气平和地说:“本来我还在想,要不要跑几步,赶上你们,跟你们说两个字,你们就自己过来了,我倒也省得多走那几步路了。”
商人还是只顾着看希雅,嘴里漫不经心地问:‘你想说什么?”
东方微微一笑:“抢劫!”
第二十七章 无可不可
“你怎么能这样?”希雅几乎是不敢置信地望着正大大方方从别人身上剥衣服的东方。
刚才这群人听到东方说出“抢劫”之后,只当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还有人伸手指着东方准备说几句嘲讽的话,可惜的是,一个字也没来得及出口。
东方就只是轻描淡写得挥了几下手,甚至连脚步都没动一下,强大的掌力袖风击出去,在扬众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商人和他所有围在旁边的护卫就已经倒跌出数丈,人人筋断骨折,动弹不得,痛不欲生,惨呼不绝。
而站在更远位置的仆役,苦力们,不是吓得发呆,就是脚发软跪坐到地上,还有灵活一些,胆大一些的转身就跑。
东方倒也并不追赶,只慢悠悠一把拎起商人,如拎一根稻草般,走到一旁讯问起来。
一时之间,希雅也没有什么力气追去听他都问了些什么话,怔怔坐在车上,看着四下东倒西歪,惨呼连连的人。
希雅曾见过东方的种种魔法神力,所以对东方在转瞬之间,把一堆人都打得爬不起来,这种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那一连串骨头爆裂的声音,无数声凄惨的痛叫,终究还是让希雅脸色苍白了起来。这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希雅不知道,东方根本就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按他平时的性子,这些人根本没有活路,出手的力气若是稍大一些,更有可能血肉横飞,只凭强横无比的罡气,就可以让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死无全尸。
东方手下留情,只是打伤打残不杀人,基本上人人都是内伤,骨伤,不曾见血,这都是顾忌着希雅是个没见过风浪的大小姐,怕她忽然间面对过于血腥可怕的场面,别平白吓出什么毛病来。
这倒也不是对美人体贴温柔,只是不想给自己增添麻烦而已。
希雅愣了一会儿,才发现东方正在脱人家的衣服,吓了一跳,脱口责问出来。
“穿他的衣服,拿他的身份证明文书和通行证,我们可以过关,如果有人觉得我们带的酒太多,可以用他的商队许可证明,我们的酒可以当成货物。”
东方讯问了几句,已经知道了自己所有需要的信息,大大方方就直接给人脱衣服,动作一点也不温和,把个本来就断了骨头的暴发商人痛得鬼哭狼嚎。
希雅看得目瞪口呆:“你,你真的是打算抢劫他们。”
东方没理她,他把“抢劫”两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了,怎么敌我双方就没有一个人信。
“你怎么可以,怎么能……”看着东方的强盗行径,希雅想要发出正义的责问,可是人家强盗当得十分伶落从容,明显不会轻易被动摇,希雅讷讷地说了半句,说不下去了。
其实希雅对于东方教训这些人并无过多的不满,最多只是觉得东方出手太狠了一些。毕竟以前希雅也曾有过不打出家族旗帜徽章出游的时候,因她的美丽也曾引来旁人的觊觎和无理,身边的护卫都会毫不留情地把色欲熏心的家伙狠狠教训,这种事见得多了,也觉理所应当。
可是纯粹为了自己图方便,就直接抢劫别人,这种事不但在道德上无法让希雅认同,也极伤她做为一个贵族的自尊心。堂堂索斯特家族的小姐,居然沦落到要拦路抢劫,往人家身上扒衣服。
东方已经把倒霉的暴发商人的衣服成功脱下来,一脚把那惨叫连连的家伙踢出老远,脑袋磕在某处石头上,这位只因一时色欲熏心,导致身上骨头断了四五根的可怜虫,终于幸福地晕过去了。
东方复又走到他的马旁,伸手进挂在马侧的袋子里索搜他需要的一切文书证明。
希雅还在愤怒不解,无法接受地问:“你怎么能只为了一时方便就这么干……”
“如果我是普通的老人,你以为此刻你面对的是什么命运。”东方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漠然地问。
希雅看看四下重伤挣扎的人,她当然知道,一个美丽而寒微,无力自保的女人,在面对有财有势有武力且贪图美色的人时,会有什么命运,然而……
她望着东方,语气居然也平静下来了:“在他们不怀好意地走过来之前,你就已经打算要抢劫他们了,是不是?”
东方抬眸,看她一眼。这个没有经过风浪的女人人愤怒的原因,不是他打伤了这些人,而是他打伤这些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