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拉德轻轻叹息:“罢了,这样也好,这些年我也累了,由东方干脆俐落地斩开所有暗中的网,比我悄悄地,一点点查,一条条断。要省事多了。”
一直以来,东方居上下人等的清查,都是他暗中负责。东方居生意越做越大,牵涉人手众多,要想保证,没有任何人能混进来,是不可能的。
孔拉德只是尽力确保,希雅和伊芙,信任的,提拔的,亲近的,倚重的人,安全可靠。
只是,天长日久,就连这一点,孔拉德自己其实也并无百分之百的把握。
“东方这次的血腥手段,估计会断了很多人的念想,也许从明天开始,东方居就会陆续有人借故退出了。”希雅欣然道。
看过了东方的手段,估计大部份人,都只盼着一生一世,同他再无半点瓜葛。这个时候,自己手下还有什么人埋在东方居。那就是未来,可能祸及全族的隐患了。
理查眼神微动,轻轻地说:“这次伊芙是因为安德鲁出事的,这个人可靠吗?”
孔拉德苦笑:“他参予东方居的经营决策多年,曾经处理过许多重要事务,又跟伊芙走得那么近。他的身份若是有可疑之处,我会纵容一切发生吗,只是……”
他深深叹息“到底人心莫测,人力有穷尽之时,现在,我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了。也许要等伊芙回来,才能弄个明白。”
理查苦涩地说:“这也算是命中注定的吧。我们这些人即然和东方关系菲浅,那就注定了,我们无法象普通人那样,去结交朋友,去与人爱恋。一切最简单的事,都会因为东方,而变得不再单纯……”
孔拉德白他一眼,打断他的话:“就凭你一国王子的身份,交朋友,觅情爱,什么时候就单纯了,少把责任全推到东方身上。”
理查干咳两声,讪讪地转换话题:“不知道,东方现在在哪里?”
希雅也跟着凝眸窗外,心思遥遥。以前东方办完了事,总会回到东方居,美酒小菜,听见赏月,如斯逍遥。
如今他已成为天下公敌,再不便公开出入东方居,如此深夜,举世皆敌,他一人当往何处去。
以后的无数时光,无数岁月,他又该……
“别担心,东方这种超级强者,就算身在教廷,也能从容自若的。将来你更不用太操心,罪名不过是表面的东西,实力才代表一切。只要不是公然出入,就算全大陆都知道他夜夜在东方居饮酒尽欢,世人也只会装做没这回事的。”孔拉德笑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伊芙找出来,结束这场纷乱。”
理查扬眉如剑:“你打算怎么找?”
他倒是对孔拉德的信心满满十分好奇。
适时,门外。有人轻轻敲动几下,一直守着侍卫本份,只沉默站在门边的卢瑟伸手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东方居的胖厨师。
这位笑呵呵的胖老头,此刻神情很是肃然:“会长,人都来齐了。”
孔拉德点了点头,一笑对有些眼发直的理查解释:“今晚东方居的很多人都被清理,限制了,迎客,接待,传讯,我只能调用绝对可靠的人。”
所以人手不足,连厨师都上阵了。理查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殿下,人心是最复杂的,但也是最简单的,只要掌握住抉窍,控制人与事,都很容易。上位者只要懂得恩威并施即可。”孔拉德淡淡说“所以,我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理查不以为然:“我也久居上位,怎么从来不知道,掌控人事,就如此简单。”
“就是如此简单,只不过,要看这个恩有多深,威有多重。世人都有极限在,只要能打破这个极限即可,只不过,很多时候,哪怕是一国之君,也做不到这一点罢了。”孔拉德淡淡说“东方的威吓手段,已超越人心的极限,现在,该轮到我们施恩了。”
他朗声一笑,当先走出去:“其实这法子,哪怕是乡间的老农都懂,无非是打一巴掌给颗糖。东方的巴掌打得重了些,咱们这糖,也得甜些才好。”他站在门前回头“不过,殿下,你也得帮点忙,这场会议,我需要你的参加,你的支持。”
理查与希雅相视一眼,并肩跟了出去。倒要看一看,这结合了整个维斯商业力量的会议,会商讨出一个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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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幕悠悠,苍穹无穷。
教廷深处的星室,比维斯神殿的星室,大上数倍。
身在其中,犹如飘悬于浩浩苍穹之内,身处时间与空间的尽头,悠然不知红尘变幻。
年迈的教皇身在星光之内,神圣三重冕的宝光华彩,却夺尽星辰之辉。
在他身旁,伊索尔德大主教已经有些口干舌燥了。
东方破坏了维斯神殿星室之后,教皇并未愤怒焦虑。
即然已经千万里鞭长莫及,再做任何事都来不及了,他反而出奇地冷静沉稳。连星室门都没出,就让伊索尔德开始极为详细地叙述,东方攻进神殿的始末。
伊索尔德能和神殿所有的防护魔法感应相连,从东方打破大门,触动魔法结界直到东方杀到星室门口的整个过程,他讲述地极为细致,几乎没有漏过任何细节。
虽然东方攻进神殿,势如破竹,其实没用多长时间,但伊索尔德要把各种情况巨细无遗地讲明白,却十分繁琐。
漫长的一通叙述下来,他唇干舌焦,脸色却是青白一片。
即使是重复一遍,东方在无数辉煌光芒中,悠然前行的洒脱,依然让他生起,巨大的挫败和无力感。
神殿最强大的法术,对东方完全无效。神殿的威严和地位,在东方面前,也就再无地位了。
如果找不出,东方轻易破解光系高等法术的密秘,那么,即使是教皇出马,只怕也很难为神殿争回一个公道了。
伊索尔德大主教光说话都说得有些疲惫了,一直沉默的教皇陛下,却连站姿也没有改变一下。
他闭上眼,静静地凝思了一会儿,才开始发问。
他一连问了上百个问题,几乎都是东方面对法术攻击时,最不经意的细节,又或是,各种不同的法术,再对东方攻击时,最细微的变化。
他把各种问题,颠颠倒倒,反复,串杂着问了又问;伊索尔德大主教不得不拼力回忆一些,最不经意,几乎不会为人所察觉的细节,有时,同一小段过程,他不得不重复几十遍,有时,同一个小战斗细节,他渐渐答得有零散纷乱,甚至自相矛盾,连对自己的记忆都产生了诸多错觉。
这一场询问,不知持续了多久,以伊索尔德身为大主教的精神力,专注力,都有些承受不下来了。
而教皇终于微微点了点头,神情如古井不波:“东方很强,但是,应该并不象你想象中的那么强。他不是轻易破解了我们的魔法,而应该是,他根本不需要理会在意,这片大陆上,最强大,最神圣的魔法力量。”
第三百三十七章 教皇出行
(终于好起来了;连打了三天的吊针;一直在发烧;头疼;极易疲倦;断断续续;好几天;才写了两千来字;一直在断更着。现在总算好了;汗;一下子停了这么多天;一直挂着心;又是汗颜;又是不好意思。汗)
伊索尔德猛得一震。脱口问“陛下刚才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急切中透着一种虚弱与惊惶。
不是听不懂教皇的话,而是,从内心深处,本能地拒绝承认。
即使曾亲身感受过东方悠然如闲庭信步般,突破神殿的一切魔力屏障,他也情愿相信东方只是力量强大到可以轻易破解魔法。
力量,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更加强大的魔力,也终有战胜东方的可能。
千年以来,教廷之所以高高在上,就是因为掌控着,绝对强大的,足以压住天下任何一股势力的魔法力量。如果教皇的推测成真,那么,神殿最大的力量,最大的倚仗,对东方就再无半点威胁可言。
即使心志坚强如伊索尔德,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仍不禁一阵阵软弱迷茫。
“陛下,从神话时代开始,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对魔法免疫的人。即使是传说中,灭世而来的魔王,或是转生人间的神明,也做不到。说他能漠视一切魔法。除非他来自另一个世界。”
“再不可思议,不能置信的事,在排除其他一切可能之后,这就是唯一的结论。虽说没有前例可循,虽说这结果对我们来说,绝不美妙,但因此而闭上眼,当做没有看见,才是最愚昧的行为。”教皇的声音,平和徐缓。
“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做的,是进一步证实这个推论。我需要弄清,他是对光系魔法免疫,还是对一切魔法,都可以完全不在意。我要知道,他可以漠视魔力攻击,但对于魔法所召唤而来的物理伤害,是否也可以无视。”教皇平静地说“伊索尔德,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强大到无懈可击的人。神殿最强大的力量是魔法,但并不代表,千年的大势积累之下,我们无法调动足够强大的非魔法力量。最关键的是,我们必须了解我们的敌人。无论他强大或是弱小,不要惧怕。也不可轻视。”
伊索尔德默然不语。要弄清教皇的疑问,就势必要通过各种各样,不同的攻击,来测试东方魔免状态,以东方的力量来看,每一次试探,只怕都必须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我们还必须弄清,东方的这种魔免能力,是否可能传授转移给其他人……”
教皇的声音,沉沉响在耳边,一股冷意,从伊索尔德的指尖,一直凉到心口,仍就冷冰冰不断在四肢百骸间漫廷,那寒气,竟似要一直入骨入髓,一生不去。
东方一个人,能免疫魔法,已是极可怕的结论,如果。还能把这技巧传授给其他人,一旦这力量开始传播,哪怕神殿建立在大陆至高至坚的山峰之上,也注定要从半空中坠落凡尘之中了。
“从东方出现以来,神奇的,可以速成的,而又有强大力量的武功,还有,可以轻易普及,又能大量治疗的医药之术,哪一件不是在动摇神殿的根基,再加上一桩,也不会让我太吃惊。伊索尔德,你不必太担心。我们独占神明的宠爱,掌控着高于一切的神圣魔法,但是,我们仗峙的,从来不仅仅只是魔法。”教皇的面容如古井不波,即使在说着温和宽慰的话语,神情依旧幽深而高远。
伊索尔德微微弯腰低头:“是,陛下,那么,我们现在应当做什么?”
教皇平静地凝视漫天星辰:“维斯的星室已毁。不管是人员传送,还是消息传递,都不可能再进行了。盲目地派人过去,根本赶不及。不了解东方的力量,派的人再多,也无济于事。我们先等一等,不要操之过急。”
“但是。东方攻破神殿是事实,陛下是否要发下神罚令,是否需要向没有尽力守护神殿的维斯王国,提出质询问罪?”
神罚之人,是全大陆的公敌,不管是哪个国家,什么身份的人,不管身后有怎样的势力,一旦发现神罚之人,就必须倾全力剿杀抓拿。否则,就是神的敌人。
维斯国在神殿受到攻击时没有尽全力相助,教廷完全可以追究。
历史上,因得罪教廷,而被冠以亵渎之名,在教皇的号召下,让其他诸国,打着正义的旗号,光明正大地瓜分的事,发生过不止一回。
就凭东方在维斯神殿做的事,发下神罚令理所当然。只是,以东方的强大,就算举世皆敌,也未必能伤害到他。其他国家的掌权者们。就算明着要剿杀他,估计也只是做做样子,暗中没准还是会悄悄示好拉拢。
维斯出了一个剑神,就算是教廷,借机惩罚维斯,也要三思再三思。
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若不追究,教廷的权威尊严又置于何处。一旦天下各国,看到了教廷的软弱畏缩,后果只怕更加不堪设想。
然而,面对这个难题。教皇只是微微一笑:“毫无用处的示威,只会显出我们的虚弱无力。”
“陛下……”
“你的身体一直没好,即然回来了,正好可以好好休养几天,不必过于忧虑了。”教皇淡淡留下最后一句话,踏着虚空星辰,徐徐向前。
无限星空中,一道门户自然打开,把现实与虚幻悄然联接在一处。。
门内是无限星辰,门外,居然是云山雾海,教皇一步踏出,便是自星空踏入云间,自仙境来,到仙境去,身影转眼融入一片朦胧云海间,飘渺虚幻,茫不可觅。
教廷建造在大陆最高的山峰之上,自山腰开始,环绕向上。山巅处,就是星室。接天连地,通天彻地。
站在星室门前,低头可以看到朵朵白云,绕山飘浮。云间若隐若现的,是神像,殿宇,广场,种种建筑,无不广大宏伟,精妙入微。
教廷有自己专用的工人,世世代代,不断得加盖,扩建,建筑技巧加上魔法帮助,展现出来的宏伟壮丽,神乎其神,已是天下奇景。
整座教廷。于其说是一个教派的中心,不如说是神明在人间的宫殿。
而事实上,教廷也确实千百年来,一直承受着神明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