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不如真正的巅峰强者,他们的力量,也不可能会一样。”
国王怔仲半晌,终究还是说:“这毕竟只是你的推测,并没有实证,这么大的事,只凭推测……”
“父王要实证的话,很简单,就在伊索尔德身上。”
“伊索尔德?”
“他是维斯的大主教,现在维斯神殿根本没有可以独当一面的人才,教皇即然想要杀了东方,应该希望有个可以靠得住的人,镇住维斯,如果他最后还是跟教皇一起走了,就证明,教皇身边确实缺一人都不可。他们不得不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才有自信战胜东方。”理查冷笑道“事实上,我怀疑,教皇故意以神迹般的姿态出现,再以大欺小,以强欺弱到极点,以堂堂教皇之尊。对付我这么个小人物,全是为了隐藏教廷实力不足的真相。他以莫大威势的现身,震住你们所有人,又把我折腾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维斯这边自然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他才能放心地把伊索尔德拉去帮忙杀人。”
国王默然良久,终于道:“就算证明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理查微微一蹙眉,凝视着国王,良久,轻轻屈一膝。在近得彼此呼吸可闻的距离,慢慢跪在他面前:“父王,这几天你还没有受够吗?王家的宝库就算淘空了,还能讨好哀求他们几次?”
国王沉默不语,多少年的积累,多少代的守护,才有了王家宝库的丰盈,却在短短三天之中,他几乎运走了一小半的财物,只是为了乞求那高高在上的教皇高抬贵手,放过他唯一在身边的儿子,放过触怒他的维斯。
即使是守库人,也会心痛不舍,泪下如雨,何况,他是君王,他是主人。
他从无雄心壮志,在世人心中,他就是个死死抓住权力不放的无能君主。然而,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不是完全没有血性,也会感受到深深的屈辱,也不想背着骂名死去。
“父王,几百年前,神殿几乎掌控了一切的权力,从什么时候开始,世俗的力量,开始抬头了。”理查的声音幽深而遥远。
“是传说中那个魔法公会的老头,是他以一人之力重创神殿,是他创立了魔法公会,把所有魔法师聚集起来,神殿从此不再是唯一掌握着巨大法术力量的组织。”国王的声音渐渐清晰,眸光渐渐有了光彩“神殿威信大挫,各国君主乘此机会,陆续夺回应该属于他们的王权。”
理查仰头,凝视自己已然苍老的父亲:“他可以做到的事,为什么东方做不到。当年他不过是孤身一人。而现在,东方有维克多,有很多朋友,有维斯,甚至……还可以有其他国家!”
国王眼神一跳:“你还想把其他国家也扯进来?”
“至少萨尔瓦不可能置身事外,父王,没有哪个君王愿意永远被神殿压制,只要有机会,谁也不会放过。”理查伸手,轻轻按在国王的膝上。
年青人的掌心,柔软而炽热。许多年不曾见过,自己的儿子以这样亲密的姿态,全心全意地祈求帮助了。
国王低声叹息:“神殿高高在上,固然让所有的国王不自在,可是,我们维斯已经有了一个维克多,又和东方关系不错,对他们的威胁未必就比神殿小,他们又凭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我们,是帮他们自己,借着维克多,东方与神殿互斗,也许他们可以盼着两败俱伤,然后从中捞一笔,再说,现在的萨尔瓦,还有兰蒂丝呢,他们未必会怕我们,未必没有机会说服他们。”
国王微微皱着眉:“说来容易,派谁去说服萨尔瓦的君王,这样的大事,不是足够可信,又足够有份量的人……”
“父王,我去!”理查的眼睛都闪着光芒。
国王怔怔看着自己神彩飞扬的儿子。是啊,东方,维克多,还有教皇,他们都会去萨尔瓦,这个儿子又怎么可能还留在维斯,哪怕是爬也要爬去的,只是……
他的心中,莫名地一阵悲伤,低声说:“你的伤?”
“放心,父王,东方的药很灵,我的伤差不多好了,何况,也不用全程奔波。”理查笑了笑“王宫里的传送阵,父王就让我用一回吧。”
整个维斯也只有两个地方拥有传送阵,一是神殿星室,一个就是王宫密室。
天下间,也只有神殿和王室,才拿得出这样的财力,聚集得起这样的魔法力量,使用定向传送。
王宫的传送阵是国王逢大变时,用来逃命的,传送位置只有国王才知道,但理查自己分析推算过,如果王都大变,王宫遭难,国王应该干脆远离王都,到驻有重兵的地方去,才比较安全。
恰好维斯战力最强的军队就在同萨尔瓦的边境线上,传送阵通往那一带的可能性极高。
果然,国王一怔之后,终究只是苦笑了一声。神情怔忡地思索了一会,眸光渐渐又黯淡了下去。
理查一颗心也随之下沉,咬牙道:“父王……”
国王淡淡打断他的话:“如果你能保证,一定活着回来的话,就让你用一回。”
理查一震,失声道:“父王……”
国王神情有些迷茫:“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一生,还会干这么疯狂,这么大胆的事,但是,不这样又怎么办呢?维克多已经去了,他要是出了事,维斯也不会有好日子过。我现在把你抓起来,带着你去神殿请罪,招认一切,倒有可能保住我自己,可是,我老了,老得已经没有力气去做那些牺牲太大的事了。”
理查微微一颤,默然低头,身子慢慢伏到国王膝前,良久,极轻极轻地喊:“父亲……”
国王怔住,多少年了,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父亲”。
非得要这般共患难,同生死,拼上一切,他才算一个父亲。
可是,若不是维克多已经去了,若不是维斯再没有后退之路,只怕纵然是理查舌灿莲花,他也不敢这样生死一赌。
一时间,他又中又是酸涩,又是悲凉。
他伸手,慢慢抚摸着理查的头发,这陌生的动作,这陌生的感觉,为什么,心间却是悲喜难禁,苦痛莫名。
“你去吧,代表维斯,尽你的一切力量,说服萨尔瓦的君主,用你的所有才智,看看能否打动那位传说中的兰蒂丝大师,从你受封为储君,我就为你准备好替身了,他会安心地在王宫里休养,绝不出门一步,只有我和卢瑟可以出入房间,其他人最多只是隔着门窗远远看他一眼,外人只会知道,你依然软弱无力,什么也掌握不了。只是有神殿看着,我们国家的三位巅峰强者,恐怕不能轻动。何况他们地位超然,让他们去跟教皇拼命的要求,他们也不一定会答应。我会照你的意思,尽一切可能,请动那一股庞大的力量,帮助你们,但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就算真能说动他们,神殿耳目众多,也未必能完全瞒得过。一切,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你也一样,到了萨尔瓦,决不可轻易让人发现你的身份,哪怕是萨尔瓦国王的身边,也一样会有神殿的耳朵和眼睛,你……”
他喃喃地说着,念着,声音渐渐低沉:“你保证,能活着回来。”
“我保证,父亲,我会活着回来,我保证,我们会赢,父亲,从此以后再也没什么可以压在我们头上,我保证……”
理查一直喃喃地说着,整个身子都伏在国王的身上,他不止是在表达他的亲近之意,他是药力效果渐褪,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半重量压在国王身上。
这一次说服国王,对他来说,如同打了一场心力交瘁的战斗,倍耗心力,想来对药力的损耗也是加倍的,
他在心中计算着药力对身体影响的时间,还有那小小盒子的药物数量,心里想着,如果要去萨尔瓦的话,就必须立刻动身,不浪费半点时间了。
即使是这样,拖着这个病躯前去说服萨尔瓦的君王,也实在是太勉强了。
可是,他不能不去。
别人没有这样的份量,别人不会如此尽心,别人没有资格同别国的君王谈条件……
别人不是他……
东方在那里,维克多在那里,神之利剑劈下的时候,他怎么能够不在那里。
他是维斯的储君,他不会让维斯永远被神权所压制,他不会让惨死在亡灵之下的人,永远含冤。
他不去思考所谓的隐患到底有多严重,他不去设想,这样一粒一粒药连续地撑着,透支着所有力量,药尽的那一刻,会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他现在只能尽一切力量,说服他的父亲,支持他,帮助他,打开密室,打开传送阵,亲手送自己身边唯一的儿子去国别乡。
尽管,他知道,他在欺骗他的君王,他的父亲,因为,即使东方和维克多胜利,恐怕,他也回不来了。
然而,他平静地抬头,看着那白发苍苍的国王。
多少年了,第一次发现,这个人有千般的不好,终是他的父亲,而他已经老了:“父王,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
国王默默地望着儿子闪着光芒的眼睛。
他想说,我们应该等等着,看伊索尔德大主教会不会跟教皇一起走,看他们的行动,会不会证实你的猜想。
然而,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维克多已经去了,维斯不可能置身事外,即然如此,自然晚去不如早去。
他慢慢地站起来,声音在这偌大的宫殿里,显得异常空洞:“跟我来!”
第三百六十一章 各施手段
夜色深深,泉音辗转难寐。推开窗子,遥望天边明月。
同一片月色下,东方在哪里?维克多,又到了何处?
本来她,法修,还有影子,三人和维克多一起出行。
王都那边连着两回发来信息。
第一次东方大闹神殿,伊芙失踪,法修赶回去了。
第二回,教皇亲至,杀机毕露,维克多也立刻放下本来周游列国的打算。赶往萨尔瓦。
他心忧东方的安危,自是不会再如以前一般,悠哉游哉地慢慢赶路。
只是他是大陆第一个剑神,这速度全开之下,泉音和影子可是无论如何跟不上了。
眼下东方那边的事情最重要,三人只是商量了几句,就立刻决定,由维克多先一步赶去,他们随后而行。
这几天,她和影子。也算是日夜兼程了,若非是体力透支地厉害,他们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今晚还是几日来他们第一次投店住宿。
只是纵然住了店,却还是一夜辗转,最终起身,临窗眺望。
这里是一处小镇,远不如王都繁华。精灵的目力极好,从窗口向四周望去,小镇一眼就能望到头。
然而,这里的夜晚,安静而宁和,绝无王都的喧哗与浮燥。
月光下,静悄悄一片,连灯光,都寥寥无几。
这里远离王都,人们过着简单而安宁的生活。他们还不知道王都大乱一波接一波,他们还不知道高高在上的神殿,被一个外来人几乎铲平,他们还不知道,如神如圣的教皇,带着森然杀机,降临了维斯。
隔着遥远距离的地方,消息传递一向是惊人地缓慢的。很多普通民众,一辈子也不太清楚,家乡之外,发生过什么事。
不过,就算是官员贵族。恐怕也不太清楚,王都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吧?
前一段时间,王都的连番大变,估摸着把各方势力的传讯石都点用光了。
这种方便即时传讯的珍贵魔晶,可是少之又少。王都附近的重要关卡,军队里最多也只有一颗石头,长年装备着而已。
现在,何止是这些地方上,对王都那边的情况,无法及时掌握。就算是各国的情报,甚至神殿那边的消息,都不太方便灵通吧。
不过,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
泉音在月下,极轻微地笑了笑。
至少,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可以塌塌实实,睡得香甜。
夜风微起,吹开她绿色的长发,平时被小心掩饰着的精灵长耳,在月光下一览无余。
现在,可不是混在维克多的佣兵团里。安全无虑的时候,哪怕她有着相当于九级强者的实力,精灵的身份万一被识破,依然会有许多麻烦。
不过,幸好,如此安静的夜晚,会辗转难眠,月下遥望的,只有她一个。
当年离开森林,只是想奋身一搏,只是想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为精灵一族寻一条活路。
可是现在,她却偿试奔向萨尔瓦,跟他的朋友一起,挑战这世上,最权威最绝对的力量。
如果失败,如果失败……
泉音望着月亮发呆。
一天又一天,她和影子只是拼命赶路,不肯停一停,歇一歇,不敢让自己有时间,有空闲去想一想。
如果失败,她那已经日渐艰难的同族,会否遭受恐怖的牵连。
夜风渐急,楼旁的大树,枝摇叶动,纷纷乱乱,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事。
然而。她的声音,却极宁,极定。
“出来!”
长夜寂寂,只有风声寂寞。
然而,声音未落,一张长弓已在泉音指间拉开:“出来!”
“我没有恶意……”
黑暗中的声音,温文淡定,不急不燥。
然而,泉音指间一松,利箭比声音更快地射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