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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音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一箭射出。
第三百六十三章 行踪成谜
树藤被一箭而断。牧师砰得一声跌到地上。
“滚!”
牧师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把自己从一堆树枝枝藤中解救出来,衣污发散胡须脏,他却还礼仪周全地对泉音行了一礼道别:“泉音小姐,我会等待你的回复。”
他转身,很悠然从容地离开。
泉音却只是面色木然地呆站在窗前,看着对面大树上被射断的树藤。
她是最爱护植物的精灵,她能以心灵融合所有附近的植物,却又亲手一箭射断了树藤,那生生承受一箭的痛楚,传达到她的心间,仿佛心灵中,有什么东西,也在这一刻,被残忍斩断。
她就这样,眼睁睁放一个高级神职者从箭下从容离去。因为,她无法掩着心灵欺骗自己,说自己真的正直到,对这个提议,完全不动心。
神殿没有刻意甜言密语地拉关系,套近乎。表诚意,只是简单而纯粹地一桩交易,反而让她相信,神殿真的会言而有信。
愈是如此,心间就愈是迷茫痛楚。
她无法对自己说,她真的把东方,把维克多,看得比她的整个部族更重要。
然而,她也不可能不憎恶,忽然间,变得如此丑恶,如此功利的自己。
在那遥远的森林中,她在世上仅余的同族,随时面临着人类的捕杀。
现在的维克多足够强大,强大到,也许可以庇护精灵。
但维克多有他自己的生活,他不可能永远守在森林之中。
而人类的贪欲,会促使他们继续这种无情的捕杀。最多把以前光明正大的捕猎,变得偷偷摸摸一些,只要不知道动手的人是谁,就算有精灵失踪,被杀,维克多又能怎么办?
可是教皇不同,神殿的力量渗入到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阶层,教皇的话,就等于神谕。大部份人会无条件地遵从,并自发自觉地监督其他人遵守。
教皇不止可以让精灵一族不再受到威胁,还能让精灵,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生活在阳光下。
为了这件事,每一个精灵,都会毫不犹豫地杀人放火,不择手段去做任何事。
是的,这个牧师说的没错,在国家,民族的存亡利益之前,所有普通人的道德原则,都是没有意义的。
泉音默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怎样选择,都是错,怎样选择,她都放不过自己。
她心思正自纷乱不宁,身旁却倏然发出砰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让整个小镇都为之一震。
泉音只是平静地回头,隔壁房间,几乎整个震散了。
四下的墙壁,都变成千百块碎片。到处飞射。一个人影,带着白色的光芒破空而去。已经变得一片空旷,连四面墙壁都不存在的隔壁房间,影子孤零零站在正中央,神情阴沉,不见喜怒。
泉音冷冷地看着他,唇角冷冷地向上微微扬了扬。
不止是墙壁,连房间里的所有家俱,摆设,全部都粉碎得不见影子了。
战技向来灵活精准,绝不多费一丝力气的刺客,居然会弄出破坏力如此恐怖的局面,就象她这个亲手射断树藤的精灵一样,他们都已一反常态。
二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已经不存在了,房间如同被打通了一般,可他们却一坐一站,都在原地,动也没有动一下。
只是在一片沉默中相望着的眼神,影子的沉郁,泉音的伤痛,彼此看得清晰,却谁也没有问。
外面到处都是呼喊声,惊叫声,奔跑声,小镇里的小小旅店,所有人都吓坏了。
窗外,远远近近,许多人奔出家门,许多人推窗张望。沉睡的小镇被这一场惊变给震醒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
纷纷乱乱的询问声里,门外渐渐聚集了许多人,拍门声响个不停。
楼下有人抬头张望,墙壁没有了,下头的人一览无余地看着这楼上被彻底破坏的房间,目瞪口呆。
远远近近,无数人渐渐向这小小旅馆汇聚而来。
但是,这一切的热闹,这一切的喧哗,却都与他们无关。
拍门声急促,呼喊声纷乱。他们却只是沉默着看看彼此,然后又沉默地转开了目光。
这一夜,这宁静的小镇因为这两个不速之客,受到了巨大的震动,但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们心中的震动。
泉音和影子都没有向对方询问,交谈的内容与结果。
神殿为了对付东方,不惜一切所能付出的代价,份量是不可置疑的。
他们都不是年少单纯热血的人。他们都知道,人心人性,有时候是经不起考验的。
他们一字不问对方的决定,只是,不知不觉之间。那些微的隔阂,防范,猜忌,小心,终是若隐若现。
当他们自己都无法掩饰心动时,又怎会去苛求同伴,必须坚守到底。
当他们对自己都已有些信不过时,又怎敢完全相信,同伴并没有变。
泉音看着影子,他的苦涩,与她的无奈。此刻都是软弱无力的。
他们知道问题在哪里,却又无可奈何。
泉音在心中悲凉地想着,或许,这就是神殿的目的吧。
这交易能成功固然好,就算是失败。怀疑与动摇的种子终是扎下了,他们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信任,再也不能如旧时了。
这个夜晚,注定了许多人,一夜无眠。
在这偏远的小镇中,泉音和影子,都在面对巨大的诱惑,和艰难的抉持。
这个夜晚,维斯北方一座繁华大城的歌剧院里,刚刚表演结束的飞焰歌舞团,见到了一群,高贵的客人。整个会面的节奏安排,轻易由他们所掌控。全团人员,被分散开来,与客人们,一对一交谈。
在这个夜晚,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将看到,连最美的梦里,都不敢想象的美好未来,幸福人生,就在眼前,似乎只要伸伸手,就能得到。
这个夜晚,刚刚从某处危险遗迹浴血杀出的两个冒险者,半途得到了一位高级神官的治疗和帮助。
那美丽的女箭手,和英武的剑士,忽然发现,一生所追求的名声,事业,只有梦里才敢相信的伟业,只要得到某些力量的扶助,想要完成。似乎非常容易。
这个夜晚,整个大陆,各个地方,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成为神殿交易的对象。
这个夜晚,有一位神秘的客人,拜访了萨尔瓦的储君。
这个夜晚,萨尔瓦的大主教,走进了国王的宫殿。
这段时间,萨尔瓦的大贵族,文臣武将,豪商巨贾们的家里,宴会上,时常会有神职者的身影出现。
这段日子,关于东方在维斯的无情杀戮,渎神恶行,已经被添汕加醋地传到了萨尔瓦。
在神殿的刻意引导下,在牧师和神官们,为远方国度被残害的伙伴而无数次挥泪痛诉之后,民众的愤怒,已经被完全点燃。
人们叫嚣着,呼喊着。自动自发地严守各处关卡,观察各地往来旅人。渴望着揪出这个魔鬼,向神明展现着他们的忠诚。
而在未来的许多个日子,全大陆的神职者们,都会尽一切力量,为了一个目的而奔走,付出种种代价,拉拢集中每一点,可以利用的力量。
在神殿势力可及的地方,所有和东方沾过关系的人,哪怕隔着十几层的转折关系,依然有可能会被神明的仆人拜访。
所有可能对杀死东方有帮助的人,哪怕只是萨尔瓦王宫的一个小管事,又或是负责关卡哨防的一个小队长,神殿都会有人,去督促,引导,交易保证他们更好地帮助神殿。
然而,很奇妙地,几乎整个大陆都因为东方而动起来了。维斯和萨尔瓦两个国家的气氛已经紧张到极点,各国的君主们都在召集着重臣,认真地推测思考着下一步可能会生的事。神殿已经声势浩大地开始营造毁灭东方的大势。
然而,竟然没有人知道东方在哪里。
仿佛所有人都在找东方,仿佛一夜之间,无数关于东方的画象,就人手一张,到处都是。东方所用过的几个面貌,东方是喜欢的装束打扮,东方的爱好,东方的性情。一切一切,都传得人尽皆知。
然而,没有人找到东方。
(这三天人都快累晕了;儿子天天发烧超过三十九度;白天不肯吃东西;晚上折腾不肯睡觉。医院到处都是人;全是天太热得病的孩子;走廊都摆满了病床。挂号;;量体温;看病;拿药;打针无一不排队,看个病就折腾一整天。连打了两天的针,吃了三四种药,折腾的我儿子一走近医院就哭;病情还是没有好转。我白天几乎全在医院,晚上回家,只能在儿子断断续续睡着时写文,天天都是半夜四五点才能写完少量的文字贴出来。这大热的天,大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家中有宝宝,更要小心啊,不小心生病的话,真是太辛苦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贫而不弱
萨尔瓦是大陆诸强国中最贫穷的一个。这个国家。至今仍保留着种种古老而野蛮的风俗和制度,因为思想的保守,和长年大大小小的战乱,外加贵族领主们蛮横而无远见的管理与压迫,萨尔瓦的商业活动,远远落后于诸国。
比起自喻文明富庶的维斯和奥撒兰等国,这里象是一片贫穷蛮荒之地。
然而,萨尔瓦有漫长的边境线与野蛮人的高地相连。因长年与不开化民族交战,使得萨尔瓦的民风悍勇异常。民众面有菜色,却依旧好勇斗狠,官员贵族虽也贪婪残暴,却几乎个个都是极出色的战士。
整体国力虽远不如诸强国,但萨尔瓦替大陆其他诸国,当了对抗野蛮人的屏障,本身又有危难时刻可以全民皆兵的潜质,所以,诸国虽强,却不敢随意觊这个贫而不弱的国家。
萨尔瓦的王宫建在高山之上,很难想象,数百年前,人们是怎么把沉重的巨石。运到山顶,建造宏伟王宫的。无数巨大的石块,就这样,以一种奇迹般的方式,带着原始的粗糙和宏伟,营建出古朴苍凉却不失浩大的气度来。
相比维斯王宫的广大幽深,富丽堂皇,萨尔瓦的王宫更象是一个坚固的战时堡垒。简单,朴素,冷硬,实用,且大气。
萨尔瓦的王宫,没有回廊连绵,极少花园锦绣,也没有庞大的宫室殿阁。房间不多,也不大。就算是国王的居所,也远远谈不上富丽奢华。
但与贵族官员们,商议国事的正厅,却出奇地广大,据说当年初建之时,本来就是用来做演兵场的。四下石壁森冷,几百年之后,依然让人感觉到一股森然杀气。
今夜,这宏大广阔至极的殿阁中,只站了两个人。石壁如穹盖,人微若介子。冰冷的大厅里,四壁插着巨大的火把。火光跳跃闪动,两个人的影子,也被拉得时时扭曲,颇有些阴森之意。
萨尔瓦极尚武,历代国王,无不英勇善战。相比永远阴沉沉,躲在暗处,万事少出头,几乎被人遗忘的维斯国王,萨尔瓦的国王,却最爱明盔亮甲,事事争先,哪怕是日常起居,也常常身披甲胃,英武不凡。
相比之下,站在他那魁梧身形对面的教士,瘦弱得几乎微不足道。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瘦小的身影,安静地站在一个国王面前,气度,份量。尊贵,却无一逊色。
萨尔瓦常年与野蛮人交战,民间信仰也有些纷杂,并非象其他国家那样,由神殿一统天下。
各种远古的传说,野蛮而不开化的神明,在萨尔瓦流传颇广,哪怕神殿也无法肃清。
但另一方面,由于萨尔瓦的法律,相对简单粗暴,神殿的统治,竟也同样肃杀而严苛。
别国的大主教,大多出身牧师或神官,象伊索尔德,一身牧师洁白的长袍,尊贵又亲切,这种形象的大主教,最能抓住普通民众的信仰之情,虔诚之心。
唯独萨尔瓦,大主教出身,却是神圣裁判所的审叛官。无论何时何地,一身肃穆黑袍,永远不苟言笑的神情。总是令人心中生畏。
这位身形瘦弱的萨尔瓦大主教,任职以来,以铁腕掌控着萨尔瓦的教权,每年被烧死在火刑柱上的异端,绝不比依照国家法律,吊死在城市中央大广场的罪犯少。
就算是英勇善战的萨尔瓦国王,对于这位大主教。一向也是忌惮三分,容让三分的。
偏偏这位性子严苛冷肃的大主教,与萨尔瓦国王,关系一直淡淡的,彼此权力界限分明,尽量尊重对方的权力,却也绝不许对方染指自己的权力,双方倒是一直相安无事。别说什么大的处突,连小磨擦也很少。
相比之下,维斯的大主教伊索尔德素来温和从容,令人如沐春风,办事也总是很漂亮,至少表面上,对王室,对一切世俗权力者都有足够的尊重关怀与配合。结果却是风波连连,竟远不如萨尔瓦大主教克洛夫做事一板一眼,毫不变通所能达成的效果。
这位大主教,哪怕是与人争执,神情语气都是冰冷的。哪怕他与国王已经从白天争到晚上,他的态度,依然没有什么不耐烦,神色也依旧严肃而平静。
当然,国王陛下的态度。也同样,并没有丝毫软化。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