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有了萨尔瓦的大乱,各国权力者,都不敢过于逼迫神殿,所有的蚕食,都是一步步加深的,表面上的和气,关怀,却也做得十足十。
神殿又因为没有大主教主事,教廷那边,也全无音信,不敢做什么大动作,没有大力煽动利用普通人。所以,民间虽然有一些流言,到底还没闹出什么乱子来。
大家其实都在等着神殿的动静,教廷的反应。
但左等,右等,什么也没有发生。
教廷那边,死一般地沉寂。
各地神殿的求援,请示,永远都是有去无回。
国王和大贵族们,不知暗中伏了多少耳目在神殿当中,兰蒂丝通过魔法公会,针对神殿的耳目。也十分众多,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教廷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整个教廷的魔法阵都被新任教皇控制着启动了,隔绝了内外。外面,各大神殿的信息,人手,可以在得到允许后进入,但教廷内,没有一人,一纸,一字,可以传得出来。
要不是各国神殿都根基深厚,有完善的制度与规则,这么一场隔绝下来,不用那些世俗权力者们逼迫,也许神殿内部就崩溃了。
越是神秘,越是迟迟没有动静,人们就越是心惊肉跳,日夜不安。
最初是神殿那边,人心惶惶,渐渐地,反而是各国君王们,坐立不安了。
到后来。伊芙,希雅,法修,影子等人,都烦恼不已,连老奸巨滑的孔拉德,也经常蹙眉沉思,半晌无言。
国王陛下更是整晚整晚睡不着,大把大把掉头发。
当然,东方本人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维克多为他安排的住处,依青山傍绿水。冰鲡正好能在旁边戏水玩乐。
他只管安心修炼,外头的事,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
这时候他的伤已好了许多,那些狰狞巨大的伤口都在渐渐恢复中,也用不着天天裹成棕子了。把布条拆掉之后,穿着宽松的长袍,舒服许多。
只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处,肌肉纠结成,还没有长好。这一次受的伤害太大了,要等他的身体,自然恢复,让所有疤痕创口消失,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据东方自己的估计,和兰蒂丝同维克多对他伤口复元程度的观察,估算着,没准要一年左右的时间。
对于东方或兰蒂丝这样的人来说,一年不过是流光逝水,电火光石,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其他人,就是巨大的困扰了。
东方又不喜欢用面纱面罩,为了伤口顺利复元,也不能用人皮面具,再加上魔免体质,让幻像魔法对他无效。于是,大家就只能整天看着他那张满布伤疤,恐怖狰狞到可以把小孩和女人吓哭,就是壮汉也会吓到腿软的脸了。
东方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好,可其他人不是这么想。
大家都是经历过许多的人,看着伤疤伤痕,也不会有什么在意,但东方不是别人。
大家早就习惯了他原来那有绝世之美的面容,忽然对着这样一张脸,情绪上就有些撑不住。
泉音是精灵,最不能忍受美好被破坏。对着东方,大哭了一场,然后决定,在东方的伤完全恢复之前,每回来看东方,都蒙着眼。
其他人也有些不适应,好在东方的伤一直在恢复中,且肯定能完全恢复如初,倒不用太忧心。
大家都是有事业的人,自然也不必傻乎乎,泪涟涟,天天守在这里,惹东方烦燥。
众人各忙各的,尽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掌控更多的一切,偶尔来看看东方,说笑几句,又要匆忙而去,有时看着东方在专心练功或上课,便远远望望,安静地听一回,听不懂,也就笑笑,招呼也不打一声地就走了。
哪怕是与东方最亲近的伊芙和希雅,她们的时间也更多地花在把东方居推广到全大陆,而不是如别人所想的,紧张忧虑地,天天围着重伤的东方转。
最初与重伤的东方相见时,大家都失控了,惊慌,痛心,焦虑,伤悲,以及愤怒,种种情绪,极端地形诸于外。但在一起这么久,一切负面情绪渐渐沉淀下来,东方自如随意的态度,深刻地影响着身边每一个人。他是真的不在意,而不是故作随意地宽慰大家。
他自己浑不在意,别人若是哭哭啼啼地替他在意,只是在帮他的倒忙而已。
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这,情绪也就安定下来了。
渐渐地,再没有人在失去力量的东方面前,忐忑不安,小心言辞了。
他们大大方方地让目光回避东方此刻的面孔,口口声声说不想影响心里的美好印象。
他们坦坦然然地叨唠东方现在好丑,并十分同情,被迫每天跟东方处在一起,心里又一直对东方美丽印象最深的理查,估计可怜的理查,对着这样的东方一整年以后,肯定会对美丑失去正常的分辩力。
大家可以拿东方现在的样貌打趣,也可以当着东方的面讨论,如果神殿的人来进攻,如何防守,怎样应对。
没有人担心,此刻似乎很丑陋的东方,会不会受刺激,没有人在意,如今似乎只能靠大家保护的东方,会不会不自在。
大家都有很多的事要做,没有人刻意守着他,陪着他,过份小心地照顾这个身受重伤,力量全失的朋友。
兰蒂丝默默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很是惊奇。
不管是超凡入圣的剑神,还是功利精明的商人,不管是久经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的冒险者,还是曾经的村姑,和单纯的贵族小姐,他们都找到了,最正确地,和东方相处的方式。
他们是如此简单纯粹地信任着东方,不止信任他的力量,还信任着,他那更加强大的心灵。
他们在一起可以很热闹,甚至可以开东方的玩笑,也可以很安静,有时只是远远望一眼,便匆匆而去,但彼此的安心,那许许多多简单又理所当然的感觉,让兰蒂丝有些淡淡的怅然,甚至羡慕。
他们怎能如此顽强,他们怎能,如此坚定,面对着东方这样强大的人,他们竟还能抱有如此平常心。
数百年前,她也曾有过朋友,亲人,却又一一失去。
谁也不是坏人,谁也不曾背叛谁。
只是当她过于强大时,只是当所有人与她的距离,都遥远得永可及时,有的事,注定要发生。
不是没有人努力过,她一直伸出手,渴望着,等待着,而许多人,也一直拼命地追赶着。
然而,终是渐行渐远。
东方和她不是同样的人吗?他们不是坏人,但也绝称不上是好人。他们不嗜杀,但为了他们的目的,他们从不在意陌生人的生命。
他们骄傲,他们强大,在他们脚下,几乎所有人,都是蝼蚁。
她一直努力向前,东方其实也是一样的,哪怕东方行事,逍遥随意,自在随缘,但骨子里,他也一直在向前,在探索,在追寻。
他们都在经历,由人而神的道路。
可东方全不介意成败地留恋着人的感情,而那些人,不是没看到,东方已踏入神的境界,却还可以毫无负担地,只纯粹把他当做朋友。
每一个人都在努力,不管是商人,村女,还是法师,精灵,他们努力是为了可以更好地帮助东方,也是为了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抱负,却没有谁在意着,与东方那天渊之别的距离,没有人试图通过努力,来拉近这样的距离。
兰蒂丝默然地看着,默然地想着。
这个东方,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呢?
可是,这又真是好运气吗?
今日相聚之乐,便是他日死别之悲。
再好的朋友,再好的情感,终要在一次次死别中,消磨殆尽。
东方也许可以比她多撑些日子,但最终,东方还是只能变成今日的她。
她在所有人淡淡的温情之外,漠然望着,漠然想着。
只有她,才可以永远与他相伴,
只有她,才可以同他并驾齐驱。
只有她,才可以与他,共同探索天地的奥妙,宇宙的极致,力量的极限,空间的秘密。
是的,这才是她苦心与东方接近,一点点释放善意的真相。
东方能帮助她,与是远古之神的蛇女,搭上关系,东方可以帮助她,更好地理解,探索,掌握空间之力。进入另一个世界。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找到东方,是因为,东方是她选定的伙伴,情人,或者丈夫。
无关爱情,她只是简单地需要一个伙伴,
一个可以培伴她无数岁月,再不需害怕死亡,将所有感情斩断的伙伴,
一个足够强大,不会在她面前失色,可以与她共同探讨一切,相处不会枯燥厌烦的伙伴。
一切一切,仅此而已。
第四百二十七章 恐怖之威
奥撒兰是大陆第一强国。奥撒兰帝都,也是全大陆,理所当然政治经济中心。
神殿虽隐隐掌控着大陆最高权力,但始终以一个相对超然,出世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教廷居于高山,常人难以攀登,连绵山脉之间,也一向冷清寂静,很少有大的人类聚居地。
而奥撒兰王都,却是热闹繁华至于极处。通向各处的大小陆路十几条,畅通的河道,也是船只如云,各国的使者,全大陆的著名商队,最出色的佣兵团,来来去去的官员们,贵族们,形成了巨大的人流。
宏大的四门开处,自早及晚,人来人往。数之不尽。
据说,曾有偏僻小国之人,来到皇都,站在大街上,看着满街人流,连绵不绝,浩浩无尽,居然呼吸不畅,看直了眼睛,最后直接晕过去了。
无比繁荣的奥撒兰皇都的正中心,就是皇城。
其他各国的君王居所,只能算王宫,可是奥撒兰皇帝住的,却是城中之城。方圆数里的浩大宫殿群,被宏伟的高墙圈起来。座座宫殿,辉煌壮丽,夜晚灯光闪烁,连绵不绝,站在皇城外的高山上,也能清楚得看到,皇宫里,华灯如昼,风光无穷。
皇都做为大陆上,最壮丽繁荣的城市,就是深夜,也一向热闹之极,东城西城的夜市。素来是通宵达旦,深夜里,都是灯光如海,行人不绝,马车人流不止的。
只是,自从圣钟敲响,天下惊变后,皇帝陛下,为已故教皇之死悲痛,数次公开表示深切的哀悼痛惜之意。为了防止教皇易位,民间生乱,帝都紧急调集各地军力十余万,加强驻守,皇城内更是增加了无数明盔亮甲的精兵护卫,听说,几位巅峰强者,也被皇帝陛下请到了皇宫之中。
在这种非常时刻,帝都进出,盘查极严,夜间宵禁,亦是理所当然。
往日里。辉煌光明的大陆第一城,如今在夜晚,沉寂黯淡,只有皇城中,才有许多刺眼的光明,孤寂冷清地闪亮着。
在这个安静沉寂的夜晚,一声轰然巨响,和身下大地的倏然震动,让整个帝都,为之惊恐战悚。
民众们莫名其妙地涌上街头,又被苍白着脸的士兵驱赶回去。全身盔甲的军队,来回地调动着,士兵们没头苍蝇一般地乱跑着,将军们铁青着脸,不断地指派着人四下探查,顺便打听皇城动静。却又不敢擅入。
惊变,异响,巨震,全是从皇城传来。
皇城也分内外,前政,后宫,驻皇城的军队同样惊怒不安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同样不敢随意调动,肆意乱闯,只能提高警惕地等待着,宫殿深处的消息。
皇城最中心处,最广大的宫殿里,奥撒兰的皇帝面无人色地呆坐着。一众侍从面青唇白,护拥着他,半拖半拉半抱地把全大陆最尊贵的君主强行拖出宫殿。旁边地上有两具尸体,华丽的衣饰上,位阶的标记,清楚而刺目。
剑圣,大魔导士。
奥撒兰最后的一个大魔导士安静地躺在皇帝的宫殿里,从眉心开始,一条细线慢慢溢出鲜红的血色,血出地很慢,很浅,细细的血痕,一直延伸过鼻子,嘴唇,颈部,然后没入宽大的法袍中。
旁边的剑圣,伤处就显眼而恐怖地多,他高大的身躯齐腰而断,双目圆睁,手里仍保持着举剑的姿式,但那把可入大陆名剑录前十名的宝剑,也同样半截断开,锋芒俱无了。
腰斩之人。本不会即死,而剑圣的生命力,更有可能让他活上大半天,但事实上,在整个身体被切开的同时,强大的斗气,就已侵入了他的每一寸筋络,每一点血肉,他不是被一剑砍断而死,而是活生生被斗气震死的。
两个巅峰强者,就这样。转瞬而死,连一点象样的战斗和对抗,也没有看到。
人们手足发软地,把皇帝向外拖,踉踉跄跄的走动中,皇帝的皇冠,皇袍,金剑,长靴,身上的金扣子,宝石饰品,等等,都在不断脱落。
每一件都是一分为二,左右落下。甚至连他的贴身衣服都不例外。
皇帝脸无人色,身体颤抖地几不能控制。
他也是城府深沉的一代雄主,此刻,却被可怕的恐怖,压迫得全身战悚,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
侍从们手忙脚乱地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急急忙忙披在他的身上,帮他躲过赤身裸体的惨状。
这个时候,没有人计较皇帝穿侍卫仆人的衣服,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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