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一种骨头被抓碎裂的疼痛!左盼哪里受过如此痛楚,不由得痛呼出声,眼泪立即冲出眼眶。
左盼强忍住疼痛,咬着牙大声说道:“杀了左盼你们担当不起!”
她这样故弄玄虚的一喊,蒙面人当真顿了顿,高个蒙面人向削瘦蒙面人做了一个手势,双眼似有些狐疑地又打量了左盼一眼:“你叫左盼?”。
“荒谬!她的话你也信!”削瘦蒙面人只是停顿了一息,便厉声喝了回去,“她不会改名字的吗?!”
左盼哪等他再向自己伸毒手,不等削瘦蒙面人说完,她便扬声高呼:“左盼心知此次恐怕是难逃一劫了,却不想连累无辜,请好汉放了那两个小孩!”
她这一呼便是用尽全身之力,那沙哑的声音便越发的怪异刺耳,两蒙面人不禁皱住眉,眼底闪过一丝凶狠。左盼气也来不及喘一口接着大声说道:“你们快跑!快跑!”说完,她便什么也不顾地奋力一挣!
两孩子顿时醒悟过来,猛地起身,撒腿就跑,惶惶然大喊着:“救命!救命!”
立刻,他们便被高个蒙面人拎小鸡似的,一手一个,扔回墙角,“死小子!敢跑!你不想你娘活命了吗?”
两乞儿见逃跑无望,立时大哭起来,这两个小孩由着性子的大哭声汇合一起那可是非同一般,只怕二十丈之外都清晰可闻!
“你把我娘亲怎么样了!你把我娘亲怎么样了?!”
“啊!”忽然一声尖锐的惊呼陡然响起。不知何时,童慧妤与小环竟跟了来。童慧妤见此情景,惊恐地望着蒙面人,紧紧拽住小环的手。
左盼见着童慧妤和小环,心中一喜。她刚刚说的什么“担当不起”不过是拖延时间,只是为了让童慧妤听到自己的声音。然而这喜悦还没漾开她的心又是一挫,张宏并没来!
张宏不来,童慧妤来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人受死而已!
只这念头一闪的光景,左盼并又被削瘦蒙面人拎在手里。蒙面人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已经明白自己中了左盼的缓兵之计——居然中了一个丫头的诡计!他便更是恼怒,瞬时便竖手成刀带着劲风向左盼劈去!
第24章被疑
小环年纪大些终是沉着些,她马上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高举着,闭着眼睛尖叫着向蒙面人冲了过来!
“放了她!我跟你拼了!啊!”
“咚!”
立刻,小环手里的木棍被高个蒙面人一扫便落了地,嘴角亦是因蒙面人一记重拳而破裂,顿时便渗出一丝鲜红来,她踉跄着重重跌倒在地。高个蒙面人拾起地上的木棍,看似轻飘飘地一丢,正砸中小环的左腿。小环立刻疼呼一声,哭起来。
削瘦蒙面人冷眼看了小环一眼,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三尺长的宝剑!
眨眼间,剑锋散发出的强烈寒芒直逼左盼嫩白的脖子……
与此同时,高个蒙面人亦是向童慧妤的脖颈一劈,童慧妤便软在地上。
“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如春雷般炸开。
是张宏来了!
张宏话音未落人影已至,飞起一脚直中削瘦蒙面人的太阳穴。接着“叮”地一声,张宏佩剑出鞘,顿时剑气寒光笼罩。
两蒙面人分身无术只得全力应付张宏,左盼便得了脱身的机会。
见到张宏的到来,左盼已是放下心。于是,她便急忙去查看小环与童慧妤的伤势。
张宏本是顶级高手,对付此二人却也是费了一番力气。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后,“嘣!”“嘣嘣!”两声重物坠地声响起。
而后,两蒙面人一个叠一个的被张宏踏在脚下,脸上的黑布已被扯掉,目光凶悍地怒视着张宏。
张宏冷冷道:“你们是什么人?”
“你又是何人?”身下的削瘦蒙面人桀骜地冷哼一声,“你最好别插手我们的事!到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是吗!”张宏全然不在意,转而看向左盼,“你知道他是什么人?”
“我也不清楚。”左盼淡淡地说,“此二人欺负这小孩子,被我撞破才恼羞成怒,欲置我于死地而已。”
二蒙面人惊疑地互望一眼。此时,闻讯而来的巡城官兵赶来,碰巧认识张宏,走在最前面的官兵对张宏拱手一揖,道:“张大人,发生什么事了?”
“我刚来,尚不知。”
“他们只是市井无赖而已!”左盼低眉垂眼,使张宏看不出她眼里的神色,“请张侍卫尽快送小姐看大夫。”
“将此二人暂且关押等候童大人的发落。”张宏看了一眼晕倒在地的童慧妤,将蒙面人一踢。
“是!张大人!”
张宏对官兵说完,便走向童慧妤,对左盼说:“快走吧,别耽误了小姐的诊疗。”
“等下!”小环因嘴角肿裂,吐字不清晰,然而这两个字饱含的怒意却是人人都感觉得出。她挣扎着站起来,看了晕倒在地上的童慧妤一眼,又看看垂头不语的左盼,伸手摸摸自己受伤的嘴角,眼里闪过浓烈的恨意。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蒙面人面前,柳眉倒竖,“你敢打小姐?你敢欺负左左?你敢打我?还从未有人敢这么对我们!”说着抡起刚刚掉地上的木棍,狠狠砸下!
“咯嘣!”一声,她这用尽全力的一击,估计她将削瘦蒙面人的小腿骨打折了!
张宏眉梢一扬,看向小环的眼神有些讶异,有些惊叹。
蒙面人只是闷哼一声,愤恨地瞪视着小环,这一眼极是凌厉,小环打了一个寒噤,便烫着似的将棍子扔了老远,却又马上仰起头,轻蔑地说:“瞪什么!有张宏在此,你还能拿我怎样?”
左盼此刻真是心急如焚,忙拉过小环,轻声说:“我们应该尽快回府,否则耽误小姐诊治。”
张宏瞟了一眼缩在墙角的两个小孩,冷着脸对左盼说:“你既是小姐的跟随,日后可要自重,不应与此种下等之人来往。”
左盼心里虽是微微有些不快,却心知此祸原由自己,自是惭愧难当,便笑着施礼道:“张侍卫说的是,左盼自是记牢了。”
两个孩子怕是被刚刚一幕给吓了,也可能是知错了,蜷在角落,泪眼婆娑地望着左盼,喃喃地说:“姐姐,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坏人,他们只是说将姐姐带到这里就会请大夫救娘亲的……”
“姐姐知道。”左盼蹲下,摸摸他们的头,笑着,温柔似春风,“定是他们哄骗了你。”说着将那买书剩下的银子放在他手心,又从小环那里拿了一块,“快去给娘亲请大夫吧。”
男孩双手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感懂又愧疚地看了一眼左盼,就拉起小女孩一路狂奔。
小女孩直被带得踉踉跄跄,颤着声嚷着:“哥哥,慢点儿,慢点儿……”
左盼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们的娘亲,却瞧见张宏站在十步之外,冷冷地候着她,便看了看他们奔去的方向,暗自咬牙。
俯身捡起刚刚掉落的史书,左盼扶着小环,张宏背着童慧妤往回走……
回府的路上,左盼心事重重,一路无语。
这下可如何是好,这二人已提交官府,审问之下他们会否全盘招供?到那时,岂不成为敌暗我明之态!此二人是唯一知道她还活着的人,虽然她已非“她”,但他们却是她目前最大的威胁!
回到童府,经过一番混乱的传大夫,烧水熬药后,童慧妤已苏醒,确定无大碍。小环也已简单上药。
左盼心中闷闷难以抒怀,便牵着大狗出来。遛至花园假山后,左盼停下,轻抚着大狗柔顺的毛,心中想到,在这个世界与她最亲密是竟是这大狗了。因刚刚街市上遇到蒙面人,她便想起大狗与“自己”的关系,见到大狗更觉亲切。
“狗狗。”左盼轻轻唤道,伸手欲将大狗抱入怀中,大狗一吼,她便作罢,心下却更酸楚了。
“狗狗,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在这世界我毫无依靠,是你两次救过我,我将你视为最亲密最信任的朋友,唯一的朋友。她们,不过是……”
忽然,她鼻子一酸,想到童慧妤将自己说成丫鬟,心中顿觉酸楚。她心酸的不是童慧妤没有真的将自己当姐姐,她只是很不喜欢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很不喜欢这个将人划分三六九等的时代。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她该何去何从,哪里又能有她的栖息之地?委屈,彷徨,无助,顿时涌上心头,泪水便盈满眼眶。
不能哭。
她紧紧闭着眼,暗自深呼吸。
忽然,一股热气直喷脸颊,“咕噜咕噜”,接着一片温热湿润的舌头轻舔在脸上。
她慌忙张开眼,看了看,却笑了。
是大狗在舔她的泪水?它似乎明白什么似的喉咙低鸣着,乌黑的眼睛竟似要落泪一般。
“你也知道,‘她’已经死了,是吗?”左盼摸摸大狗,“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占用了她的身体,从此,我便是她。上天让我进入她的身体,就是让我来替她活着的!”
大狗竟听懂了似的,“嗷~”地一声长吼。
“原来你在这儿啊!可叫我找好久!”小环忽然从假山背后钻出来,气喘吁吁,脸色通红,仿佛是一路拖着受伤的左腿奔跑而来的,还真是难为她。
她一把抓住左盼,接着说道:“假若不是大狗吼一声,我还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呢!你还在这同大狗说话?快快快!大人找你!好像挺严重的!”
小环一口气说完,便累得直喘气,大概是说话太多嘴很疼,她伸手捂上红肿的嘴角。
左盼心里咯噔一响,心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第25章盘问
“恩人,你没什么吧?”小环见她面色沉重,担忧地问。
左盼摇摇头,“以后可别叫恩人了,就叫我盼儿吧。”
“那怎么行?你和小姐是结义姐妹,我怎么能直呼你的名字,何况,你真的是我的恩人啊!”
“要不,你就叫我左左,这是别人对我的尊称。”左盼撒了个小谎,她实在不愿听到这个汗颜的称呼了。她牵住大狗,缓缓起身,毫不心急。
“……左左?真的是尊称吗?”
“是啊,姓氏承于祖先,是最高贵的,称呼两次姓氏,可不是最敬重吗?恩人?没这个好听。”左盼笑着,徐徐踱步。
“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左左吧!”小环也似松了一口气,却又惊呼一声,“哎呀!我们怎么就闲聊起来了!童大人还等着你呢!”说着小环便拉着她,“不得了不得了!”
然而左盼却仍是不急不缓,小环好容易才将左盼拉起跑了,这大狗却又是不急不缓。
“我的大爷!请快快走吧!此次怕是童大人要因小姐之事责问左左呢!你仍这样不紧不慢的,误了事可别害左左挨家法!”无奈的小环直对大狗点头哈腰。
左盼又是一笑。
“没事的,你放心。”
她轻轻地说。
对小环,也是对自己。
然而,真的没事吗?她见到童轩中阴沉沉的脸,便动摇了下,见到童轩中两侧端坐着的二位姨娘,江姨娘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珍姨娘似有些闪躲,刘管家一脸担忧地直搓手双手,左盼便知大事不妙了,暴风要来了。
“你可是左盼?”开口的是童轩中,因左盼脱了粗布换了华服,他一时没认出。
左盼深深一揖,并未开口。
“今日之事,细细说来,不可妄语。”江姨娘捏着细软的嗓子说,蹙着柳眉,一双美目狠狠地瞪着左盼,“可怜我那小慧妤,竟因你受如此伤害!”说着,掏出帕子拭拭眼角,竟欲垂泪似的。
珍姨娘眼里闪过一丝轻笑,瞟了她一眼。
“你这奴婢,为何不跪?”江姨娘忽然一喝,极是大声。
左盼抬眼看了看,虽有不甘,却仍是跪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跪父母之外的人,心中却知,日后这膝盖可就不值钱了,唉。
“说吧。”童轩中冷然道,并无多大怒气。
“是!大人!”她早在花园时便已想好脱身之法了。童轩中的疑虑,不过是蒙面人会攻击她的原因。“今日小姐……”
“咦!这声音真难听!宛若鬼嚎!”江姨娘一副惊恐之态,翘起兰花指直指左盼,“这丫头所出之声极难听!老爷,府中怎可留此人?假若被修儿听到了,岂不是要做恶梦吗?”
左盼只是额头点地,并无回应。
心中却愤愤。你又不是第一次听到我的声音,怎么以前就不怕,今日却成了鬼嚎?怕是想打断我的解释才是真的吧?
“且等她说完。”童轩中似不耐地看了看她。
“是啊,妹妹,一切还得听老爷发落才是啊。”一直没有开口的珍姨娘出声了,媚态如风,嫣然巧笑地望着左盼,“妹妹难道不知道此人曾经救过单儿吗?并且,此人与慧妤关系极为亲密,倘若将她驱逐出府,慧妤指不定多伤心。”
左盼听到这,才听出些眉目。这江姨娘怕是要落井下石趁机打击报复了。这珍姨娘也怕左盼真的有罪亦是不敢保她。
左盼顿觉好笑。
然而,她仍是额头点地,一副卑微之态。两耳却细心捕捉厅中之人的一言一语。
“好了,你们先回吧,去看看修儿与单儿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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