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催促著东方雪离开「好了,我们走吧!」
望著东方巖和东方雪并肩离去的背影,夏桀发现自己又在下意识中按著脖子,他终於明白这个动作的由来。
即使东方巖曾多次掐住他的脖子,可是他宁可要东方巖恨他般地把他记在心里,也不要东方巖待他像个陌生人,更不要东方巖将来会只属於另外的某一个人。
尹耀南说得对,他赔上的不只是自己的身体,还有他的心,他的心已经遗失在那场报复的游戏中,甚至,再也找不回来了……
「哥,你好坏。」东方雪眨著眼睛看向东方巖。
「哦?」
「别想装蒜,你刚才故意靠近我,是想让夏桀以为你在吻我吧!」
「你就直说你还知道些什麽好了。」东方巖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看见你吻他,我还看见夏桀的真心,他真的很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我当然看的出来。」
「那你为什麽还要利用我来刺伤他?」
「小姐,你该明白夏桀的个性,他不是个直率坦白的人,他不会承认自己喜欢我的,更何况他曾重重伤了我的心,当然我得用些手段好让他心甘情愿且真心诚意地主动来找我,」东方巖非常笃定地接续道:「我承认我的做法恐怕不会让他的日子太好过,可是我得让他受点教训,让他别再轻忽他人的真心。」
「哥。」
东方雪睁著大眼一动也不动地看著东方巖,当然她知道看在别人眼中会是个含情脉脉的凝视,有心人更会误读了她想造成的错误讯息,而她正是想制造这种效果,「幸好你喜欢的人不是我,也幸好你喜欢的人是夏桀。」
「你想说什麽?」
「我觉得你对他太残忍了。」
「是你对他太好了。」东方巖轻点了点东方雪的鼻子,眼角馀光正好瞧见夏桀不悦地转过头去。
囚爱 39
今晚宴会的主角上台了,他在麦克风前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感谢在场嘉宾对他及公司诸多照应的话,接著还念了二十个人名。
「……以上便是第一回合从邀请卡回条上抽出的幸运来宾,请念到名字的来宾到台前抽题目纸,我们会按照题目纸完成度再选出三名来宾,这三名来宾各将获得由敝公司旗下航空公司提供的五十万元机票招待券。」
原来这就是在邀请卡上注明所谓的精采好戏,为了五十万像个傻子似地被人要著玩,东方巖还没兴趣这麽做,不过他得佩服设计出这个馀兴节目的人,至少已经炒热现场的气氛了。
「哥,你还在发什麽呆?快去抽题目啊!」
「我?!」东方巖顿时错愕不已,才刚对这个游戏嗤之以鼻,结果他就被抽中上台耍猴戏吗?
东方雪推著东方巖走向主办人,而东方巖也在半推半就下抽了个号码。
「东方先生抽中十二号,题目是:请亲吻在场的一位男士。」
主办人才刚念完了题目,现场就立刻爆出一阵阵笑声,催促东方巖行动的吆喝声更是此起彼落。
东方巖翻了翻白眼,难怪他从前就很不喜欢参与这一类的交际,原来潜意识就告诉他宴无好宴,这下他不但会变成免费提供娱乐的猴子,甚至还能提供上流社会为时不短的精采八卦了。
「很抱歉,我答应过心爱的人,除了他的唇,我不再吻其它人。」笑笑的温文脸庞下其实隐藏著杀机,就别让他抓到席维德的把柄,要让他确定是他故意安排自己成为今天的馀兴压轴,四年的大学情谊就别谈了。
「我不会介意的。」东方雪甜甜地朝台上笑著。
主办人——也就是席维德的八拜之交兼死党翁展鹰,此时竟然怂恿台下的来宾催促他,东方巖不得不佩服翁展鹰煽动群众的影响力,搞得人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而没人去关心其它十九名「幸运儿」正在做什麽。
天哪!要不是今天夏桀会出席,他才不想来这无聊的宴会。
灵光一闪,夏桀……?!
东方巖走下台,笔直地朝夏桀走去。
东方巖越来越靠近自己,他该不会在这麽多人面前吻他吧?的确,若是引起骚动使夏氏蒙羞,他的父亲会比他更在意丑闻缠身,而父亲的想法、水远是他的致命伤,如果东方巖是想以这种方式报复他的话……
他会十分成功的。
他还是一直朝自己走过来,夏桀闭上眼睛,等待那一刻的来临。
他只觉得有人和他擦身而过,接著便听见了众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他立刻回过头去看,只见站在东方巖身前的男人涨红著一张脸,睁著难以置信的眼睛瞪著东方巖,那男人是「飞腾企业」的第二代。
「东方巖,和你做同学还真倒霉,你谁不去吻,竟然跑来吻我?」只见席维德难堪地捂住嘴抱怨。
「谁教你谁不整,竟然跑来整我?」东方巖一派閒适地把责任丢还给席维德。
「各位来宾,大家有看清楚吗?!我觉得过程实在太过短暂,应该请东方先生再吻一次,吻、吻、吻……」
「翁展鹰,我真後悔和你交朋友,快闭上你的嘴……」席维德大吼著。
东方巖并没有吻他,夏桀不知道现在充斥在心口的这种异样感觉,是因为不会有人拿他和东方巖的关系大作文章而大大地松了口气,还是因为遗憾不能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和东方巖接吻。
因为母亲的关系,他已经很难得到父亲的真心关爱,如果他承认自己爱上东方巖,恐怕只会让自己陷入永劫不复之地,只会让自己与父亲的距离越来越远。
所以他绝对不能说,更何况说了也不见得能得到东方巖,他已经找到心爱的人,他这麽爱东方雪,甚至在众人面前昭告他对东方雪的真心,他的心再无自己栖息的一席之地,而这正是他主动放弃的。
可是他真能甘心地看著东方巖属於东方雪吗?
那是该属於他的笑容、属於他的臂膀、属於他的胸膛,东方巖一切的一切都是属於他的,他好想冲上前去拉开东方雪和东方巖贴近的距离。
只是他不能,所以就注定只能看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这份不甘心将如影随形地纠缠著他,直到将东方巖完全从记忆中剔除的那一天。
这一天会有到来的时候吗?
囚爱 40
位於商业大楼三楼的「晶点简餐」,它的午餐及下午茶都不是最精致的,价位更不便宜,但是东方巖最近每天中午都会到这里来报到,原因无他,只因为它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将对面二楼的餐厅「雅客」给尽收眼底。
而夏桀每天中午都固定到「雅客」来报到。
「啧啧啧,你简直堪称是全台湾最痴情的男子,夏桀若是地下有知,也该……」
接收到高大男子充满怒意的眼神扫射,即使江微磬再喜欢开玩笑,也该懂得收敛,「他本来就是在我们「地」板「下」的位置嘛!」
「吃你的午餐,少罗嗦。」
卷起可能又会被夏桀批评为「馊食」的面条,东方巖的目光从不曾离开过夏桀半分钟,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可是他知道他过得并不快乐。
「是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哪有人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好,请你继续说。」
「你拿到『那份』报告书了吧?」
「拿到了,看完之後我才不得不相信你先前对尹耀南的恭维,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怕的敌手,虽然夏氏对这个土地购案势在必得,可是像他这样将竞争对手的资料收集详实,连卖方的喜好也弄得一清二楚的人实在不多,也多亏有他的报告,我们才能熟知内情先下手为强。」
「阿翔回报情况了没?」
「你放心,有谈判高手出马保证手到擒来,他现在八成已经签完约,打算顺道在马来西亚玩一趟吧!」
江微磬喝了口咖啡,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怎麽,对於偷出情人的报告以利老板一事感到後悔?」
「不是,是我从没看过像你这麽奇怪的一个人,既然夏桀之前玩弄你,那你为什麽不索性把他抓回来给他一点颜色瞧瞧,或是消极一点从此不再过问此人一切,却大费周章地想要改变他,想要重新嬴回他?重点是你为什麽要原谅他?!」
江微磬向来认为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所以尹耀南得罪她得承受一点代价,虽然她承认自己有一咪咪地想念尹耀南,可是仇归仇,她还是很坚持得让他尝点苦头。
但是东方巖却不一样,他竟然不恨夏桀,甚至还计画让他无後顾之忧地待在他的怀里,这样的一个人或许有人会说他宽宏大量,江微磬却只觉得他愚蠢得可以。
「如果你发现永远失去一个人远比原谅他、不理他还来得痛苦的话,我相信你会选择後者这个做法。」
「你对他实在太好了,要知道他是深深伤害过你的人耶。」
「这一点你和雪儿的看法完全相反,她认为我对他太残忍,我不知道我对他到底是好还是残忍,我只知道得拔除他生命中令他不安的因素,我们才有幸福的未来可言。」
好伟大的一个人,像她永远不会考虑这麽多,她只知道该生气的时候就要恨,先恨了再说,原不原谅的问题等她气完了有空再谈,否则委屈了自己不是很难过吗?
「接下来该怎麽做?」
江微磬极感兴趣地看著东方巖,以前还以为东方巖是个没什麽情趣的男人,可是光看他为夏桀所做的一切,就足以令她羡慕夏桀个半死,夏桀何德何能,能让一个男人这麽疯狂地爱他?
「放出风声,让所有和夏氏有合作关系的企业、银行恐慌,让他们以为买不成土地、建不了渡假村,夏氏就会因此毁了,刺激夏氏夺回土地的决心,富然再下一步你就知道该怎麽做了。」
「呿,抱得美人归嘛!」
「他不喜欢别人用美人来称呼他,请称他为『王子』。」
他的王子用完餐,正准备回公司去了,等夏桀发现自己精心筹画用来讨好夏振邦的渡假村开发案连最基本的土地都成问题时,他会是什麽样的表情?
而等他真正重获自由之後,他会主动飞向自己吗?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他要是不来,再囚禁他一次问题不就解决了?
东方巖噙著微笑吃完最後一口面,然後体认到这家店的东西……
真的很难吃!
囚爱 41
「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麽一回事吗?」夏振邦不带任何感情的看著夏桀,应该说冷然的眼中只带著对夏桀办事不力的怒气。
他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却完全不像他,他承继著前妻的容貌,即使不清楚他的性格是不是也和前妻一般,只要他该死地酷似席莲,他就不可能把心思多放在他身上。
不过有一点他和席莲倒是一样的,那就是荒淫无度到常忘了自己的本份,他相信这一次的失利夏桀绝对得背上绝大部份的责任。
「董事长,对不起,我不知明白为什麽会半路杀出这个企业来,更不知道为什麽对方能先行抢得那个小岛。」
明明都已经和卖主商议好了,夏桀不明白对方为什麽会无视於这个严重到足以影响生计的协议而毁约。
「查出敌手的资料没?」
「是个人头企业,查不出任何资料。」夏桀低下了头。
在办公室里,他不能称呼夏振邦为「父亲」,而在家中,他也只能唤夏振邦为「老爷」,他不知道在夏振邦的眼里他究竟算什麽,他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是就连他手下的爱将也比自己更得宠。
唯一?呵,他也曾是某人的唯一,只是他奢侈地将他拒於门外。
「几十亿的土地交割,不可能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再去给我查,这个案子要是失败了,夏氏你也不用待了。」夏振邦冷冷地喝了口咖啡,冷了,咖啡苦涩地教他一口吐在纸巾上。
用力按了桌上的对讲机,「陈秘书,送杯热咖啡进来。」
夏桀茫然地不知该如何反应,充其量他也只是能为夏氏效力的一员,只是一台卖命工作的机器,甚至如果工作能力不佳,他完全没有让夏振邦想挽留的诱因,即使是身为他的儿子也不行。
如果不是姓夏,他还能拥有什麽?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头把话传得有多难听?股价也随著这波谣言节节下降,如果让客户及银行对夏氏失去了信心,你说夏氏还玩得下去吗?」夏振邦不耐地扯扯领带,再次按下了对讲机,「陈秘书,我的咖啡快送进来。」
「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总之要尽快把对手给揪出来,把土地给弄回来,这宗开发案原本放弃了也无所谓,然而现在情势逼得夏氏不得不行动。夏总经理,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已经有好消息了。」
他的功用仅在於此啊!
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得不到父亲的关爱,可是起码有个遮风一敝雨的地方,有个显赫耀人的家世,有个人人称羡的外表,就已经称得上是幸福了,然而这样的他却比无父无母的孤儿还可怜。
他的父亲就坐在他的面前,可是不愿意付出关爱来疼他,他要的只是父爱,不说出口也没关系,只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