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渴望看到梓毅的念头从来都没这么强烈过,好想他能陪在我身边,就算是跟我撒娇也好,只要他出现。
“好了,你不要讲了。我很累。”
我想,如果我不主动打断,他可以讲到天黑然后启明星不见,太阳重新出来。
“好,那你先休息。我再来看你。”
再不要来才对。
我在浑浑噩噩中感觉有人进来过,在我身上摸了摸又走了。
确定没人后我再次睁开眼,却看到门口的人影没有了。哈,总算自由了。
拔掉了左手的点滴,我去隔壁爷爷的专用病房找了点他以前的衣服换上就想出去。也不管还没有恢复的头疼,哪里有那么娇情,这次肯定是喝两杯就会恢复的。
出门要朝右拐才不会被碰上,结果在转角碰上了提着营养品的梓毅。
“沙陵,你怎么…”他马上把装着汤的汤壶放到走廊的护栏上,跑过来抓着我,“邵医生说你不可以下床的。”却看到我正在流血的左手,又是一阵浮躁,“沙陵,你在流血,痛不痛?”
“我哪有那么弱,以前还不是经常一身伤都没事。我现在只是出去透透气,看你紧张的。”我捏着他的小脸,好笑的说。“你的表情变幻都快赶上你妈了。”
“肚子饿不饿,我带了汤过来,喝一点吧。”估计是知道我不喜欢他这样,马上就转移话题。
看他那小媳妇儿样我就心软,人飘到半空中,哪都不想去。
“是你熬的么?”
“嗯。可能不太好喝。”他拿着盛汤的盒子,低着头不好意思抬起来看我。
“我尝尝看。”
“嗯。”
然后他一脸欣喜的拉着我进了爷爷的房间。
“还不错。”我满意的点点头,“朕恩准爱卿以后经常熬汤给朕喝。”坐在沙发上我一脸皇帝的表情。
“你少臭美。”说着就拿起办公桌上的毛娃娃打我,结果我躲开他就扑到了挂着名贵大衣的衣架上,顺便在上面扑了一层毛。
对于爷爷那么严肃的人,怎么会在专用病房兼办公室里放这种过了十岁的小孩都不会要的毛娃娃,我有点想不明白。
“啊,糟了。这下爷爷肯定会生气的,这衣服是爸爸今天从法国带回来的。怎么办?”
看他哭丧的脸,我也没心情喝汤了。
“我看看。”整天都穿校服,也不怎么挑品牌的我对于这些不怎么懂。
“呵呵,原来这种名贵衣服也跟毛衣一样会粘上毛。那爷爷岂不是都不能和苡妹玩了。”我看着梓毅,笑了笑。便找柜子里有没有胶带。
努力的把大衣上的毛粘下来。
苡妹是爷爷养的狗,他应该喜欢它多过我。当我清楚听到楼下传来狗叫声时,梓毅又开始紧张的怪叫。
“糟了,爷爷来了。沙陵,怎么办?”遇到屁大点事就这么急躁,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啊。
“你吵死了,一边待着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结果,他一直在身后喋喋不休。
然后,我底线坍塌了。扯下大衣的腰带就回头看着他,眼神是一贯的邪恶。
“沙…沙陵,你要做什么?”
我嘴角微微上扬,一步一步的靠近正在后退的他。最后被逼到墙角的他再没退路,就只能用无辜又害怕的眼神看着我。
“沙陵,爷爷就要上来了。”
“我没你那么怕他。”说着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眼睛直视他的眼睛,鼻尖碰触到了他的带着冷汗的鼻尖。然后,悄悄的,我将他的双手反绑在了柱子上,顺便扯下一截胶带将他的嘴也堵住。
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我刚一回头,就听到了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和着狗的喘气声,由远及近。
第七章
回头却只看到梓毅因为紧张而不停乱踢乱动的样子,还有眼角快掉下来的泪滴。
“好啦,一会儿就好。”我用掉最后一截胶带弄干净袖子上的毛,抬头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却只看到他眼泪流了满脸,没法出声却在呜咽。跟着就是我心里的叹息,暗骂自己为何总是这样对他。
我走过去解开绑着他的腰带,重新系在大衣上。抱着哆嗦不停的他从侧门进了里面的房间,并在房门把手扭动的瞬间将侧门反锁了。
他只是不停在我肩上蹭着眼泪,连贴着嘴的胶带也没有扯下来。
“好了,还在哭。”我难得温柔一回,轻轻地撕下那薄薄的胶带,用责备但其实是心疼的语气的对他说。
不料听到我这样说,他竟然哭的更厉害了。
有那么委屈么?我都道歉了。
听到爷爷拉着苡妹出去的声音,我舒了一口气,低头看到那个打湿了我大片衬衣的家伙。
“呵呵,这衣服可是爷爷的。”我根本就不想理会他那双哭的都已经肿了双眼,也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敢。
“都弄湿了,算了。”
“呵呵,刚刚怎么不这么洒脱呢?”
“……”又撅着嘴,我能把你怎么样。
“好了,出去喝汤。”我打开门出去,却看到爷爷正坐在书桌前看着放在对面茶几上的汤碗和汤壶。
“爷爷,你怎么…”都现在都还在我肩头趴着的梓毅完全不能接受被爷爷看到软肋的事实,脸红的我都看不下去。
“每天中午我都在这里休息,你们都知道的。”爷爷似乎对于我们弄脏了他的大衣毫不介意,居然温柔的笑着看向我们。
正当我不知所措时,肚子叫了。天知道我饿了多久。梓毅马上盯着我。
“沙陵…”
“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了。”说着往门口走,刚踏出去两步就觉得不对,转过头就真的确认了。梓毅站在爷爷身边动都不动,看到我看他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都不知道在害羞什么,我连他身上有几根毛都知道,看他两眼就脸红。这个人脸皮不是一般的薄。
我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他,想要问他是否愿意跟我走。结果我那热情的眼神被他直接忽略了,低着头不再看我的梓毅让我有点火冒。但是为了元气着想,我径直离开了爷爷的休息室。
走出的医院,我看到左手的血早已凝固。重新呼吸新鲜空气的我雀跃不已,沿着河边一路风吹到了剧场。
周末表演的海报还没撤,我看到了淡竹穿着青衣的照片耀眼的对着路过的每个人笑着,妖冶的与平时的他差别大的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我看到了海报下的人名,肯定不会知道那就是他。
也许是盯着海报的时间长了些,有路过的人也跟着停下来跟着我的视线观看。
海报上“白蛇传”三个字诡异的横在上面。我想起那天在阁楼上看到他时,手里在整理的文件似乎就是这个。他应该会演绎的很精彩吧,那么精致的一个人,完全从画里走下来的,本就应该只活在戏里面。
他本来想邀我来看的,我本应该来的。可惜,这狗屁身体竟然掉链子。
没有理会那些闲人的眼光,我去了阁楼找他。
果然,那个瘦小的身影还在。他肯定是真喜欢这些祖宗留下来的经典,我虽能懂其中寓意,也无法去诠释个中心绪。
“淡竹。”我像那天那样叫他。
“哦,是你。”他看起来很平静,样子还是那样带着恬静的安详。
“演出怎么样?那天我有点事耽搁了,没能来,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
他和梓毅不同的地方就是善解人意,这让我很高兴。
恢复健康的我神清气爽,第二天早早地去了学校。虽然梓毅说的很有道理,但就算我是天才,落下那么多课可能要考跟他一样的大学还是不大现实。所以我只能尽力考到跟他同城就行。
他奶奶的,我看他还没看够么,怎么还想看他啊。
以前不是很讨厌看到他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些乱七八糟还自相矛盾的想法的,真是让人心烦。
刚到学校,经过三楼时听到几个男生正在讨论什么,那声音大的离谱,想不听到都不行。
“诶,你刚刚说的那个同性恋是谁?”
“就是那个高二1班的曾梓毅啊,优等生啊。以前就听别人说过优等生都是不正常的,你看那个曾梓毅长了一个桃花脸,看起来很正经,连校花的情书都拒绝,还以为有多正经呢。没想到啊,居然喜欢上自己的弟弟。”
“哇塞,真的啊。太劲爆了。那曾沙陵知道吗,真想看他的反应。”
“那天你没看到吗,在学校那边的街上?”
“什么,什么,快点说。”
“你居然没看到!”
“你说的那天是什么时候啊,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也不叫上我,真的太不够意思了。”
“我跟你说哦,上星期…不知道星期几啦,曾沙陵在大街上拒绝了曾梓毅。当时他大声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不想理他之类的话。本来嘛,被自己的哥哥喜欢上…”随后他用一种很嫌恶的语气在感叹。
另外一个男生也再感慨,说什么现在有钱人都喜欢不走寻常路。
NND,连这些人都在说梓毅。看来梓毅的情况不好。
等我快速赶到他教室的时候,议论声铺天盖地。我站在楼梯口看到他从走廊的尽头低着头走过来,被众人语气压他连呼吸都不赶太用力。
“哥。”
我大步走过去,看似很平常的和他打招呼,然后顺手将小智刚刚给的早餐递给他。这辈子我第一次这样叫他,别扭的让我都起鸡皮疙瘩。可是,我必须得为这恶作剧负责。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看我。
“怎么了,和嫂子吵架还没和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说谎不眨眼的呢,小梓,你知道吗?反正我不知道。
众人大跌眼镜,他也终于抬头看了我,眼睛里全是unbelievable。
“不是吧,就那么点事你都舍不得降低身份去道歉!”我假装很失望的看着他,眼里都是鄙视。
众人还在看。
我回头看着他们,满脸都是不耐烦。
“很好看?”
曾二少的校园传说可不仅仅是传说,也许正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不好惹,才在这无聊的闹剧里只议论梓毅而不敢说我半句。
我剑眉一拧,所有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
“沙陵,我…”
等所有人都消失了,他才卸下那身伪装,竟然只剩下脆弱。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一定注意,不要难过,会过去的。有我在,他们不敢再乱说的。”
听到我这么说他简直都要哭出来了,直摇头,全身都在颤抖,手一用力就把那精致的小蛋糕捏成了一坨。
“shit!”我气的两手叉腰。英文狗屁不通却总喜欢在关键的时候冒几句。环顾四周,发现巡逻的老师还没到,校门也还没关。转过身我一脸真诚的对梓毅说。
“小梓毅,心里难受的时候是要放松的,跟我来。”
甩掉他手里的面包,我拉着他就往校门口走。
“沙陵,这样不行,他们会乱说的。”
说着又挣脱我的手。
“你读那么多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别人能帮你过日子么,那么在意。”我将手盖在他的左边胸口,“你这里怎么说?”
他的眼睛还是湿的,却不再有那些繁琐的成分。忽然,他笑了。
“果然。”
“什么?”
“你更适合做哥哥。”
“那当然。”
第八章
坐在河堤上,傍晚时分这里会有很多的stands,都是些经营烧烤啤酒之类的,有几家老板还是我们的好朋友。
现在是早上,那些人肯定还在睡觉,所以河边很安静,很适合净化自己。
河的左边坐落着一座上千年的桥,虽然经过了很多次的重建,依然给人很威严的感觉,宛如一位身经百战的将军。其实她是一座桥,只是一座桥。被人踩了千年也没有吭一声的桥。
我们都叫她“东门桥”。
她跟我共度了无数个清晨和夜晚,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大多数是打架过后不想被人看到伤疤,我便到这来跟她诉说。
“你看那个。”我指着桥边的白塔。
“听爷爷说是明代留下来的。”
“他知道我所有的秘密。”
他转头看我,很淡然的眼神。
不知怎的,我竟然很期待他会对我说,“我也想知道你的秘密。”
那我一定毫无保留的都说给他听。
可是,他只是看着我,然后抓着我的手不说话。
我心里想起了很多有关他片段,无论我怎么折磨他,都会温柔的包容。谁遇到我这么个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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