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程安哲的计划。是什么?我从自己的小世界里醒来。
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程安哲已经抬起低下的头,幽暗不明的眼眸顷刻闪现精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几也默然不语,从他怀抱中抽身而出。
程安哲抿起薄嘴唇,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错呢,阿丁,十多年没见,长进了。”他退后几步,悠然把双手□口袋。
几也弯了弯嘴角,没有反驳。
“看来不能用过去的眼光来衡量你了,现在,也许该把你当做一个对手才是?”
“你当我是什么,我不介意。你只要知道……”几也推开门,我从没见过他这么决绝的样子,“我不当你是什么。”
“站住!”程安哲喝道,“你以为你安全转移了大客户,我就拿你没辙了?丢给我一个空壳想施障眼法,这是我玩剩下的!今天我能逼你出来,自然早就知道你的下招,你的那个新公司……你以为还能保得住么”
他知道新公司的事了?
我心惊,最近的各种麻烦,都指向他被蒙在鼓里,却不知何时起,这个人已经觉察出来,居然暗暗查出我们的底细。
连我都不知道的新公司,他说,已经保不住……程安哲果然……很恐怖。
几也,几也,苦苦忍耐那么久,我不忍心看他功败垂成。
但是我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没有任何一刻比此时更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一个餐厅,三个人,表情各异。他们两个戏中戏,已经几进几出,只有我还脱不开刚才的气氛,独自沉溺。
“呵。”几也不以为意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往外走去。
对于既定的失败,他没有选择质问、疑惑、愤怒、求饶,甚至惊讶。如果不是知道事实,我会以为输到底的那个是程安哲,因为,他看起来,非常……失望。
我默默从侧面走出。
比起程安哲的失望,我更多的是,既怕又喜。
我怕几也,承担不起今天的后果。却又不免欢喜,刚才他拒绝了程安哲!
我必须要马上找到他。
刚刚坐进车里,就发现有异。有人进来过,每次下车时都会掀倒的靠背没在应该倒下的位置。
谁曾坐在我的驾驶座?
电影里常有的桥段瞬间在我脑海里走马灯,炸弹?后座有杀手?
我猛地回头,没人!
太夸张了……自己吓自己。我稍微稳定一下情绪,在车里搜寻起来。既然有人进来,一定是要做些什么,我的车里能做的事情,可真不多。
我仔细找了每个角落,一无所获。把头靠在方向盘上,我需要平复一下情绪,刚才大起大伏我不能冷静的思考处境。
忽然想起来,几也刚刚在车上被我装了窃听器。我的车上会该不会也一直装着窃听器吧?
那么……几也跟我的对话,岂不是全部……被泄露出去了!
几也说了什么?
……“别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已经转移走大部分资源,何必还去和他谈?”……
糟!!!
原来是从我这走露风声!!我狠狠拍方向盘,怎么是我!!
我就不该出门的,要不是我要单刀赴会,几也也不能被逼出现在我车上,
秘密没有泄露,几也就不会走进目前的困局。
程安哲已经知道几也暗地里转移客户,一定会很快查到他的新公司。所以他刚刚并不是恐吓。布置了这么久,还是功亏一篑。
该死! 怎么办!
冷静冷静……不能自乱阵脚。他们装了窃听器,何必趁我不在,又从我车上取走窃听器,欲盖弥彰……?
自然是不想被我发现。 因为……我仍有价值?
从我这里得到情报的价值。
于是……是打算把我当成一步暗棋吗?我咬紧牙关,好你个程安哲!
软柿子好捏吗?小心溅你一手渣。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没有尾随的跟车。我相信,程安哲正急着集中人手去追查几也的新公司。暂时不会关照我。
毕竟我的【情报】给的很及时,也料到几也短期不会找我了。
怒。
第一次完完全全的被人算计+利用。生意场上不是没经历过尔虞我诈,不过这么贱的,还是头一回。
车驶进停车坪,熄火下车。
那一刻当他悲伤的抱住几也,我真的以为他是一心一意等几也回头的可怜人,他却翻个脸就戴上假惺惺的面具。
这样的人演戏也许能拿小金人,但在生活里,假成这样,还有什么可喜的,难道被欺骗的,只有别人吗?他自己,不是自欺欺人的更加厉害?
我很庆幸,几也没有再上当,他早一步识破先机,损失几分钱财,我相信可以再站起来。不过十多年前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才换的今天这一份淡定的【早知道】,我不能想象……
24楼电梯门打开。我摸出钥匙开门进屋。
转一下脖子,该死的窃听风云,为了偷听,我趴在桌子上都快落枕了!浑身都不舒坦,心里还有千万个郁结没弄明白。
擦!刚想开灯换鞋……
忽然一个擒拿手,出其不意扣住我的右手,我一个踉跄,被人从后面直勒住脖子,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紧凑一点了,有米有,亲?
☆、被吻了~~
忽然一个擒拿手,出其不意扣住我的右手,一个踉跄,我惊觉被人从后面直勒住脖子,好疼!
黑暗中,我使劲挣扎,鞋子都甩出去好几米,嘭一声击中玻璃茶几,翻到落在地,巨响后我的右手被反扣在背后无法松脱,只余左手可以使力。
慌乱中我掰开对方卡住我脖子的手,终于吸到口空气。来人手段高明,力量过人,即使我学过简单的防身术,还是无法摆脱。
再坚持下去,恐怕我会脱力。无法斗勇,只能智取。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再做徒劳的挣扎。
“咳咳咳,放开我,我们……咳咳咳,可以谈谈!”
来人并不接话,手下力气松了一点。我知道有机会了。不管是什么来路,不外乎钱财、信息,我能给的自然不会拿命去赌。
“我不看你,不要担心,你冷静一点,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家里所有的现金在卧室的床头柜,如果你不是求财,只要是我权限允许……”
“你松开一点,快被你掐死了。万事好商量,你是求财的话只管拿,要是受人所托,我就出双倍价钱……都是赚钱,何不赚多一份……”
对于宵小之辈,人为财死,拿住七寸才能求生。出来混,多数逃不开个钱字。
但是从我进门已经与他僵持了十多分钟,此人油盐不进,是个麻烦的主。
我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程安哲派来的?
他在我车上装窃听器,利用完毕还冒险拆除,派人尾随我的行踪,现在又偷潜入我家……实在胆大包天出人意表。
到底要知道什么?
几也的行踪我也一点都不知晓,公司客户的秘密转移我也都被隔离开来,再难被他撬出什么机密。我还怕他?
想到这里,我不免胆气横生。
“松手!你是不是程安哲派来的?”我一边说话一边忽然左手一个反肘顶向后面人的胃部,如果成功,我将得到自由。
来人一惊,反应却很快,松开我的脖子,同时踢我的腿弯,我受力跪倒在地,他把我的左手也反扣在背后,顺势按住我紧贴在门上。
我的脸被挤得不成样子,简直比刚才还难受。
杀千刀的程安哲!
“喂喂喂,说了好好谈的,还下重手!轻一点,我只是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不是反抗。你是那个程安哲派来的?他让你从我这儿套秘密吧,我告诉你,找错人了,我这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你们要的秘密!”
……
“你刚才肯定也找了一圈了,没找到什么吧……我告诉你,程安哲想知道几也新公司的情况,找我没用!几也不会告诉我这些的。”
……
“我俩就是搭档,我帮他处理日常事务,他从不告诉我机密,新公司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比你们还不如呢!”
我话还没说完,他卡住我脖子的手猛然又是一紧,咳咳咳,哪里不对吗?
“你死按着我,你不相信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我都好几个月没见他了,其实我已经辞职了,就是还没拿到工资才呆着的……无良老板你知道么!我们关系不好!你干这一趟差事拿多少?我跟你说,你现在打电话给我哥哥,说我在你手上,我哥什么都会给你的,他特别有钱……”
我已经声嘶力竭,千百个肠子都转过弯了,各种瞎编,却还是不得要领。
恐怕今天是要见血了吗?
都怪平时太不当心,没注意门户安全。早知道,该认真学好防身术,这下落在程安哲手上,必然拿我去要挟几也……
刚刚泄露了机密,又沦为人质,我流年不利害人害己。几也肯定会嫌我碍手碍脚,怪不得当初他宁愿一个人回美国,不告而别。想到这里,我不免忆起那只魔王的冷漠嘴脸……唉。
我正在自怨自艾,忽然感觉有个阴影挨近,他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我的耳朵,然后耳后一热!这个狗胆包天的混蛋在干嘛!!被吻了!我心下一紧,感觉不妙。
身体动作快于思考,我下意识猛烈挣扎,不顾反剪在身后的双手几乎脱臼,绝不能让程安哲这个贱人得逞!他从头到尾就不是想从我这里找情报,而是想羞辱我!!
折辱我能对几也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少了一只左膀右臂,也许连这都算不上。但是我不可能屈服,我有我的尊严。
“你别想得逞,我死也不会……”我粗声喘气,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从小到大还未有谁给我吃过这种苦头……明天报纸上要登徐氏少爷被人QJ的新闻了么……能想出这等损招,这个龟孙子~!
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招呼遍了,最后被强压在地板上,手脚都挣不出力气,不知道是汗还是眼泪,我觉得整张脸上都濡湿不堪,前额的发丝整片贴在眼睛上,狼狈的就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
他看着我。这个混蛋还敢瞪我!
等等,他看着我!我是说,透过凌乱的遮挡物,我看到了他……的脸。
几也!
我的天……怎么是他!
他也满头是汗,眼睛晶晶亮,嘴角含着笑意。坐在我腰上!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发现是几也,我几乎全身一松差点脱力,但又忽然无限恼火。
敢情是耍着我玩的?为什么我快力竭而亡,他连气也不喘!
还笑?
有意思吗!!!老子去了半条命!
我怒从心起,趁他不备,一个翻身,闪过他的钳制,狠狠砸出一拳!
妈的,火死老子了,我刚才真的吓死。还以为要被人……
这一拳没砸中人,几也轻轻松伸手握住。
“够了吧”他笑嘻嘻站起来,顺手拉我起来。身上重量一下子变轻,我趴在地上喘气。哪里有脸站起来,面子里子全丢尽了。我脸孔发烫宁肯躺在地上学死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刚走出一个斗智斗勇的演绎场就遇上个全靠蛮力的角斗士,妈的。
还有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几也拍拍褶皱的衣服。打开灯,忽然变亮的室内让我不自禁眯起眼睛,勉强坐起来。
“你没事吧?”几也扶起摔倒的茶几和甩到一边的……我的鞋子。
一片狼藉,真是让人汗颜。
就像遇到入室抢劫,我甩掉鞋子弄得几乎脱力还差点被占便宜,真是太不爷们了。出门前没看黄历,今日冲我属相。
几也见我脸色彩虹似的五颜六色,甚是精彩,也不笑话我。进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一杯。
“你怎么在我家?”喝尽整杯水,我尽量平复,舒了口气。
“下午分开前,我不是说了么,你先回家,我去见过程安哲就会回来……你刚才去哪了?”几也幽深的眸子紧盯着我。
我再次重申:“boss,我刚才话的重点是,你怎么在我家!我、家、的、门、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废话。我问你,刚刚你去哪里了?!”
好吧,你成功了,我很心虚,呃,其实我刚刚跟踪你,还在你衣服上装了窃听器……不可能这样回答吧。
我又不白痴。
“我……去吃晚饭了。”也的确是从餐厅出来的。不算欺骗吧,顶多就是欺瞒……有那么点区别的吧……
不给他反问的机会,我佯装去洗手间整理自己,躲进去十分钟有余,心理建设了半天,总算顶出一副半笑半哭的表情出来。
咦,几也呢?我在客厅和卧室转进转出,哪里都没人。
混蛋走人了?
也不打声招呼!每次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