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花的笛子吹得不错,悠长清远,丝毫不染尘俗。
一只信鸽扑棱棱飞来,停在非花的臂上。
非花收起笛子,取下鸽子腿上的布条,看了看,收进怀里。
“走吧,皇甫公子来接你了,我带你去见他。”非花向伊灵道。
“哦。”伊灵连忙起身,走向非花,脚步蹒跚。
昨天那条带有倒刺的鞭子在她脚踝处留下的伤还没有好,虽然非花已经给了她药,让她自个儿包扎过了。
非花皱了皱眉。
“灵儿,你相信我吗?”非花问道。
“相信啊。”伊灵被问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位仁兄干嘛好端端的突然来这么一句。
“我现在给你找个特殊的坐骑,到时候你不要惊慌。”
“哦,好。”伊灵呆呆点头。
特殊的坐骑?难道是一匹长相奇怪的马?驴子?牛?
非花吹了一声长长的的呼哨,然后从袖中拿出短笛,悠悠吹了起来。
少顷,有一个白色的影子闪电般从竹林中冲出,停在非花身前,竟是先前那头白狼。
伊灵惊得张大嘴,手颤巍巍地指着那头白狼,嘴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吼——白狼朝伊灵长吼。
“白佑,乖一点。”非花呵斥道。
白狼果然安静了下来,走到非花脚边,轻轻蹭着非花的小腿。
“灵儿,别怕,白佑通人性的,不会无故伤人。”非花蹲下来,轻抚白狼的头。
伊灵依然出于震惊当中,口不能言。
“灵儿,过来,你也摸摸白佑,它不凶的。”
“……”伊灵不停摇头。她伊灵还想多活几年呢。狼哎,一头货真价实体型庞大的狼哎,伊灵很为自个儿刚才贫乏的想象力感到惭愧。
“灵儿不相信我?”非花假装蹙眉道。
“呃,相信!呵呵,相信。”伊灵傻笑。慢慢向白狼挪去。
拜托!老兄,不要那么看着我好不好,明知道我对美人没有免疫力的。虽然她明知道他是假装很受伤。
“白佑,这是我的朋友伊灵,认识一下吧。”非花见伊灵已走到近前,却迟迟不敢碰白佑,于是,边抓住伊灵的手往白狼身上摸去,边对白狼道。
唔——白佑不悦地低吼,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这家伙,对夫人和小姐要温柔一点,小心娶不到老婆。”非花笑骂道。
唔——白佑低吼,似在抗议。惹得非花哈哈大笑。
伊灵看着这幼稚的一人一狼,只想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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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山北边的树林里,太阳垂在天边,树林里的光影明暗不定。
皇甫宁一人在此等候,他的马儿已被他赶远。
早先时候,他使计将青川留在府里,一人偷偷前来。
树林里很静,偶尔有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传来。
皇甫宁脸色平静,眼里却隐隐透着焦灼。
对方让他一人前来,很明显,这事一定不会善了。但他皇甫宁自从出生,就没被任何人、任何事吓倒过。这次也不会例外。
突然,皇甫宁一僵,全身马上处于戒备状态。
静,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好像停止了。
“阁下何人?在下已依阁下信上所言,一人前来,还请阁下现身一见。”皇甫宁朗声道。
“哈哈哈!皇甫公子果然胆色不凡,不过,要想领回贵夫人,得先先和我这些兄弟过几招才行。”树林深处,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听得出来,是故意改变了声线。啪!说完一拊掌。
嗖!嗖!嗖!从树林各处窜出几条黑影,向皇甫宁扑去,快如离弦的箭。
扑!扑!扑!顷刻间,双方已赤手空拳对了数招。
皇甫宁定睛一看,只见几人都是黑衣裹身,脸上是银灰色的面具。
几人急速而退,和来时一样迅速。
留在原地的皇甫宁稳稳站着,气息丝毫不乱。
“皇甫公子,好身手,不过,在下别的没有,就是兄弟多,麻烦皇甫公子再与我的其他兄弟们切磋一下吧。”啪!说完又是一拊掌。
嗖!嗖!嗖……有更多的人影向皇甫宁扑来。
和第一次一样,那些人也是一触便退。皇甫宁知道,对方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皇甫公子要小心了,在下要来真的咯,这次,我的兄弟们手里可都是抄了家伙的。”啪!啪!啪!拍掌声传来。
几乎是同时,有几条人影向皇甫宁扑来,接着又是几条,源源不断地攻向皇甫宁,一人退去,两人补上,手里都持有武器。
当啷!皇甫宁一边阻挡进攻,一边拔出了背在背后剑,小心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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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灵侧骑着白狼,在树林里缓缓而行。
非花默默走在旁边。
当走到树林深处时,非花停了下来,驮着伊灵的白狼见状,也停了下来。
非花凝神站着,好像在倾听什么。少顷,取出袖中的短笛,凑到唇边,悠扬的笛声响了起来。
伊灵疑惑不解地望着非花,不知道这位仁兄怎么突然有雅兴吹笛子了。
“这树林里有我豢养的怪兽,我先吹笛子通知它们避一避,免得吓着你。”收起笛子的非花见伊灵一脸奇怪地望着他,笑嘻嘻地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真是个怪人。伊灵暗道。
“你相信?!”非花诧异道。
“相信啊。”伊灵点头道。
你老兄都能把狼当坐骑了,养几只怪兽当宠物有什么稀奇的?!伊灵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非花了。不过他对她没有敌意就是了。
“哦。走吧。”非花含笑道。
二人一狼默默前行。
“到了。”久久之后开口道,非花向前指了指。
远远地,一个白色人影持剑站立,伊灵认得出来,那是皇甫宁。
“相公!”伊灵跳下白狼,朝皇甫宁飞奔过去。
正低头默默调理气息的皇甫宁,蓦然听到伊灵的声音,愕然抬头,见伊灵远远地向他跑来,眼中闪过狂喜。
刚才那群黑衣人的攻击凌厉无比,而且一波接着一波,毫不间断,让他应付得艰难,只是奇怪的是,他们的攻击虽凌厉,却没有对他下杀手,不然,他不可能全身而退。
而且,更奇怪的是,就在刚才,他们突然停止攻击,飞速退走,扔下一句话给正要追去的他,让他在这里等伊灵来。他只得停下,他知道如果对方有敌意,他追去也没用,他敌不过他们,皇甫宁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而他恨死了这种无力。
皇甫宁呆呆地望着伊灵越跑越近,竟然忘了有所反应。
“相公!”伊灵像一列飞速行驶的火车头,狠狠撞入皇甫宁怀中,刚才单人大战近百人而不落败的、武艺高强的皇甫宁,竟被被伊灵生生装得后退了一步。当啷!皇甫宁手中的剑掉到了地上。
第一,实在是,咳咳,伊大姑娘貌似撞得太猛了点;第二,主要是皇甫大侠还处于震惊当中。
“相公,你怎么了?”伊灵在皇甫宁眼前挥了挥手。
伊灵见自家相公目光呆滞,脸上汗津津的,有几缕头发被汗水黏在了脸上,呃,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汗!伊灵暗自脸红了下。
“灵儿,是你吗?”皇甫宁迟疑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伊灵的脸,好似在碰一个一触就会消失的梦。
“相公,你没事吧?”伊灵禁不住摸了摸皇甫宁的额头,她有点担心了。
“灵儿。”皇甫宁喟叹一声,猛地将伊灵圈进怀里,力气大的让伊灵轻轻痛呼了一声,皇甫宁却恍然未觉,只是不停喃喃道,“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伊灵的婚后生活第十三章初吻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皇甫宁紧紧抱着伊灵,不停喃喃道。
“相公,我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灵感觉到皇甫宁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忍不住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出声安慰道。
突然,皇甫宁捧起伊灵的脸,急切地吻向伊灵的唇。
唔。伊灵嘤咛一声,就被皇甫宁的唇舌卷入惊涛骇浪之中。
轰!有白光在伊灵脑中炸开,伊灵只觉得脑中隆隆作响,就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无助地依着皇甫宁。
皇甫宁急切的寻找到伊灵的唇和舌,纠缠不放。
远处的非花望着紧紧依偎的二人,眼中闪过复杂不明的诸多情绪——有欣慰、落寞、嫉妒、遗憾,还有……
唉——非花长叹一声,叹息着道:“走吧,白佑。”边说边转身离开,背影有说不出的萧索。
久久之后,皇甫宁的情绪才渐渐平缓下来,他开始细细品着伊灵的唇舌,一遍又一遍,眷恋着,不肯放开,直到这时,皇甫宁一直吊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就在伊灵快要窒息时,皇甫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伊灵的唇。只是依然额额相抵,两人的唇依然离的很近,似乎呼吸之间,就会相互碰到。
呼——呼——伊灵大口喘气。
“有花瓣的香味。”皇甫宁低低道。
“嗯?”伊灵诧异。
“有花瓣的香味,你的唇。”边说边轻啄了一下伊灵的唇。“呵呵。”见伊灵衣服被吓到的模样,皇甫宁不禁愉悦地低笑出声。
轰!伊灵刚刚冷却的双颊又开始发烫了。
这!这!他家相公不会受刺激太深,疯掉了吧?要不然,今天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呃,痞?吻她也就罢了,竟然还调戏她?好吧,好吧,算她用词不当啦,以他俩的夫妻关系来说,应该说是打情骂俏才对。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家相公今天反常得很,他以前都是谨守礼制,叫她“娘子”的,而今天却一直叫她“灵儿”;他以前也从不会说这些肉麻情话的,从来都是温文尔雅、自制有礼得让人敬畏,今天却……伊灵心里不停纠结着。
“灵儿,你怎么到这儿的?”皇甫宁轻声问着在他怀中的发呆的伊灵。
这句话让伊灵猛然惊醒,天!非花刚才一定看到了自个儿和他家相公拥吻的样子,伊灵的脸又开始高速升温,伊灵低低呻吟一声,用双手捂住了发烫的双颊。
“灵儿?”皇甫宁不明所以,轻唤道。
“是我的朋友送我来的。”伊灵埋在掌中含糊不清道。
“朋友?谁?在哪里?”皇甫宁向四周张望,并没看到其他人,收回视线,正想向伊灵询问,却见她一副羞不可抑的样子,顿时了悟,不禁笑得愉悦。
他刚才是孟浪了一点,失去控制了一点,竟然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打破了他一贯的作风。但他不后悔,她是他的妻,他们早该这么亲密了。
“灵儿,没有人啊!”皇甫宁抓下伊灵捂住双颊的手。“好了,娘子,别难为情了,我们是夫妻呀。我想,你的朋友会谅解的。”
伊灵依言放下双手,嗨,惭愧,她可是现代人啊,竟然比他这个古人还害羞,真不知是被李妈妈洗脑洗得太厉害,还是她天性如此?前世虽然活了二十多年,却没有恋爱经验,所以也无从推测。
伊灵做了几次深呼吸,转身望向非花站着的地方。咦?那里早已空无一人,一人一狼不知何时早已离去。
“好像已经离开了。”伊灵喃喃道,“我那个朋友性格比较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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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内,非花负手而立,望着天边一点点沉下去的夕阳。
“主上。”在他身后,一个黑衣人隐在暗处,看不清面目,躬身站立。
“说。”过了很久,非花才冷冷吐出一个字。
“是,主上。”黑衣人恭敬应道,“皇甫公子武艺非凡,在江湖上应该难有敌手。”
“和我比,如何?”非花柔声道。
“这,主上,属下……”后面的黑衣人暗暗抬手擦了一下汗。
“照实说就是了。”非花淡淡道。
“是,主上。”黑衣人战战兢兢道,“和主上应是不分上下的。但是,如果他和主上交手,定是胜不过主上您的。”
黑衣人说的是实话,并非刻意溜须拍马,在他家主上面前,说谎比做任何事都危险,不管说谎的理由是多么冠冕堂皇。
“哦?为什么?”其实非花自己是清楚理由的,只是他想听听别人是怎么想的。
“这,主上……”黑衣人又想擦汗了。
天哪,地哪,为什么主上今日特别难缠,他就不相信聪明如他家主子,会不知道个中缘由?!为什么让他左右为难呢?难道他能说您老比他毒、比他狠、杀人的经验比他丰富吗?他还想多活几年好不好?!
他也不能睁眼说瞎话,说您老比他聪明啊!虽然他家主子聪明得就像那已得道成仙的狐,但人家皇甫公子也是天下人人皆知惊才绝艳的人物啊!硬要让他说谁比较聪明,还不如一掌劈死他来得简单。而且就算他昧着良心说了,也会因为说了谎话而被惩罚,下场依然会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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