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之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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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之眠-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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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早就离开轨道的雅科夫向阿尔沙跑过来:“动啊!”
    濒临死亡时,时间总会特别慢。跌坐在铁道中间的阿尔沙恐惧的看着地铁列车轰鸣的车头碾过轨道,向自己撞过来。
    时间被放得特别慢,阿尔沙绝望的闭上眼睛。直到他的手指触到了衣袋中的金属针管。
    不能死在这里!阿尔沙握住针管,用力的往小腿上打了一针镇痛剂。
    药剂迅速生效。疼痛像火焰中的蜡烛一样融化了,美妙的感觉。
    要变得更强才行,为了保护自己和他人!
    列车的车头已经距阿尔沙不到两米,可以清晰的看到车头前端绘着的标志。阿尔沙的心绪反而平静了下来。
    “滚开。”阿尔沙缓缓伸出手掌,挡在车头前。
    高速行驶的地铁车头突然被巨大的力量拦住,车轮在铁轨上徒劳的打着转,发出刺耳的金属磨损声和耀眼的电流火花。
    这滋味是如此的美好。阿尔沙周身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欢愉中,感到自己潮水般的力量从心灵中涌出,在狭窄的隧道中聚合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墙壁,将飞驰的地铁完全挡住。
    由于车头受到了阻力,地铁的其余车厢全部撞击到了一起,扭曲成奇异的形状脱出轨道,向隧道的四壁撞击。有一节车厢撞碎了上方的隧道,地下河的河床。
    从崩塌的河床中涌出的洪水咆哮着冲击着地铁隧道,却在阿尔沙面前被挡住,形成一道不断上涨的水墙,洪流翻涌着浑浊的浪花,无法前进一步。
    “你……究竟是什么人?”雅科夫站在阿尔沙身后,脸色苍白。他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有人用奇异的力量挡住了飞驰的地铁和汹涌的洪水!
    “我不是说过了吗?”阿尔沙声音冷漠,缓缓的侧过头看着雅科夫:“我是亚历山大。”
    雅科夫看到阿尔沙的眼白已经完全被鲜红的颜色填满,瞳孔却是雪白的颜色。
    像整只眼睛都在流血。
    “忘掉我,从地铁站里走出去。”阿尔沙向雅科夫打了个响指:“马上。”
    
    第七章 不安的气垫船

    凡是跨越过新西伯利亚国境线的人,都不会忘记蓝钴湖边的那座孤零零的灯塔。灯塔的前身是一座在核战中幸存下来的电梯公寓。经过三百多年的湖风侵蚀,原本贴在公寓楼表面的银灰色装饰镜面板几乎全部剥落。像用旧的瓶胆,斑驳的涂银层反射着太阳光,余下的灰黄色水垢则露出沙子的颜色。
    只要跨过蓝钴湖,就是东斯拉夫联邦的国土。东斯拉夫联邦比起新西伯利亚来说,就是地狱——臭名昭着的奴隶贩子和废土暴徒在那片土地上如鱼得水,不时劫掠袭击当地的平民。
    那是一片不被祝福的土地。比起新西伯利亚来说,东斯拉夫的土地贫瘠得多,更加缺乏科技造物。而所谓的法律在稀稀拉拉的聚居地之间基本不起作用。
    “我们,非要坐船吗?”站在灯塔下,阿尔沙扶了扶墨镜:“总有其他的办法。”他打量着湖岸的几只简陋气垫轮船:“我不想坐那个东西。”
    “坐船有什么问题?”瓦西里不解的说:“前往东斯拉夫只有走水路路。”
    “否定。”德尔塔打断了瓦西里的话:“中枢资料库内有绕过蓝钴湖的路线。”
    “太好了。”阿尔沙微笑着示意德尔塔继续说下去:“是怎样的路线?”
    德尔塔的银色金属眼珠木然的盯着阿尔沙:“蓝钴湖半径为758公里。以步行速度测算,沿着湖边需要行走547小时。”
    “20多天?”阿尔沙拉了拉伊万的袖子,用商量的语气说:“好像也不是很久?”
    “547小时为基本理想数据。”德尔塔继续发表运算成果:“湖边有188处起伏山脉和42处漫水沼泽,垂直攀爬距离大大高于理想数据——模糊逻辑运算结果为——2644小时——”
    阿尔沙垂下头,语气沮丧:“我不想坐船。”
    “阿尔沙;萨叶诺夫博士,您可以选择游泳泅渡。依据您的历史运动数据,您需要不间断直线游泳1699小时并排除半途暗流漩涡体力用尽等等突发情况——”
    “安静!笨蛋才会选择游泳。”阿尔沙满脸通红的打了德尔塔一拳,随后就被德尔塔埋在人造皮肤下的钛钴合金骨骼磕疼了手指。
    阿尔沙捧着手指倒抽冷气,伊万突然开口:“阿尔沙先生,你为什么不想坐船?”
    “这个和伊万先生没关系。”阿尔沙吞吞吐吐:“我,只是随便说一下。”
    “我之前也讨厌坐船。”伊万郑重的说:“我生活在缺水的内陆贫铀镇。在第一次划船训练中因为晕船连胆汁也吐了出来。”
    阿尔沙连忙解释:“我不晕船——”
    “但是在第二次第三次的训练中,我坚持了下来。”伊万沉浸在回忆中:“现在我基本不晕船了。”
    瓦西里抱着双臂,用不信任的眼神注视伊万:“长官,我们部门上次摩托艇训练时你吐了我一身。”
    “那是意外!”伊万大声的说:“你拐弯太猛了!”
    一行人沉默的走向码头。几条简陋的气垫轮船系在码头的木桩上,在蓝色的湖水中随着浪花上下起伏。
    “我们就坐这种东西?!”伊万心底传来阿尔沙的精神感应咆哮:“我们会死掉!一定会翻船死掉的!”
    伊万抬头看了阿尔沙一眼。因为戴着墨镜,伊万看不到阿尔沙的眼神,只看到他的嘴角不断抽搐。
    “糟糕,好像情绪起伏太大了。”伊万的脑海中阿尔沙的声音依然在回荡:“伊万先生和瓦西里先生肯定不会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的。”
    “啊,这些船应该很安全。”阿尔沙僵硬的微笑着,指着其中的一条船:“就连那条最小的捕鱼皮筏都在水上漂得很稳。”
    伊万顺着阿尔沙的手指看过去,离码头不远处,有条用旧轮胎改造的迷你型气垫捕鱼皮筏。皮筏上只坐了一名渔夫,正在往水里撒网。
    “担心是多余的,我在自己吓自己。”伊万感到阿尔沙的心灵感应能量逐渐弱了下去。
    一阵风吹来,湖面上掀起波浪。迷你型皮筏在浪涛中摇晃了几秒钟,然后整个翻覆过来沉入水底。
    阿尔沙情绪不稳的叫了一声:“不行,我不能坐这种玩意!”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心灵力场沸腾着,脚下的地面逐渐开裂,身边的细小石块慢慢的悬浮在半空中。
    “勇敢点!”瓦西里狠狠的拍了拍阿尔沙的肩膀:“我和伊万长官会保护你的。”
    “是吗?”阿尔沙暴走的心灵力场突然消失:“那就好了。”
    之前就已经预约好的船长向瓦西里招手:“你们来了?快点上船吧。”
    渡轮十分狭窄,除开轮机舱和船长室之外,只有两间客房。
    出乎伊万的意料,渡轮上的客房比他想象中好得多。房间中摆着两张换过新床单的单人床,甚至还有固定在墙角的小木桌和两张靠背椅。
    阿尔沙呆呆的坐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依然是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伊万坐在另一张床的床沿上,正在思考如何让阿尔沙放松下来。
    “我想到一个笑话……”伊万还没说完,阿尔沙已经站了起来,弯下腰把自己的床用力的向伊万的床位方向推。阿尔沙的脸因为用力过猛憋得通红,床却纹丝不动。
    “可恶——”阿尔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撩起床单指着单人床的床脚:“床脚竟然被钉在了地板上!”
    “你在干什么?”伊万问。
    “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阿尔沙气喘吁吁:“我要睡大床!”
    “非要睡大床吗?”
    “我,睡相很不好。”阿尔沙断断续续的说:“睡窄床的话,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摔到床底下去。”
    伊万想了想,拿起自己床上的软毯子垫在两张单人床的中间:“这样就不会磕疼了。”
    “伊万先生,你真是个好人。”阿尔沙感激的说,他压低了声音:“楼下的储藏柜里有一罐水果糖,我拿过来一起吃。”
    “会被人发现的!”伊万摇摇头。
    “没人能发现隐藏着的心灵学者。”阿尔沙头也不回的走出舱房:“除非他也是。”
    用心灵幻象隐藏好自己,阿尔沙悠然自得的走下舷梯,径直拧开了厨房的门。他发现黑发的船长正在储藏间里一边吃着咸鱼干一边用菜刀切菜。
    “你来这里干什么?”船长冷不丁的转过身子,注视着阿尔沙:“晚饭还没好。”
    阿尔沙张口结舌。船长眨眨眼,随后微笑起来:“看来你是我的同类。”他从储藏柜里拿出糖罐,抓了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给阿尔沙:“只给你这么多。”
    就在老板取糖罐的时候,阿尔沙看到切菜的菜刀仍然悬浮在砧板上空。
    〃我……“阿尔沙支支吾吾的说:”是贝塔级的。“
    ”喔,你是新西伯利亚政府的人。“船长耸耸肩膀:”你们就喜欢把东西分级。“
   
    “你的意思是,您不是西伯利亚公国的公民?”阿尔沙担心的问。
    新西伯利亚的法律有心灵能力者和普通人平等相处的法令,登记注册的心灵者只要保证不使用能力伤害其他人,就能得到当地政府的承认。
    相反的是,在新西伯利亚之外的地区,由于辐射而变异心灵能力者受到排斥和各种不公正待遇,甚至有专门的奴隶贩子将他们倒卖成奴隶。
    “我不是。”船长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不想在西伯利亚公国生活。”
    “为什么?东斯拉夫很危险!”
    “看好了。”船长用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右手虚握成持剑的形状。
    借助心灵扫描,阿尔沙看到船长手中隐约出现了一米左右长短,半透明的银白剑刃。
    船长吐出嘴里的一截咸鱼干,用右手中的剑刃将它干净利落的斩成两半。“心灵之刃。”船长收回了掌中的剑刃:“东斯拉夫的暴徒们这样称呼它。”
    “您真厉害。这种能力是罕见的。”阿尔沙点点头:“我只会中级心灵扫描和高级精神控制,以及初级的意念移物,没有直接攻击的方式。”
    船长皱起眉头:“你们就那么喜欢把人‘分级’吗?”
    “我的一位朋友曾经向西伯利亚公国寻求庇护。”船长低下头陷入回忆:“我的同伴对于心灵力量的控制非常差,经常无意间将幻象植入别人的意识。”
    “那是很危险的!”阿尔沙说:“幻象植入可能导致其他人永久的心智伤害。”
    “所以,你们用‘分级’拒绝了他。”船长的声音逐渐变冷:“他被判定为‘致命性威胁’,遭到驱逐。”
    阿尔沙尴尬起来:“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他后来独自居住在偏远的峡谷中,拒绝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的探访。直到有一天……”船长身边悬浮的菜刀落在了砧板上:“他失踪了。”
    阿尔沙还要说话,船长已经提前打断了他:“你还想知道更多事情吗?就来读我的心吧。”
    “船长先生,很抱歉……我绝对不会对你使用读心术的。”阿尔沙向后退了一步:“你也不会对我使用吧?”
    出于基本礼貌,阿尔沙没有使用读心术探测船长的思想+——在和另一位心灵学者间的相处之中,使用读心术和精神控制的行为和宣战无异。
    船长苦笑着:“我不会读心。”他收回了虚无的剑刃:“我只会念力移物和这个砍人的玩意,以及最基本的心灵扫描。”
    阿尔沙半信半疑,最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您可以试着练习一下。毕竟,读心术是最基本的生存技巧。”
    “如果我可以读到那位朋友的心——”船长的笑容愈加苦涩:“我就不会让他这么痛苦了。”
    气氛一分分的沉重起来,最后是伊万推开门打破了寂静。
    伊万站在厨房的门口,探进头四处观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船长好奇的问:“你在干什么?肚子饿了?”
    “糟糕,找不到他。”伊万自言自语着:“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了……”
    船长用眼神制止正要说话的阿尔沙——阿尔沙就站在伊万的面前,但是由于心灵屏蔽的原因,伊万根本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男人。
    “你在找谁?”船长微笑着问伊万:“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伊万的眉头纠结了一阵:“好吧,我在找和我一起上船的那位先生。他长着金色头发,戴着墨镜。”
    “我没有看到他。”船长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你可以去后舱看看。”
    伊万一脸焦急的离开了厨房。当伊万的脚步逐渐远去时,船长示意阿尔沙回到客房。
    “别让他担心。”船长对阿尔沙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是你我之间的秘密。”
    
    气垫渡轮在湖面上快速而平稳的前进着,偶尔因为波浪轻微的颠簸几下。
    从狭窄的客房中走到露天甲板上,瓦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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