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玦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把毛衣重新套回了身上,然后白衬衫撕开来,先帮龙崇宇擦了擦伤口周围。
龙崇宇一直一瞬不瞬地望着殷玦,殷玦的鼻尖沁出了一点细细的汗珠,眼神十分认真专注,眉头皱着,好像也在替他心痛。
他的龙君,他的高高在上的龙君……被他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拉入了深渊……
殷玦临时用衬衫给龙崇宇包扎,总算是阻止了他流血过多而死的悲剧。
龙崇宇沾血的衣服被扔掉,殷玦把自己的风衣给他披上,“回家我再帮你上药。”天雷劈开的伤口极难愈合,直至痊愈之前都会伴随着烧灼般的强烈疼痛,龙崇宇真是自讨苦吃。
龙崇宇没回答,却忍耐着肩膀上的剧痛俯身在殷玦的嘴角印了一个吻,“这样就不疼了。”
殷玦无言,半晌才问道:“你怎么会失控的?”
“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龙崇宇轻描淡写道,显然不愿意多说,他发动车子。
殷玦微微皱了皱眉,回想起刚才那家小店的店主给他说的缘由,终究还是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骤然降温的缘故,因为Z市地处南方,没有暖气,家里也没有装空调,殷玦半夜起床摸了摸龙崇宇的额头,入手滚烫,果然还是发烧了……
龙崇宇自下午回家以后就一直很沉默,也很乖,跟在殷玦身后,说想吃殷玦做的粥。
殷玦哪会做什么粥,连个米都淘不好的人,不过他想起今天龙崇宇失控的缘由,叹了口气,竟然真的临时进厨房鼓捣出了一锅菜粥。
天色变暗,龙崇宇虚弱地喝着粥。
殷玦想到刚刚他趁着从龙崇宇的储物荷包里拿新鲜白菜的功夫顺手摸走了九九归一盘,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如果他不把盘子拿走,被龙崇宇抓回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可是那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如此想,殷玦对龙崇宇的奇怪要求也开始好脾气地回应起来。
比如说,龙崇宇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说让他陪着,他也陪了,龙崇宇说亲亲就不疼了,他也就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直到龙崇宇并不沉稳地睡着,嘴角带了一点笑,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么地伤心。
殷玦想起店主说的关于龙崇宇失控的原因。
业火之燎伤他的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而是龙崇宇,因为他身上沾染到了龙崇宇的气息所以才引燃了业火。
这么几百年过去了,或许龙崇宇也有一些难以说与旁人听的伤痛吧,不知道他在此之前到底犯下了何等的罪责……因缘果报,竟然连只诛极恶的火刑也触动了。
殷玦叹了一口气,打算起身去浸一块凉毛巾给龙崇宇降温,结果龙崇宇突然迷迷糊糊地伸手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语气森然道:“不准走。”
殷玦掰了一下,越掰攥得越紧,他只好先答应道:“不走。”
龙崇宇这才放缓了些力道,却并不让殷玦起身。
没办法,殷玦只好放弃了凉毛巾的计划,手心聚起薄薄一层灵气,带着沁凉的温度,他用手敷着龙崇宇滚烫的额头。
龙崇宇这才乖乖睡好,嘴里还在喃喃道:“你多陪陪我。”
殷玦淡淡地说好。
结果等龙崇宇出了一身汗带着伤口灼烧般的疼痛一觉醒来,殷玦不见了,昨夜的点点温情,恍如梦境。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店主说的原因也不算错~只不过没有直击重点~小攻其实难过死了。另,小受开跑,找回还会远吗……至于契约……orz俺……俺计算失误【表打俺QAQ】……30章之前一定签下o(~ヘ~o#) 握拳!
新的身体很强悍
中午,一辆悍马一刻不停地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直到两个小时后在收费站被意外拦下。
收费站窗口里早空了,但是路边上却站了四个男人,似乎正打算拦车的样子。
隔着老远的时候谢信就看见了,他犹豫了一下,干脆脚下油门一踩,没打算停,结果没想到那几个男人见到有车过来竟然直接堵在了路中央。
谢信不是个敢直接撞人的狠茬,也就犹犹豫豫地靠边停了。
一个男人过来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以后,谢信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那个长相有些凶恶的男人对着谢信笑了下道:“哥们,跟你商量个事。”
谢信立马感觉不妙,他偏头看了看副驾上完全无动于衷正在合眼补眠的年轻男人,心里底气一足,声音也硬起来,“什么事儿,我们赶时间。”
外面的那个男人显然也看到副驾上还有一人,他对身后的同伙打了个眼色,然后飞快地伸手摁锁开门,一把就将谢信拽了出去。
谢信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脸色立马就难看起来,“你们想干什么?”
男人凶神恶煞地举了下拳头,像是要打人,“干什么!借你们车用!”
谢信气得脸色铁青,虽然他在法术修行的确上没什么天分,但这并不代表他也是个花拳绣腿的包子,更何况车里还坐着一尊大神呢,怎么着也不能这样被人看轻了去!
谢信正撸了袖子准备和男人干一架,余光却突然瞟见男人的同伙竟然去开了副驾的门,他一时情急还没来得及出叫声来,立马腹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唔!”
“哈哈哈!”男人大笑起来,一时张狂得不行,他旁边的两个人也笑了起来,结果就在他们笑得最大声的时候,只见刚才那个伸手去拽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的同伙突然就发出了嘭的一声,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直直撞在收费站路边的栏杆上,当时就疼得晕了过去。
这边笑着的几个男人都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半晌后才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其中一人赶紧跑过去看晕过去的同伙。
刚刚那个长相凶恶的明显已经被吓住了,到是一开始就站在一旁看戏的小个子转身从收费站里拎出了根钢条,脸色通红怒胀,一棍子将悍马的前盖边缘掀出了个豁口,“妈的给老子下来!”
被吵醒的殷玦冻着脸,揉了揉发酸的额角,慢吞吞地走下车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紧身毛衣,越发衬得骨架匀称肩宽腰细,而脸上竟然还架着一副遮阳的墨镜。
小个子气势汹汹地走到殷玦面前,指了指刚才那个人,问道:“是你把他踹出去的?”
殷玦点点头。
众人一阵沉默。
如果他们不是刚刚共同见证了这个年轻男人一脚将人踹出七八米远的事实,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好的,够种。”小个子眼睛都给激红了,恶狠狠道:“有本事把脸露出来,也好让老子见识见识!”说完他一棍子就朝着殷玦的脸砸下来。
众人只见那一棍小个子用了七八分力,而且熟知小个子底细的人都心里一阵悚然,这人以前是个当兵的,练家子,下手又专又恨,胆子也大,已经背了好几条人命了,现下的这一棍毫不留情,只怕这个年轻男人就要废了!
其实不过是一晃神的功夫,众人眼前一花,完全还未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眼睁睁地看着那惊雷般的一劈被年轻男人轻松抬手接下,下一秒,徒在震惊中的小个子就被直接一脚踹飞了出去,毫不留情。
殷玦推了下墨镜,看向另外还站在的两个人。
殷玦:“你们……”
两人:“我们和他们不熟TAT……”
于是,谢信载着殷玦重新上路。
谢信心里也同样很不平静,一脸兴奋地将刚才那两个男人菜花般的脸色添油加醋地形容了一遍,末了再一次感叹道:“殿下你真厉害,手上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殷玦摇摇头,见谢信开着车眼睛却还不停地往他这边瞟,只好叹了口气,像是宠溺小辈一般,把完好无损的掌心翻开给他看。
谢信看罢十分得意,就好像这事是他做的一样,显摆得不行。
殷玦看着自己的手心,确实,现在这个身体的素质可比之前用树枝做的那个劣质产品要好得多了。
今早他和谢信会合以后,青玉也再一次回到了他手上,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空间里去探查他熬制了七天的那一缸药材。
七天的熬煮,药汁已经完全呈现出血液一般的红色,味道腥中带甜,明显火候到了。
殷玦抱出一个泡澡的大木桶,上面覆上三层白纱,沿口用皮筋束紧了,做成简单的漏网。因为药缸的底部沉淀了厚厚药渣,所以他必须来回将药汁过滤多次,直到一粒渣滓都不剩下,一点都不能掉以轻心,他再也不干那粗制滥造的事儿了。
泉水下的潭子里供养出来的莲藕十分适合做为幻化身体的材料,而等幻化出身体后,未免出现像上一次那样身体不经用的情况,他必须佐以草药炼制,别看药汁做法轻巧简单,也没有怎么消耗殷玦的力气,实际上却是不然,光是那上等的仙草,普通的修士,一辈子都不一定能集齐这么满满冒出头来的一缸。
但是殷玦却并不在乎,因为空间里土生土长,即使不用,药草花自己也会在固定的时候枯萎,然后轮回一般再一次盛开,殷玦甚至还发现,田地里开出来的药材有时候还会掺杂着其他的品种,他把其他品种的药材也收集了一些,做下记录,并准备再在旁边多开一块田,种下种子后也不需要他看护,有着灵气和龙气的滋养,药材长势绝对十分喜人。
新幻化的身体浸在药汁桶里,配合着一段古老的法咒,不一会儿,殷红的药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被身体吸收,殷玦进入新的身体时,只觉得周身滚烫无比,血液沸腾,而灵气充足得几乎令他叹息出声,往后只需要再配合法术修炼一段时间,这个身体也就可以不用再换了,而用药草炼制的好处也会开始慢慢凸现出来。
殷玦换了身体后,将之前那几根上面扣着龙崇宇的锁链的树枝扔出了青玉,从此以后他和龙崇宇或许很难再相见了……
谢信开车技术还不错,六七个小时后,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们到达了一个镇。
谢信道:“我家要穿过这个镇,再往里走,可是现在天黑透了,我们是继续赶路还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一晚?”
殷玦看了看车窗外面,这个镇上没有市里丧尸病爆发得严重,到目前为止难得还有人住,屋里留着灯,只不过大门却闭得死死的。
今天他们离开Z市的时候发现已经开始有大波的丧尸聚集在一起袭击人类了,他们盘踞在阴暗的没有电力供应的大楼,白天并不出来,人们也不敢进去剿灭,政府军之前半夜抢修市里电力系统的时候就已经伤亡惨重,一时半会儿腾不出多余的人手来,而现在还活在恐慌中的人都把自己封闭在家门之中,埋下了大大的隐患,等到Z市供电系统瘫痪,再无可以阻挡丧尸的保护伞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而且这样的情况不止Z市,甚至已经蔓延到了全国。
殷玦皱了皱眉,晚上驾驶的确不安全,就算他再怎么强悍,身边带着个普通人行动依旧不方便。
“找个地方暂住一晚。”殷玦最后发话道,连车里也不能睡人,必须找个有灯光照明的地方。
若有似无鸠啼香
“好是好,可是我们住旅店?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开门……”谢信一边碎碎念一边赶紧找了个有路灯的街口把车停下。
此时正是黄昏过后,夜色很快铺天盖地而来,两人从街头走到结尾,敲了三四家小旅店的门,都没有人回应。
谢信敲了好几家,很是郁闷地问殷玦道:“殿下怎么办?没人愿意给咱们留宿。”
这一条街上旅店很多,但总不能这样一间一间地没有目的地找下去,而且明明能隐约地看见窗户里透出来的点点光亮,却愣是没有人愿意回应。
殷玦敏锐地嗅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与尸臭味,必须马上离开或者进屋,他从车上拿出一袋十斤的大米,递给谢信道:“用这个。”
谢信心领神会,刚接过大米就突然听见二楼有个女人打开窗对他小声叫道:“你们想要借住?”
谢信点点头,示意手上的东西道:“交换。”
女人想了想问道:“多长时间?”
谢信十分心痛地抱着大米道:“一晚……”
女人似乎正在和屋里人争执,就在这时候,旁边也有一家男人探出头来道:“二十斤,我立马下楼来给你们开门。”
这就是趁火打劫了,如今条件虽然恶劣,但毕竟人们白天还能出来活动和收集粮食,所以粮食的重要性还没有能完全地体现出来,这也是男人敢狮子大开口,而女人不愿意冒险的原因。
殷玦冷下脸,瞟了一眼男人后对谢信淡淡道:“就十斤,大不了我们连夜走。”十斤大米已经够多了,本来考虑到安全问题住一晚最好,但也还没到要四处求人的地步。
女人一听他们打算连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