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没有。」
阙士钦看到杰夫在使用电脑,说了声「等」,便把小天使拎过来。
小天使哇哇乱叫,觉得这人类很没礼貌。
「杰夫,可以请你开Google Map吗?他想认识地理环境。」
杰夫虽然疑惑,却没有拒绝的理由,「Sure; of cause。」
杰夫用滑鼠上点了点,一颗旋转3D地球便出现在萤幕里。
小天使马上忘了阙士钦,新奇地盯著电脑萤幕,「嗯,这倒是方便多了,我们在哪里?」
「交给你了。」
「Wha……what!?」
阙士钦回房睡觉,让杰夫负责回答「神的侍者」。***********(第一章完,下接第二章)
第三章 不忘的名字
1。
沈书枋作了个恶梦。
正确说来,是不好的回忆在翻搅,如涨潮般,淹进他的脑袋里。
手机被丢在客厅。
他还是没打给他想联络的人。
他们是透过沈舒榕认识的,好几年前,沈舒榕刚出社会,找不到住的地方,暂时住他家,他的公寓也是租的,总比让沈舒榕露宿街头好。
沈舒榕有个很「罩」他的学长,从大学「罩」到找工作;当弟弟的,好像天生比他多了一点幸运,他辛苦的工作、赚钱缴房租,三不五时请沈舒榕吃饭、帮沈舒榕填满冰箱,提供「急难救助」,但他不曾跟做弟弟的收过一毛钱。
那天早上,沈舒榕大敲他的房门。
他还以为是地震。
『大哥,不好了!』
『怎麽了?』他打开房门,睡眼惺忪,他忙著弄公司的企划,忙到半夜。
『我跟学长约了看电影,但……』
『但?』
『我不能去……』沈舒榕一脸为难,『我另外有约了,小佳,你还记得吗?她是我高中时代的班花,她也到台北工作了,昨晚她联络我,问我有没有空……』
『如果你已经有约在先,你就不该答应她。』
『哥,你疯了吗?小佳长得很正耶!』
『那你原先约的人怎麽办?就为你一时兴起,被你放鸽子?』他觉得需要给弟弟一点机会教育。
『要是我放学长鸽子,下次我就会被他当街砍死!』沈舒榕眼神发亮地望著沈书枋,『所以啦,哥,你人最好……』
『你要我帮你打给他,说你临时拉肚子什麽的,不能去?』
『哥,你还真了解我。』
沈书枋摇头,无奈,他的机会教育失败,他太容易被说服了,不知道那跟沈舒榕有约在先的倒楣鬼是谁,『手机拿来。』
『呃……这有点意外……』
『又怎麽了?』
『我的手机泡水,坏了。』
『那用我的手机打,他号码多少?』
『我所有的号码都存在手机通讯录里,手机没办法开机,当然也没办法……』沈舒榕越说越小声,这应该怪现代科技!谁叫手机不防水,而不能怪他不小心把手机掉到马桶里!『所以……你一大早把我叫起来,要我怎麽帮你?』
『哥,你能跑去现场,替我跟学长说对不起吗?』
『……什麽!?』这工程会不会太浩大?
沈舒榕拿出电影优惠卷,『我们一个月前说好要去看早场优惠,小佳昨晚临时联络我,没办法,哥,你就当作是去支持国片,轻松一下吧?』
他想补眠补一整天的,因为今天是星期日。
『哥,拜托你了,我跟小佳的约要迟到了!』沈舒榕硬把优惠卷塞给沈书枋,『我跟学长约在售票口左边数来第三根柱子底下,你看到他,就知道是他了!』
『等、等等啊!』
沈舒榕一溜烟地冲出门了。
沈书枋的心情岂止是无奈,他觉得这弟弟根本被他宠过头了。
居然还有「代约」这种事?
到底是沈舒榕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
沈书枋个性勤俭,让他觉得优惠卷不去使用很浪费,跟不认识的人看电影,就当作是「联谊」?不,搞不好说明来意後,对方会打消此约,转而把沈舒榕的「约会现场」变成「命案现场」,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和陌生人一起看电影的。
他梳洗过後,早餐也没吃,便出门了。
在信义区某知名影城,售票口从左边数来第三根柱子……底下,他看到一名猛拨手机的男子,那模样,简直恨不得把手机捏烂。
——果然一看到就知道是他……
现代人靠手机联络,尤其是等人等不到的时候,手机成了唯一的对外联系工具。
他走到那人面前,对方的手机似乎迟迟无法接通。
那人穿著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和灰色西装外套,十足的都市雅痞,从外型来看,不是从事公关,也一定是能言善道的角色。
『……』沈书枋预备著开场,『对不起!』
那人起先没注意他,以为他在跟别人讲话,直到他晃著手中的早场优惠卷,那显然和男人手中的,一样。
『我认识你吗?』典型的都市人防备心,但语气多了一点试探与挑逗。
『不,但……我弟认识你,我是沈舒榕的哥哥,他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噢。』那人关上手机,打量的眼神扫过沈书枋,典型的都市丛林狩猎者,『换成哥哥也不错,快开演了,我们走吧。』
『……咦?』
那人搭著沈书枋的肩膀,装熟。
沈书枋被拖向售票口,两人用优惠卷换了正式票,走进放映厅。
电影细节演什麽,沈书枋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是一部由本土作家作品改编的幽默剧情片,好像是背负家族债务的小人物努力爬升还债,过程轻松有趣,但他却笑不出来,因为他觉得对方在打量他,从电影开演到结束,他一直感觉到对方的视线。
不过也可能是他多想,毕竟谁那麽无聊,放著电影不看,看他呢?
他没有长得特别帅,也不是娇小可爱、人人抢著抱的类型,他平凡、无趣,还有黑眼圈。
电影结束後、尚未散场前,对方要了他的手机号码。
他们交换的不只有手机号码,还有名字。
相较於沈书枋或沈舒榕,这人的个性霸道、有主见,他还有个让沈书枋念念不忘的名字:阙士钦。
第三章……2
他们交换的不只有手机号码,还有名字。
相较於沈书枋或沈舒榕,这人的个性霸道、有主见,他还有个让沈书枋念念不忘的名字:阙士钦。2。
镜头跳到现今的阙士钦,他躲在墙角,用报纸遮掩,自以为像侦探在跟踪。
「你在做什麽?」托里的「观察对象」到了一间叫「歌剧院」的地方,并从後门偷偷摸了进去,「我不了解人类的行为,你能解释一下吗?」
出声的下场,就是被阙士钦丢报纸到脸上。
一大一小穿过忙碌的後台,工作人员太多,只要装出正经八百的样子,没人会怀疑你有什麽不良企图,他们甚至还会以为你来头不小,况且,两人也不是把目标瞄准演员休息室的粉丝或八卦记者,自然不容易被挡。匆忙经过,两人爬上通往二楼包厢的楼梯。
「哪一间……」
长长的走道垂下红色绒布,阙士钦总不能一间间乱闯……
他正在想下一步策略时,一道死板的声音响起:
「阙先生,这边请。」
他以为是某个不想回忆起的天使,但他一回头,发现对方是个高大、戴著无框眼镜的金发男子,穿著西装,态度恭敬,可能是秘书。
他认赔,杀出,跟著对方走。
金发男子领他到包厢。
包厢里的人慵懒地赖在椅子上,露出小恶魔般的笑:
「你追我追到法国,多浪漫啊!」
「我没有。」
「他还想否认呢!」瑞瑞对金发秘书道,对方礼貌微笑,「来,坐啊!」
阙士钦坐在瑞瑞旁边的椅子上,托里也跟著坐。
「你儿子?怎麽长这麽大了,我都不知道?」
阙士钦小声乾咳,「他是……」
瑞瑞看对方的绿发绿眼就知道,是从外星来的,但他忍不住讥讽:
「不是我生的吧?上次我跟你做的时候还有带套。」
瑞瑞的说话方式,有时连阙士钦都受不了,更遑论还有一位装做没看见的秘书在场。
「我知道了!你是来这里见你朋友的!」托里拍手,「原来人类和朋友见面叫做『市场调查』,多奇怪啊!」
「嘘!」阙士钦要托里小声一点,舞台上的女歌剧演员正在独唱咏叹调。
「我们就有话直说了,阙先生,你怎麽有閒情逸致,来找我?」瑞瑞偏向阙士钦,低声说话,「不会是想念我帮你口交吧?」
「Of cause not。」
「哼,我以为你有别的小嘴服务,就不需要我了。」
阙士钦揉著额头,「事情不是那样……」
「那你倒是回答我,事情是怎样?」瑞瑞的手指爬上阙士钦的手臂,食指和中指像小人走路,爬到阙士钦的肩膀,「对方不要你了吗?所以你回头找我?」
阙士钦把瑞瑞的手指拨开。
「猜中了?」瑞瑞脸上尽是得意,越来越大的微笑在他脸上泛开,「想不到你阙士钦也有这麽一天,沦落到吃『回头草』?」
阙士钦沉著气。
「真可惜,我已经名草有主了。」
阙士钦耻笑,「哪个倒楣鬼被你缠上?」
「我爸叫我多认识一些门当户对的女性。」
阙士钦收起笑脸。
「Yes,我是喜欢男人,但我同时也是跨国企业的接班人,我没笨到把未来赌在爱情上,我又不能跟男人结婚生小孩。」也许瑞瑞才是看得最清的人,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他要保住自己的在企业界和父亲眼里的宝座,他有和他匹配的社会阶级的视野。
阙士钦不是不知道,他只是没想到,瑞瑞可以如此果断。
瑞瑞到法国的这段时间,变了。
或许不是变,而是他从没认真认识「瑞可斯·西尔斯」这个人。
他忘了瑞瑞曾经是大刀阔斧整顿西尔斯集团的人,他忘了瑞瑞是生在顶点、赢在起跑点的生意人。
「你说对了,你一直都是对的……」阙士钦必须认输,因为他没有任何筹码和瑞瑞谈判。
「谁叫我是老板呢?」瑞瑞吹了吹手指,他没有擦指甲油,但他去做抛光保养,他想秀给这男人看,「省省废话,你为什麽来?」
「……」在阙士钦内心深处,其实搞不清楚自己为什麽要来巴黎,也许是想见瑞瑞一面、也许是想逃离在沈书枋身上的压力……
他去沈书枋家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如果立场交换,他一定会不高兴,但沈书枋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他的任性,有时明明很晚了还为他下厨……
卡著鍊条锁,沈书枋在门後拒绝他,笑得很勉强,但他知道,沈书枋从来不曾这样,房子里一定还有其他人。
喔,所以他们一直都是这种关系,所以他也不用在意的,不是吗?
但那种感觉就像……他不喜欢和别人共用吸管、或碗筷。
他自然没有再过去的理由。
「你聪明、英俊、有能力,」瑞瑞瞥向阙士钦,「是什麽让你停滞?」
「你期待我说『你』吗?」如果拿阙士钦和瑞可斯比,阙士钦觉得对方才是「聪明、英俊、有能力」的人,而且瑞可斯还有富爸爸和家产,他没有。
「不,因为我知道不是那样,我不想装聋作哑,我也不喜欢装无知。」
「瑞瑞……」
「嗯?」
「不赶我走吗?」
「你爱过我吗?」
「我不知道。」
「你爱他吗?」
「我也不知道。」
瑞瑞「哼」了一声,长叹,却笑了出来,舞台上的女歌剧演员唱完此幕,瑞瑞跟著拍手,「你怎麽能……这麽残忍?」
「我残忍?对他吗?还是对你?」
「对你自己。」瑞瑞摆出老成的样子,虽然那不符合他的年纪,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有所历练的人,「你不知道你爱谁,那你在追的不过是个空影,我好同情你啊!」
瑞瑞拍了拍阙士钦的脸颊,献上一吻。
第三章……3
「对你自己。」瑞瑞摆出老成的样子,虽然那不符合他的年纪,但他毕竟是在商场上有所历练的人,「你不知道你爱谁,那你在追的不过是个空影,我好同情你啊!」
瑞瑞拍了拍阙士钦的脸颊,献上一吻。
现代社会、现代人,谁能确切、张口指明自己的爱人是谁,而不受质疑?谁又能清楚指出爱的理由呢?
「我会在巴黎待上一段时间,要我帮你在公司里安插职位吗?」瑞瑞跨坐在阙士钦的大腿上,「就像以前?Back to old time?」
「郊区比城市安静。」阙士钦一手放在瑞瑞腰上。
「我可以好好利用你的工作能力。」
「别让我看起来更可怜。」
「你这个自尊心奇高的男人……」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