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蠓咆蚀室环�
「跟你争论缺乏效率。」葛利路半眯著眼,不想理会,「你不是我的『目标』。」
「那什麽是你的目标?母星打算侵略地球吗?」
「你不需要知道。」
拉依奴拍打翅膀,飞近葛利路,「我必须要!因为只要我在地球的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们伤害地球人!」
「你的行为不可理喻。」葛利路判断,「你不是地球生物。」
「但我住在这里!」地球成了他第二个家,也是现在唯一的家。
「……」葛利路必须在自己和对方设下一道心理上的屏障,他不能让自己去了解对方的执著和感情,因为他怕被卷入,那将,一发不可收拾,权衡之下,他决定说出此行目的:「议会派我寻找证据——」
听完葛利路的叙述,拉依奴冷静了不少,他甚至想起……
「经你这麽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我觉得人类和我们之间并没有太大差别,有些人崇拜一种叫『天使』的东西,阿榕说那跟『宗教』有关,我不全然懂地球人的宗教和信仰,但你可以从这方面著手。」
「……」葛利路起疑,「为什麽帮我?」
「因为我想看到你快点离开!」拉依奴说话很不客气,「找到你要的东西,你就能走了,不是吗?」
「理论上是这样。」
「理论上?议会在想什麽……」拉依奴喃喃自语,「要侵略地球早该侵略了,但地球根本没有被侵略的价值……地球的天然资源不够多,污染还很严重,地球上也有科学家,他们想找外星人存在的证明,但目前为止,地球人以为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智能生物……议会在意地球人和母星的区别,又代表什麽?议会不可能抱持单纯的『好奇心』……」
「你似乎对议会……不陌生?」
葛利路不曾探究坏地犯人的身分,他只知道他们是需要被消灭的,长久以来的训练也灌输他这样的观念,能和平地与坏地犯人谈话,他大概是第一个。
就拉依奴的立场,他也是「第一个」;从来没有人敢与锈色天使对抗,即使是其他星球的生物,也怕他们。
拉依奴的勇气、坚定,全为一个地球人而生。
「葛利路,我也许忘了被你杀掉的同胞的脸孔,但我从没忘记我的家族姓氏。」
他是谁?
葛利路想问,但他不能——不能质疑议会和母星。
「我也没忘记议会。」
「……」葛利路压抑自己,他的立场不能动摇与质疑。
「卡珊拉,葛利路,我的家族姓氏叫『卡珊拉』!」
「……」葛利路不能问,不能问坏地的犯人在成为犯人之前,是什麽?他们也是普通公民吗?不,他不能问!因为他不能质疑主塔和议会!
拉依奴不知道葛利路在想什麽,因为葛利路的表情始终如一。
「我是家族的污点,我知道。」拉依奴双眼一眨,掩住忧伤,「我不期望我的家人记得我,我也不知道家族内还有谁还存留至今……」
但他「记得」,他的记忆将会成为他在异星的标记。
「总之,你越早回母星,对地球、和我来说越好。」拉依奴拍著翅膀,「我不知道你要找的『证据』是什麽,但我希望不会危及地球人的安全。」
葛利路无法保证,拉依奴也知道,母星真要派人毁灭地球,他势单力薄,他看了葛利路最後一眼,飞走了。
葛利路收起翅膀,跳上水塔,独自一人坐在栏杆边,他没有要飞去哪里,对拉依奴「展现」锈色翅膀,不过是身分地位的象徵。
他开始认真思考拉依奴的话。
他知道什麽是「天使」,他在地球的期间,用电脑google过,但他没有把人类对「天使」的形象和自身做连结,他以为人类叫有翅膀的人天使,是一种「称呼」。
对不同的东西命名,就像叫狮子「狮子」,叫猫「猫」。
他不确定议会和科学家们知不知道什麽是「天使」,但就外观来说,他和「天使」的确有相似性。
可以从此著手……
说到科学家……他好像丢了一个副官?
他习惯单独行动,在坏地猎杀犯人时如此,在地球……应该也没差吧?作家的话:拉依奴在第二集换造型了^^
第四章……4
说到科学家……他好像丢了一个副官?
他习惯单独行动,在坏地猎杀犯人时如此,在地球……应该也没差吧?4。
晚上,沈书枋疲惫地回到家,葛利路一开口就跟他要吃的。
——好像喂你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不就像家猫?肚子饿了,就缠著脚边喵喵叫?
沈书枋和家人吃饱了,还打包了多馀的饭菜,他用微波炉加热,葛利路坐在餐桌前,等他。
这不是个愉快的晚餐,和他预期的相差甚远,不过也让本来想住他家、或住沈舒榕家的父母,当日打道回府。
他出钱,带父母到有名的中式餐馆,虽然做爸妈的一直说「不用了、钱你们年轻人存就好」,但看得出来,他们还是很开心的,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是想靠「钱」弥补爸妈,因为他不是能传统父母认为「北上打拚、娶老婆、组个小家庭的儿子」,他这一辈子都做不到。
他没有问沈舒榕怎麽看待自己跟拉依奴的关系,但感情这回事,他很清楚,他无法达到父母的期望,也不敢说。
所以当老妈开口问柳玉夜的事时,他替沈舒榕档,他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沈舒榕很惊讶,但一直以来,不都是做哥哥的,帮弟弟忙吗?
他说,他们不只分手,还是柳玉夜狠狠甩了沈舒榕,因为柳玉夜听沈舒榕说,他们老家在乡下,就不高兴了,柳玉夜是生在都市的大小姐,以为跟沈舒榕交往就等於要嫁到乡下,她不喜欢……
沈舒榕从惊讶转为沉默,他事先不知道沈书枋会如此「诋毁」柳玉夜,他更不知道,沈书枋的举动是在为他「漂白」,并藉由澄清,把焦点转移到「受害者」身上,藉以回避父母询问他「有没有对象」的可能性。
人类的心理机转,有时候连人类自己都搞不清楚。
沈家老妈很生气,听沈舒榕「很久以前」的描述,她以为柳玉夜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想不到如此势利,她同情儿子,心里很难过。
沈家老爸倒像空气,只顾吃菜。
沈书枋以为自己的策略很成功,但沈舒榕跳出来说话了。
他……他几乎说了所有的实话。
沈家老妈无法理解外星人啊、天使啊、杀来杀去啥的,她只听得懂一点:她宝贝的小儿子有个同性恋人,而且他们还住在一起。
光是这点,就让她受不了了。
沈家老爸把穿衬衫型制服、胸部撑得紧紧的女服务生叫来,加点菜和饭後甜点时,沈家老妈崩溃大哭,一边哭一边自责:这是不是她的错?她嫁到沈家侍奉公婆、为婆家生了两个「金孙」,如今她对不起沈家祖先……
沈舒榕傻眼,他试图安慰老妈,说情况没有你想像的那麽糟,但适得其反,他越讲,老妈除了哭,还很生气,觉得做儿子的不争气。
沈舒榕按著额头,无精打采地吃饭。
沈家老爸盯著女服务生的胸部看,问,加点菜和饭後甜点,有没有送什麽「好康的」,女服务生头顶著三条线,嘴角抽搐地为这家人服务。
整顿饭下来,最愉快莫非沈家老爸,他的人生观就是「不管事」,他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已经是棺材踏入一半的人了,管他们那麽多干嘛?只要生活还过的去,又不是作奸犯科、吃喝嫖赌,他已经很满意了。
但沈家老爸的随性,也让他懒得劝老婆,就由她去了。
沈舒榕最後和老妈吵起来,老妈气得要回老家,饭局不欢而散,沈书枋带走老爸点了一大堆又吃不完的菜,两老「包袱款款」,上了计程车,直奔车站。
但老爸在上车前,偷偷塞了钞票给两个儿子。
「你的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
葛利路在沈书枋把菜端上桌时说道。
沈书枋拉开椅子,坐在葛利路对面,「这时候应该要说『谢谢』吧?」
「为什麽?」葛利路拿起筷子。
「因为我帮你准备吃的。」
「你只是『加热』,你不是厨师。」
「……」沈书枋突然有揍人的冲动,但他的表现是叹了口气,他一手撑著脸颊,看葛利路用餐,有帅哥坐在他前面,总是赏心悦目。
「我需要你的协助。」葛利路吃到一半,突然说。
「什麽?」沈书枋从与家人间的不愉快抽身,至少他暂时不会去想,「协助?」作家的话:葛利路对”厨师”有特别的定义w
第四章……5
「我需要你的协助。」葛利路吃到一半,突然说。
「什麽?」沈书枋从与家人间的不愉快抽身,至少他暂时不会去想,「协助?」
「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天使吗?」
「……」沈书枋无语,葛利路自己不就是了吗?
但此天使,非比葛利路心中所想的「天使」。
「我……我不知道。」沈书枋微愣,「你要……上网查查看吗?」
把主塔议会的任务寄托在人类的网际网路上,似乎不太谨慎,但沈书枋能想到只有这样,网际网路在人类生活中缺一不可。
沈书枋打开笔记型电脑,手指在滑鼠、键盘上移动,接著把萤幕转向葛利路。
从Google的图片搜寻里可见,人类的画作、小说、雕刻品、服饰……处处可见和「天使」有关的影像,几乎无国界之分。
葛利路触碰萤幕,但戳半天,都没有反应,「你的笔电没有触控式萤幕?」
「不好意思,机型对你来说不够新!」沈书枋用滑鼠点开,心想,如果葛利路在苹果、三星等手机公司工作,成就一定不得了。
葛利路选中的图片,是巴黎圣母院的天使像,历史悠久,近几年经修复後,雕像上出现新旧不一的补丁。
「我要确切位置。」
「喔……」这对人类没什麽难的,沈书枋连结到电子地图,地理位置马上被指出。
「我要去那里。」
「啊?」
葛利路放下餐具,「我要去那里。」
「现在?」
葛利路点头。
「呃……要入境法国,你需要签证、机票……」
「我不是人类。」
「说的也是……」
人类的规矩对葛利路来说,不适用,人类的「国界」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等等,你能翅膀一张,就这样飞过去?」
「你想跟我一起去?」
「现在?」沈书枋认为那不是问题的重点,他无法想像葛利路在外飞行的模样,虽然对方可是经历星际旅行的角色,飞越大半颗地球到某地,「技术上」来说应该不困难,「你做的到?」
葛利路点头。
他拆下遮住破窗的纸板,「你要,跟我一起来吗?」
「我……」
葛利路没有对沈书枋伸出手,但沈书枋觉得,窗边有一只无形的手,等他把自己的手交给他。
沈书枋不知道把自己的手交出去後,会怎麽样,所以他不敢。
「我不能……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葛利路双眼一眨,居然有点失落。
「我不能丢下我该做的事,跟你……到处飞来飞去……我不是你!我不是你们星球的人!」
什麽该做的事?沈书枋脑中想到的,是自己礼拜一还要上班,有会要开、有企划要交,最近他的事务所打算扩展事业到国外,他是被看好的设计师之一……
沈书枋收拾碗筷和剩菜,在流理台前忙著。
葛利路走向沈书枋,一手摸上沈书枋的背和肩膀,就在他想弯下头,沈书枋用手肘推开他。
「别这样!」从沈书枋的角度,看不到葛利路的表情,是失望的,「我承受不起……」
沈书枋不想加重心中对家人的亏欠感,也不想加重自己心中不清不白的疑虑,他们不是情人,却做著相仿的事,那让他对自己的定位感到不安,他是谁?这种行为是对方对他有意思,还是……?
「我以为你喜欢。」
「不!」沈书枋大声否认,他关掉洗碗的水龙头,「你不能毫无理由地做那些事……」
「哪些事?」
「那些……」
——亲吻和抚摸……
葛利路的手又贴了上来,缠绕在颈边的气息,呼吸,让沈书枋难以抵抗。
「如果你喜欢,为什麽要拒绝?」
「那你呢?」沈书枋找到还击点,他推开葛利路,转身面对,「你只是想读取我的想法?为了什麽?好奇?好玩?你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麽?你弄得懂吗?」
「……」葛利路无法解释,「不。」
他的举动超出任务所需,好几次,他把议会和任务丢在脑後,他的手,只是想伸向沈书枋,所以他就这麽做了,某方面来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