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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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西辞-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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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之间的消遣娱乐,即便如他所说,他的妹妹所思所想不过是致他于死地他也还能够敞开怀抱面对他的故国家乡。
  “怎么?你也觉得我虚伪?”朝华一扬下颚,明朗的黑色瞳孔睨着她,神情却是骄傲而坦荡的。
  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里那个“也”字,持盈只摇头,微微笑道:“没有,持盈只望世子永如今日坦荡真诚,便是最好。”
  朝华回首,日光星星点点,照在他身上。少年那如同雕塑般的英挺面容上,忽地绽出了笑意,仿佛云破日出一样豁然清明,却是听他笑声朗朗震动胸腔,长声道:“九公主此言,朝华必当长记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洒了大大的一摊狗血,捂脸》0《
  咳,最近卡文很厉害,求留言治愈~~(≧▽≦)/~~


☆、谁与共(下)

  廊下清风,徐徐拂面而来,西辞一身流岚长衫立在回廊间,袖上莲花栩栩,随风而动。
  “少爷。”
  西辞恍然回首,瞧见身后立着的侍女,随口应道:“什么事?”
  白芷一福身,面颊微红:“少爷,该用午膳了。”
  西辞眼帘略略一抬,笑意淡淡,却是摆手道:“撤了罢。”
  白芷怔道:“少爷您总是这样,这身子可叫奴婢怎么向小姐交代?”
  西辞回转过身来,眉眼里含带着笑意轻扫她一眼:“你唤的小姐却是谁?”
  “自然是持盈小姐。”白芷轻声答道。
  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良久的静默之后,西辞方拂袖而过,微微笑道,“往后还是尊她一声九公主罢。”
  白芷被他的言语一惊,结结巴巴道:“奴、奴婢知道了。”
  西辞神情极淡,浅浅笑意里透着一种疏离:“今儿个中午我没有食欲,叫人撤了午膳罢。”
  白芷却是执拗道:“九公主临去前特嘱咐了奴婢,少爷您该先用膳才是。”
  西辞半侧过脸,薄唇一抿,却是轻笑道:“今儿个中午做了什么菜色?”
  白芷起初是一愣,随之喜出望外道:“奴婢特意叮嘱厨房做了少爷爱吃的茄子。”
  “嗯?”西辞眉间微微一紧,随后慢慢舒展开来,笑道,“还是撤了吧。”
  流岚色衣衫的少年安静地长立在风里,清醇的声音透着风声远远传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温柔:“若是不想浪费,就着人送去宫里给九公主。父亲既调你回我身边,你就好生记着了,我从来都不爱吃茄子,爱吃茄子的是阿盈。”
  白芷目光惶惶,只应道:“是,奴婢记下了。”
  “去叫宴卿过来。”西辞神色倦倦,一拂袖,背身往书房走去,“午膳一事,就莫要再提了。”
  白芷道了声“是”,便转身去寻宴卿,再不敢与西辞再说午膳一事。
  待得宴卿风风火火地冲进书房,西辞已微眯了眼小憩起来。
  西辞的眉色一贯既淡又细,似是即将化开的清墨,尖瘦的下颚枕在手臂上,颊上正映着袖边那朵莲花,衬得他容色苍白如纸。
  宴卿本不欲扰西辞清静,但手上捏着持盈传出来的书信,他也只得硬着头皮直跺脚:“主子,您醒醒。”
  无人相应之下,宴卿只好伸手去推西辞的肩膀。
  推了半晌,西辞才慢慢睁开眼,黑色瞳孔里透出微光,见是宴卿,才松下全身的戒备,道:“嗯,你来了。”他起身靠在椅背上,轻轻咳着,“阿盈的信今日也该到了。”
  宴卿委屈地一咂嘴:“主子你都不知道体恤宴卿的苦劳,就惦记着小姐的信。”
  西辞笑睨他一眼:“这话让阿盈听了,只怕有你受的。”
  宴卿嘻嘻笑道:“小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口上说说罢了,可从没真打过宴卿。”
  “你知道便好。”西辞含笑,“信拿来我瞧瞧。”
  宴卿把信交到他手里,道:“主子你可得快点,不然云旧雨那小子可又趁我不在溜去言筠小姐身边了。”
  “那就让他去吧。”西辞微微笑道,“这段日子也让他够憋屈了。”
  宴卿待要争辩几句,却堪堪见着原本带着温润笑意的西辞一瞬冷了神色。
  “主子,怎么了?”宴卿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无事。”西辞手上一顿,捏着信纸沉吟了片刻,方起身凑着灯台,将那信纸点起了火来。
  火苗嗖嗖一蹿,转眼就将那信烧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撮余灰落进西辞手心。
  “主子,你小心烫。”宴卿抢上前,一拍西辞的手,灰随风起,刹那飞得无影无踪。
  西辞收回手,轻描淡写地道:“放心,我没事。”他的目光还随着飘飞的余灰微微动着,薄唇轻启,“你回去告诉阿盈,此事我无能为力。”
  宴卿一怔:“主子你”
  西辞背身而立,静静拨着灯台上的烛芯,慢慢道:“回了宫的人,还这般依赖旁人,往后若我不在了,她待要如何?”
  宴卿蓦然气道:“主子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告诉了小姐听。”
  西辞莞尔一笑,眉眼舒展:“这句话你就省了吧。”
  宴卿没好气道:“您也怕她听见,却还总说给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听,这不是成心折磨人么?”
  “好了,好了。”西辞笑道,“你去回阿盈的话儿吧,她也该等急了。”
  宴卿再狠瞪西辞一眼,转身一撑手就从窗台里跳了出去。
  “没大没小。”西辞轻斥了他一声,撑手在桌前轻咳起来,起初只是轻微地咳着,不料胸口越咳越痛,一直痛到手捏着胸口的衣衫绞成一片,喉咙里却是干涩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这厢宴卿才将西辞的话带到,持盈已是一盏茶掷了过来。
  宴卿跳脚躲过,本想再说几句,见持盈脸色沉沉,又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挽碧,送客。”持盈甩下这一句,就拂袖进了内室。
  挽碧送完宴卿回身进屋,正见持盈一言不发地坐在桌边,容上怒色未消,尤带怅色。
  “公主何必和西辞少爷生这闷气?”挽碧一盏新茶端过去,细声宽慰道。
  持盈手握成拳,细齿紧紧咬着嘴唇,冷声道:“他怎会不懂我的心思,真是个傻子!”
  帮朝华这一次,由她一人来做,就只她一人有恩于朝华,若是两人同做,便是两人皆有恩于他,日后朝华见了西辞,怎么说也要给三分颜面。万一郁行之有什么差池,顾珂又不愿维护自己的儿子,也有个和番君主的面子在前头给西辞顶着,总好过西辞孤身面对一切要强得多。
  可西辞偏偏不要,反是将这事重新推回给她,真真是白白浪费她的一片苦心。
  持盈一念及此,又是怒上心头,复又拿起拿茶盏朝门口扔了过去,“哐铛”一声响,正砸在来人的一双黑靴上。
  “奴婢见过六殿下。”挽碧不慌不忙地福身。
  持盈抬眸一望,映入眼帘的就是郁浅冷沉的一张脸,她本就与郁浅不合,当下也不做掩饰,只冷冷道:“不知六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郁浅负手而立,淡淡道:“母妃嘱我来瞧瞧你。”
  持盈手上一顿,冷笑道:“那持盈就多谢娘娘关心了,有劳六哥屈尊多走这一趟。”
  郁浅目光沉暗,闻言却是嗤笑道:“九妹这时不叫母妃了?这表面功夫倒是做得好啊。”
  持盈手上微微收紧,心知自己情绪外露并非良策,当下敛裙起身,笑颜一绽:“方才是持盈不懂事,还望六哥见谅。”
  郁浅轻哼一声,眼中既有赞色亦有不屑,也不再多言,只从袖中捏出薄薄一张纸,张手展在桌上,送至持盈面前。
  持盈低头细看,又惊又喜:“这是出宫的手谕。”
  “母妃虽不算得宠,但签个宫女出宫探亲手谕的权力还是有的。”郁浅如是解释,偏头看向持盈,“九妹如今很需要这一纸手谕是不是?”
  持盈不着痕迹地松开拿着手谕的手,只笑道:“六哥的这份手谕,持盈怕是不敢收。”
  “我自然也不是白给你这手谕的。”郁浅冷冷一笑,“我需你出宫替我办一件事。”
  持盈神色淡定自若:“不知六哥有何吩咐?”
  “不难,只是替我去依白坊传一句话而已。”郁浅唇畔笑意冷冷,“定是九妹能力所及。”
  持盈眼波流转,笑吟吟地一撑手,道:“六哥何以认定持盈想出宫想到愿意给六哥办事的地步?”
  郁浅只伸手将出宫的手谕递到她面前,轻笑:“此事做完后,我便告诉你景妃的骨灰被藏匿于何处。”
  持盈深黑的眼眸猛然盯住他的,定定看了半晌,方伸手接过手谕,嫣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持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郁浅离开后不久,持盈就换上了一身宫女衣装,同时命挽碧换上她的衣裙留在清和宫。
  只有挽碧和宴卿会知道她想要出宫的主意,西辞听命于郁行之,宴卿自然也是如此,唯一可能露馅的,就只有挽碧了。
  挽碧比她年长几岁,性子温顺安静,身子丰盈出挑,容貌在一众宫女间也是上等的,生得唇红齿白,如今换上华服盛装,竟是姣美动人。
  持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挽碧的一举一动,直看得挽碧浑身不自在起来,绞着衣角嗫嚅道:“公主,奴婢穿您的衣裳是不是很别扭?”
  持盈回过神来,轻抿口茶,悠悠一笑:“不会,你穿着很美。”
  挽碧闻言慢慢地低下了头,只轻道:“公主此行出宫,挽碧不能随侍于侧,还望公主自己多加小心。”
  “我自有分寸。”持盈搁了茶盏,“幼蓝、书竹这两人你也要多加小心。”
  “奴婢已将他们二人支去了明妃娘娘处,又说了公主今日要早早歇息,让他们晚间也休要来打扰。”挽碧有条不紊地细细道来,神情也颇是安顺认真。
  已然蒙上面纱的持盈只露出一双冷沉清明的眼,向着挽碧微微一笑,赞道:“做得很好。”
  挽碧微笑,露出两颊上的酒涡,道:“奴婢预祝公主此行一切顺利。”
  “有心了。”持盈起身立起,拂衣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诶= =
  都是歌会惹的祸
  YY真是邪物╮(╯▽╰)╭


☆、定与谋(上)

  持盈才回宫不久,也并未大肆张扬,扮作挽碧也未有人识得她,是以她一路顺利出宫,也不曾被人识破。
  按着朝华所托,她所要做的,只是将一纸封在蜡丸中的书信送去飞音寺交给广慎即可。持盈那一刻才恍然为何朝华年年都会去飞音寺小住,原来和番在连昌还有广慎这一条暗线。
  持盈闻说后曾笑问朝华难道不怕她日后反咬一口么?朝华却只深看她一眼,未曾答她。
  马车里独有她一人,马车外的车夫亦是郁浅精心安排的心腹,一路直奔飞音寺,倒也去得很快。
  持盈到达飞音寺时,广慎并不在寺中,持盈亦不敢将信交于旁人,只立在院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才看到广慎姗姗来迟。
  “郁施主。”广慎双手一合十。
  持盈却是一眼望见了广慎身后的紧随而来的少年,白衣如雪,容颜犹冷胜雪三分,正是苏杭。
  持盈正要开口,却见苏杭一眼横来,分明是要她闭嘴,这才转身面向广慎道:“持盈受人所托,传信于大师。”说着从袖里拿出那颗蜡丸交于广慎手中,淡淡道,“想必大师也知是何人所托,不必持盈说破。”
  广慎静静接过,颔首道:“有劳郁施主。”
  持盈不愿与他多言,轻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信已送到,持盈就此告辞。”
  广慎面容略缓,声色一平如水:“施主慢行,恕老衲远来有客、不能远送。”
  持盈笑道:“无妨。”
  苏杭淡淡瞥她一眼,白衣轻拂,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好似从不认识她一般。
  持盈暗自思量着苏杭身份的微妙,也不说破,只微微一笑,爽然而出。
  天已将黑,离宫禁时间越发地近,持盈不再耽搁,马车一到依白坊她就跳下车来,急急往里赶。
  郁浅同她说的,还是那六十三号的房间。
  持盈推门而入的时候,房内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只有窗台边透着的一小缕霞色勉强能照出淡淡的房间轮廓。
  斟酌片刻,她还是踏出了一步,只是这一步还未完全踏出,颈间已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剑锋。
  幽冷的光芒侧照出她的脸颊,映出一对既深且静的瞳孔。持盈慢慢转首面向剑锋的来处,淡道:“这柄剑,便是阁下的待客之道么?”
  “姑娘为何来此?”良久的静默之后,才有一个低沉纯厚的男声回应她。
  持盈抬了抬眉,温言答道:“受六殿下所托而来。”
  定了片刻,剑锋慢慢收回,只听那人道:“如此,就请姑娘去点灯吧。”
  持盈哂然一笑,凭借着熹微的光线走到桌前,就着一旁的火石点燃了烛火,整个房间才蓦然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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