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我们比任何人类都聪明、强大，我们也无法一下子掌握整个世界，我们需要时间——虽然通过努力也收集到了很多片段的线索，却只是一堆凌乱的线头，从中无法拼凑出任何东西。”
“你们也没有‘真相’吗……”
难以言喻的失望神色在小女孩一直平静的小脸上显露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表达出某种感情，落入桑波的眼中，顿时令他的心痛惜不已，只想把她抱在怀中好好安慰一番，连现场诡异的气氛都瞬即被抛在脑后——然而魏河接下来的话却令他几乎昏倒。
“你说什么？”沉默着的魏河突然出声，紧皱着眉头望着坐在地上的男人，又看看神情漠然、仿佛失去了光彩一般的小女孩：“你说，你们是‘同类’？”
“有什么问题吗？”副首领微微皱了下眉头，“我以为之前的交谈中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你没理解吗？”
“开什么玩笑！！”魏河的枪口猛然抬起，瞄向了副首领：“‘红蕊计划’一共103名女孩，我是亲眼看着她们……彼此吞噬的，最后只剩下了5名半完成体——现在你来说你是她们的同类，嗯！！？你以为这样子很好玩么？！！你以为‘吃人’很好玩么？！！”
他的巩膜上的微血管逐渐地膨胀，很快形成了狰狞的红丝，声音到了最后已经因为愤怒的嘶吼而严重变调，“究竟是谁在你们的身后？我猜那很可能会是一个我所熟悉的名字吧！——要不要告诉他出来见一下老朋友？！嗯？？！！”
副首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转瞬即逝，随即和他的属下们无声地以目光交流着，静寂降临，除了中年人沉重的喘息。
桑波忽然软倒在地，牙齿相击，发出一连串无法控制的细碎声音，惊恐的目光没有目标地四处乱飘着。小女孩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地挪动脚步，向他靠近了些许距离。
“很遗憾。”副首领独特的嘶哑嗓音叹息着，“我可以很确定地说，你猜错了。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好消息——看来你知道一些我们所未掌握的秘密呢……”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地扩大，明亮的眼睛盯住魏河的脸，微微转头朝向身旁的属下：
“吃了他。”
他的手随意地向魏河指了一下，“不惜任何代价。”
小女孩的眼中光芒一闪，随着那美丽的长发再次飘舞，凄厉而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在众人的耳边回荡起来，无数道细微如丝的银光在副首领和他的属下们身边闪电般出现，仿佛连空间也撕裂了一般，尖锐地呼啸着从他们的身边划过，一瞬间已经有数名属下闷哼一声，脸上、手上、都出现了狭长的伤口，鲜血泉涌。
魏河的手指也几乎是在瞬间扣动了扳机，火焰从枪口怒吼而出，然而他的子弹虽然几乎发发命中，却只是令被击中的人踉跄地后退了一下。
“隐形防弹衣？！”
魏河恼怒地低吼一声，重新调整了枪口的指向，然而在银光的袭击下几乎所有的对手都已经严密地护住了头颈等要害，现在射击，实在是浪费子弹。
“哈！”坐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猛地大喝，仿佛要举起千斤巨石一般，全身都在颤抖着，脸色憋得通红，颈旁的已经结痂的伤口因为发力而再次迸开，鲜血汩汩地涌出。
飞舞的银光随着他的大喝突然滞了一下，飞行的轨迹变得歪曲，小女孩脸上闪过一朵红云，随即抿紧了小巧的唇，双手向前一推。
轰然如爆炸般的响声从银光中猛地响起，剧烈的爆风吹拂中，场中所有的人都无法保持自己的身影，随着强大的气流身不由己地向后飞起，再重重地跌落地上。
“疯了。”
被暴风吹到了墙边的中年人睁开了眼睛，看着漫天飞舞的尘土、枝叶和呼啸着四散的银色光芒，喃喃地吐出两个字。
第七卷 某天 第六章 某天（十三）
“住手！”
不假思索地，我的触手缠向李和霖的手臂，希望阻止他鲁莽的进攻。然而那执着黑色锋刃的胳膊出乎我意料地快，几乎在我的触手刚刚伸直的刹那，就已经接触了女人颈部的皮肤。
呼吸在刹那间窒住了，我的心里微微一沉——‘上位者’的尊严不容低阶生命的冒犯，甚至连我这样仅仅只是部分接近‘上位者’的人都会因为被阅心蔑视而本能地愤怒，月色或许会看在我的份上原谅我的属下的不敬，但这个被我高度怀疑是‘上位者’的女人，如果受到并非如我一样较接近她的李和霖的攻击……
黑色的刀刃同样毫无阻滞地从女人的身体中滑过，如同劈开一池清水。在李和霖错愕的惊‘咦’声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女人依旧温柔地微笑着，甚至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嗯，果然有些收获。”
女人微笑着说，闭上眼睛抬起左手，那洁白的皮肤突然不安分地涌动起来，仿佛下面有无数气泡在争先恐后地上浮，如水沸腾一般的声音过后，一柄与李和霖手中伸出的骨刃无论在外观、还是结构上都完全相同的刀刃从她的手中伸出；在我们惊讶、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女人轻轻地挥舞了几下骨刃，划出了一片幻影般的黑影，聆听着那疾速振动的刀刃划破切空气的锐啸，脸上的笑容荡漾开来：“嗯，这是你做的吗？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创造力的作品了……嗯？基因被改造过了呢……奇怪，谁有这种能力？”
女人似乎在喃喃自语般，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骨刃。远处那十几名有着红叶标志的男女已经散了开来，不知和警察交涉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楚具体内容，而面对着‘上位者’的压力令我连脚步都不敢轻易移动，更不要说催动活化细胞。
女人仿佛全部精神都被骨刃吸引了，袭击失败的李和霖面色凝重地缓缓退回到我的身边，死死盯住女人手中出现的骨刃，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哦！”女人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一样，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喜悦神色，迅速地抬起另一只手，如沸腾般的声音再次急剧地响起，一瞬间数把相同的骨刃在这只手上形成，却仿佛融化的巧克力般不断地改变着形状，有的在变形中崩溃了，有的化成了奇形怪状的样子，然而其中一把的外形在‘振荡’了几次之后，就迅速地稳定下来，变成了一把漆黑的牙魅。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有创造力！”女人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随即两只手上伸展的骨刃全都融化般收回了体内，那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望向我们：“很久没有什么新东西令我高兴了……倒是要感谢你们呢！虽然和预定的目标不一致，不过这收获也还令我满意——啊，忘了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红’，虽然不太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是这位先生——”她的目光转向了我，微微一笑：“——看样子似乎已经明白了我的身分了……嗯，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其他的人是不同的，我不会对任何生物造成伤害，基本上我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攻击的能力——不太准确的比喻来说，我是一名‘修理工’，不过我的修补对象比较特殊，是活着的‘生命’罢了。”
女人的话很坦率，说话的语气也相当地友好、平等，令我产生了错觉，仿佛面前的她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人类，正在和朋友友好地谈天。
能相信她么？
我不由得和李和霖交换了一个眼神，得到的是坚决地否定，然而我自己却有些犹豫了，虽然她到这里来的目的尚未明确，方才我们攻击她的时候却没有受到任何反击这一事实，令我多少有些倾向于相信她的话——我们又有什么值得一名‘上位者’来欺骗的东西呢？一名‘上位者’又如何肯放下自尊欺骗如我们这样的‘低等的生物’呢……
然而翻过来思考，一名处于生命阶级最顶端、几乎无人知晓其存在的‘上位者’突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又如何不令人怀疑、提防——究竟我们有什么令她感兴趣的东西？这也正是我犹豫的原因。
另外，她是否真的是一名‘上位者’也仍存疑虑，虽然我很相信自己的感觉，毕竟没有直接的证据……
烦乱的思绪在我的脑海中盘旋，没有足够情报的支持，似乎每一种可能性都有着很充分的存在理由，却令我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假设之中，无法脱身。
“我本来是收到了情报，说这个城市出现了一个拥有很强力量的小女孩才赶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却是遇到了你们。”察觉了我们的犹豫，‘红’温柔地笑了，摇了摇头：“人类呢……真是不可靠的东西啊！而人类所搜集的情报就更不可靠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算了……我不过和我的朋友一起逛个街而已。”我勉强地微笑，虽然在假脸上的笑容仍然完美。‘红’虽然没有月色那种强大的压迫感，然而那始终保持着的温柔笑容令人情不自禁地感到不安，摸不清楚她的虚实。“看来你——您和那些人类警察的关系也不算浅，不如帮我们个忙，放我朋友一马如何？”
手指在微微地战栗着，我全身的活化细胞都已经做好了动员——我从未这样‘平等’地和一名‘上位者’交涉过，不知后果是怎样，不能不作好准备。
“这种事情很简单。”‘红’微笑着点头，“本来就是他们追错了车辆……其实应该让他们道歉才是，不过——”她的目光从几堆凌乱的玻璃、钢铁碎片、以及地面上多处深褐色的血迹中扫过：“——看来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啊！”她脸上荡漾着温柔的笑容，仿佛温软的池水一般令人舒坦，情不自禁地心情一松。
“我们只要能离开就很高兴了。”我笑着说，心情放松，脸上的微笑也随之变得真实。“嗯，如果必要的话，我很愿意赔偿给警方一笔赔款，用来购买新的车辆以及支付医药费——毕竟是我们违犯了规则在先么。”
李和霖声音极轻极轻地哼了一声。
“那倒不必了。”‘红’笑着摇摇头，“不过，从刚才的接触中，我发现你们两个身上的问题都不小啊！如果放着不管的话，恐怕将来会出问题——”
那温柔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笑容慢慢消失，化成了担忧的表情：“你的问题最严重。”
她抬起手，先是对我们安抚地笑了一下之后，才开始改变形状，很快那纤细的女性手掌就化成了一个篮球般大小的球形物体，外壁却似乎是透明的，数秒钟之后，从球的中心开始慢慢地亮了起来。
我全身的活化细胞立即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关键的部位悄悄地浮上软骨形成的甲壳，李和霖的刀刃蜂鸣声也在同一刹那急剧的提升。
“无论位于什么样的阶层，生命都是由细胞构成的……虽然这些细胞彼此之间相差很大。”对我们的戒备视而不见，‘红’温柔的声音开始诉说，随着她的声音，那个球形的物体内部光亮猛地增加，随后很快地出现了各种各样细胞的影像，仿佛投影仪一样迅速地切换着。
居然……是这种东西……
我和李和霖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的眼中都有点笑意，戒备慢慢地放松了，活化细胞也解除了战斗准备形态，有点好奇地凝视着那个影像圆球。
“细胞的分裂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以至于错误越来越多，如果要拥有纠正这些‘错误’的能力，细胞的构造就要变得十分的复杂……”‘红’继续解说着，圆球中的影像也不断地变化，明显地显示出的细胞构造越来越复杂：“你的情况很特殊——你的细胞非常令人吃惊地分成了三种截然不同的主要结构体系，完全不同起源的细胞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其中形成你身体基本结构的那部分更经历了一次古怪的加强——但是主要的问题不在这里，”
‘红’的目光盯住了我，其中隐约可见担忧的神色：“最关键的一点是，你的细胞在你不知节制的操纵下，已经出现了很大损耗了——无论是变形、改性、还是高速分裂，都是令细胞寿命急剧降低的行为，而所有这些你看来都做了不少——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很快很多细胞就会因为分裂次数过多而凋零、死亡。然而，非常乱来的是，又有一段很高级的编码隐藏在你的遗传信息里，不断地修正你的细胞——恩，真的很高级，几乎相当于一个生命了，隐藏于你的细胞中，悄悄地复制着自己……它忠实地、聪明地监视着你的细胞，损耗超过一定比例的细胞会被直接抛弃掉，直接按照它储存的信息复制出一个新的——但是这个过程需要的能量也是很惊人的，这又反过来加速了你本身细胞的损耗——倘若某次你的躯体受损过重，或者能量的消耗超出了负荷，令这脆弱的平衡的‘临界点’被打破，你的身体就会像玻璃杯一样地碎掉，恐怕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痛苦地依靠外界大量能量的输入来维持体内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你的身体会被一直保持在现在这种状态，却仅仅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