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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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媚好-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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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回事。”



景正卿捏着汗,只是认罪:“是,都是孙儿的不是,求祖母责罚。”



老太太恨恨了会儿,便说:“你别表面恭敬,心里不服,你父亲当你能干才派你去的,你虽然一路辛苦,遇上山贼也在意料之外,但不管如何,你仍是害你妹妹受了惊扰,且你还一味地瞒着我,为了免除我忧心是一,另外一宗,未必不是你私心里争强好胜,想要邀功。故而你虽然有功,却也有过,你下去吧,自到祠堂里跪一个时辰!想想你所做的种种!”



景正卿听了,全无不服,磕了头:“孙儿遵命。”起身出外,去跪祠堂。



景正卿走到外间,身后玉姗也跟着走了出来,将他唤住。



景正卿回头:“姐姐叫住我为何?”



玉姗看着他,笑问道:“卿弟,这会儿没有别人,你跟我说,真是遇了山贼?”



景正卿心头一跳,却也笑回:“不然还是如何?这事儿父亲都知道了。”



玉姗哼了声:“你可留神,你明媚妹妹病得那样,等会儿糊里糊涂再吐出几句来的话,看你怎么过这个坎儿。”



景正卿脸色变化不定,不知她猜到什么:“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玉姗瞥他一眼:“我本有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你实话也不跟我说一句,让我怎么帮你?”



景正卿讪笑了声,故意看看左右无人,才压低了声音:“姐姐冤枉我了,实在是遇上了山贼……情形有些不太好,我没跟老太太细说而已,不然的话恐怕不仅是跪祠堂这么简单了。”



玉姗脸色一变,也低声问:“你的意思……难道是山贼欺负了明……”



景正卿忙探手,将她的手一握:“姐姐,话别说的太……其实也算不得欺负,毕竟有我在,就是咱们的表妹太胆小了。”



玉姗看看他,便笑了笑:“既然如此,算了,我也不问了。”



景正卿便问:“姐姐,里面……”



玉姗说道:“你我毕竟是骨血同胞,难道我会不管你?你去吧,里头我给你照应着。”



景正卿撒手,大大地向着玉姗行了个礼:“我先谢过姐姐了。”



玉姗点了点头,叹道:“咱们家里,我跟你是最投契的……别人爱怎么怎么,全不关我的事,只是你,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你吃罪?幸好只是跪一个时辰,快去吧。”



玉姗跟景正卿说罢了,便要回来,恰好药煎好了,丫鬟便捧了来。



玉姗见状,就拦下那丫鬟,亲自端了药进来。



里头满屋子的人,鸦雀无声,玉姗端着药走到床边,低声说道:“老太太,妹妹的药来了。”



老太太见是她,就一点头。玉葫伸手要接药,玉姗说道:“不用你,我亲自喂妹妹。”



老太太见状,很是赞许:“姗儿倒是有心。”



玉姗吹了吹药,道:“可怜妹妹刚来,就病倒了……妹妹身子又这样娇弱,真真叫人怜惜,我们做姐姐的,自小不曾跟她亲爱,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怎能不仔细照料?老太太放心。”



李夫人闻言,面露笑意。苏夫人跟底下几位媳妇,有的赞许,有的挑眉。



老太太闻言,便念了声“阿弥陀佛”。



玉姗又说道:“咱们府里的人都这样疼妹妹,她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照我看,老太太也别在这儿守着了,妹妹毕竟是晚辈,让您在这儿守着,是折她的福呢,何况妹妹那样懂事的一个人,若是知道自个儿病了会让老太太这样忧心,她就算是好了,也是于心不安的。”



玉姗说了这句,旁边李夫人,苏夫人趁机也劝。



老太太环顾众人,叹了声,说道:“罢了,我本来想要在这儿守着明媚丫头,奈何你们也得跟着我守着,姗丫头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你们就先散了吧。”



苏夫人说道:“这儿跟老太太住的只有几步路远,明媚丫头有什么消息,即刻叫人去告知老太太就是了,多派几个妥帖的丫头在这儿,管保无事。”



玉姗便说:“今晚上我便不回去了,在这儿代替老太太守着妹妹。”



老太太闻言,十分窝心,含笑点头:“好、好。”



老太太发了话,一干人等才从这屋里散开了去。



玉姗便喂明媚喝药,玉婉回头看看,到底走了。



玉姗喂了一会儿,玉葫就说:“大小姐,让我来喂吧?”



玉姗笑道:“说了我要亲自喂妹妹,难道我是那两面三刀的人?你放心……你拿了帕子,等那吞不下的药淌出来,仔细擦擦。”



玉葫忙答应了,可喜明媚昏昏沉沉里,倒真的把药吃了大半。



玉葫见状,便松了口气:“幸好姑娘这次肯吃药了。”



玉姗听见:“怎么,妹妹先前病了还不肯吃药吗?”



这一句话就捅到玉葫的心病,当下脸色有些不对,便只说:“姑娘……是怕药苦,故而不肯吃。”



玉姗笑:“妹妹到底年纪小,还是个小孩子的性情,殊不知良药苦利于病?”



玉葫见她能说能笑,善解人意,便说:“我替我们家小姐多谢大小姐。”



玉姗便说:“谢什么,都是一家姐妹,能相互照料着是好事。”



当夜,玉姗果真就睡在这房子的隔间里,幸好老太太的居处房间多且宽敞,倒不觉如何,只是她一个千金小姐,肯为了个见面的表姐妹如此屈尊降贵,不管是不是做样子看的,也都算是极尽心了。



次日,明媚的病便好了一半,起码不似昨日那样昏沉不醒了。到底亏了身子,虚的动不了手脚更起不来,如此一直养了五六日,整个人才能下地缓缓行走。



因这几日来探病的每日都有,明媚精神好了后,多半也见过,对景府的人大致都熟悉了。



这一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玉姗一早,便来请明媚到花园里散步,顷刻玉婉也来到,三人相见,因不像是刚见面时候那样生疏了,倒觉得有些像是亲姐妹般亲密。



明媚也知道玉姗在自己病中劳心劳力照料的事,对她十分感激,又看她气质高雅,人又温和,因此格外多几分亲近之意,玉婉性子稍微淡一些,但却也是个雅致的闺中淑女,对她也好,明媚自小没什么姐姐妹妹,见了两人,自然喜欢。



三人一路说笑,来到院中,此刻日影当空,金光万道,天色碧蓝,让人一看便觉心旷神怡。



三人且行且走,却见满园除了晚开的月季,只有菊花含苞待放,玉姗便道:“再过几日,等菊花开了,妹妹身子也大好了,到时候在这院子里,倒可以对着菊花喝上几杯。”



明媚想不到她们竟会喝酒,就面露惊奇之色:“姐姐会喝酒么?”



玉婉笑道:“这酒也分男人喝的跟女孩儿喝的两种,妹妹可别一提起酒来就想到那些龌龊不堪的臭男人才是。”



明媚顿时便脸红,玉姗撞了玉婉一下:“别口没遮拦的,在这儿露出这轻狂嘴脸,你瞧,明媚妹妹脸都红了。”



玉婉不以为然:“只是咱们自家姐妹说话,哪里顾忌那么多,且我也没说错,咱们府里自酿的杏儿酒可是一等的,改日求一坛子来给你尝尝,管保一尝就爱上。”



她最后却是向着明媚说的。明媚浅笑,心中却忐忑,一瞬竟想到那夜在船上,景正卿探身递酒给自己喝的情形,那必然是男人喝的了,怪道她那样快就觉得不胜酒力……原来那人从那时候就已经……



明媚一阵后怕,正在此刻,却忽地听到远处有人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姐妹们在此。”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明媚听见这个声音,简直如晴天霹雳。



东引



病了几天倒是好,也算是过了几天的清净日子,景正卿十分识趣,并不过来骚扰,大概是知道明媚不愿见他,又因她病着,倘若刺激过甚,又说出什么话来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幸好他才回京,因这段日子不在,积攒了许多杂事,景正卿一心忙碌,倒也顾不上色~心大发。



因此两人各得其所,彼此清静。



近来二爷听闻明媚身子无恙了,加上他的杂事也料理的差不多,瞬间压下的念想铺天盖地卷土重来,想到一路的般般件件,明媚的容貌举止,两人之间种种,简直有只蚂蚁钻进心里,挠啊挠着,连骨头缝都带着难以启齿地痒。



这一次重相见,就如狭路相逢。



明媚打起精神,回身去看,却见来者果真是景二爷,身边儿还另有一人,身量差不多,容貌各异,脸儿要方一些,因这脸型,倒显得有几分敦厚刻板。



玉姗见了,便笑对景正卿,迎了过去:“原来是卿弟跟昌哥哥,听你今儿在外头的,怎么这会儿却回来了?”



玉婉却对明媚低声说道:“二哥身边的,是咱们这房的大哥。”



明媚一听,就知道这是景睿的姨娘所生,名唤景正昌的庶出哥哥。



这会儿景正卿已经对玉姗说:“可巧今儿顺利,事儿早早地都办完了,又遇上哥哥,便一块儿回来了。”



景正昌听他说着,就跟明媚见礼:“这位就是刚来的明媚妹妹了吧,向来没得空相见,没想竟在这里见了,妹妹身子大好了?”



明媚见他态度不咸不淡,只是眉宇之间仿佛略带一点急躁,便也行礼:“原来是大表哥,可喜终于相见,劳大表哥挂念,我的身子已经无碍了。”



景正卿仔细看她,见明媚病了一场,眉眼儿却越发出色了,也不知是因他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是真个如此,只觉得无一不爱。



景正昌听明媚说罢,却只匆匆一笑,道:“妹妹只管安心在这府里住下,当是自己家一般,若有什么缺乏的,便跟人说……”



明媚见他心不在焉似的,便只点头微笑:“多谢大表哥。”



景正昌说完,就又看景正卿:“正卿,方才的事……”



景正卿正看得得意,忽然听景正昌开口,才咳嗽了声,向着玉姗说道:“哥哥有点事要跟我商议,等说完了,再回来……”



玉姗笑道:“你们的正经事要紧,快些去吧。”



景正昌早迫不及待地转了身,景正卿复扫了明媚一眼,虽然千般不愿离开,到底也跟着去了,两人一前一后,身形渐渐隐没亭台之中。



两人走后,玉姗便道:“这位昌哥哥,忙什么呢?卿弟才来一会儿,话都没说几句,就忙不迭地把人勾走了,合着就当他是使唤的人手一般,他又不是没有使唤的下人,偏爱拿捏他弟弟。”



玉婉哼道:“谁知道又是什么事,只别又为难卿哥哥才是,也真是,才回来几天呢,又缠上了。”



明媚听两人话中很有深意,便问:“你们说的,我怎么不懂?”



玉姗谨慎,便不太肯说,只笑:“恐怕是兄弟情深罢了,倒也没什么。”



玉婉却说:“你刚来,故而不知道,因为我们这房里,父亲只让卿哥哥负责家里的事儿,昌哥哥便时常来罗唣,说得好听些是让卿哥做主,不好听的,是变法儿为难呢。上回昌大嫂子家里有事,按例只给那个数的银子,偏要了一倍去,卿哥哥好脾气,才不跟他计较,只亏空了自己罢了。”



明媚听到“卿哥哥好脾气”,简直要笑出来,心想:“那个人是好脾气的?我看未必,恐怕是顾忌什么才忍气吞声罢了,又或者另有所图……也未可知。”



玉姗见两人说话,她只闲闲地在一边看花,不阻止,也不插话,听到这里,才笑说:“这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来倒是我们那边清净了,勋哥哥是个甩手掌柜,嫂子也一样,茂哥哥早早地就外放了官儿,也不在京内住了,三嫂子管家,倒也有模有样,省了许多心。”



玉婉见她说她们大房,就笑:“别隔山观火地笑话了,那是因为你是个小姐,才多省心的,何况姐姐恐怕也在家留不了多少日子了,大家也都知道,多没敢得罪你的。”



玉姗闻言,脸上一红,便转头不语。



明媚见状,讶异问道:“这话怎么说?”



玉婉见左右无闲人,就跟明媚说道:“这件事可一定要跟你说了,姐姐其实早定了要入宫的,只因为前两年,皇上喜欢的一个妃子没了,因此便延迟了,这一遭选秀的日子快要到了,宫里的皇后娘娘早传了信儿出来,让姐姐一早就进去,也免了面选的一节,瞧那个意思,一进宫就要晋封的。”



明媚大为吃惊:“当真?”



她知道景正卿已经十九,玉姗唤他卿弟,那她自然年纪也不小,——后来才知道玉姗跟景正卿是同年,只是比景正卿多几天罢了。这样年纪的小姐理应出嫁,如今却仍留在府中,明媚猜自然有个缘由,但她刚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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