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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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春-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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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蘅过去瞧了瞧,觉得这个最是妥当,便取了过来。虽算的无意之举,但多少也让田珑生出几分感叹来:“想不得你竟是取了这个来,那是娘亲手做的。现下拿出来,倒也颇有些感念了。”
  说完这话后,两人都是一愣,忽而想起物是人非这个典故来,等时间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颇有些不好看了。好在顾蘅也是机智敏锐的,眼见着田珑也想起这个,忙就是开口道:“对啊,这人多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我倒觉得像是恍然如梦,从头开始的意思。当年姐姐仍旧是妙龄少女,待嫁之身,现下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却要重新戴起这个,倒像是一场梦,过去了。醒来了,还是这么一般的娟秀女子。”
  听到这里,田珑也松了一根弦,立时道:“也是,这是上苍告诉我一切得重头再来,方让你恰恰好选了这个。向来这事情过去了,我和娘、钰儿、毓敏四个个就能重头开始,好好的过日子了。”
  顾蘅见着她回转过来,自然又加倍细细地劝慰了好几句,又说了许多的衷肠话儿,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还有个丫鬟回话说田家的一干亲戚都过来了,方再三瞧了瞧老太太,抽身离开。
  虽说对于这件事情颇为感叹,但顾蘅也知道,这样重头开始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田珑选婿入赘,颇有些骨气家身的男子都不会愿意,何况,现在她又有个女儿,还有因这次事情而伤心痛苦的一段心伤。
  要重新恢复原本的那个田珑,或许要过很久时间,或许这一辈也难以挺过去。就像自己一样,经历了那件事。原先所幻想的那些念头瞬间失色,不复存在。若非有个冯徽,自己
  脑子里冒出冯徽这两个字,顾蘅猛然一颤,心里倏然闪过些微不自在:什么时候,冯徽之于她竟是这般重要,举动之间都会念及他?难道自己就忘了以前那件事,难道自己真的会
  “姑娘”就在顾蘅心神失衡的时候,一边扶着她的苏合看着她神色不大对劲,忙轻轻晃了晃手,凑到她耳边轻声唤了一声。
  顾蘅回过神来。虽然脸色仍旧不大好,但目光却澄净了几分,见苏合正担忧地看着自己,便笑了笑,温声道:“没什么,我只不过想到姐姐的事,心里有些担忧。”
  听是这个,苏合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后道:“姑娘担忧甚么?太太是招赘的,现今老太太又是那个样子,任是什么官府衙门的判案,也都会判个义绝方是。何况,田家在这儿,根枝繁茂,亲友众多,显见着就是太太受了委屈遭了罪,多少也都会帮一把手。就算那是个官儿,在这儿,指不定有什么人瞧得上呢。”
  顾蘅瞅着她苏合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看上去她对赵嘉是厌弃到了十分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伸出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嗔道:“这也是你混说的?在外头就得禁戒几分,隔墙还有耳呢,何况这里。再者,姐姐的事情倒也罢了,可钰儿那小东西,还有几分说不准啊。到底怎么样,还得看着官府作准。”
  “姑娘,你想的也多了,既是义绝了,那人也是入赘的,这孩子本就该归田家的。哪里还会出什么问题来着的。”苏合虽然觉得顾蘅想的事情不无道理,可再想想事情,却又觉得不大可能,当下就笑着说了一段话。
  顾蘅听到苏合这不以为然的话。却不由得微微皱起眉,想了想后,她轻轻抬起头,远远地望向东南侧——那边,正是本地的官衙所在。明明事情已经明朗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心里那些莫名的担忧,是否预示着什么事情?
  就在顾蘅心中忧虑,默默看向远方的时候,那官衙里的县令又听到了一个人名。
  “你说什么?那位章公子又来了?”县令钟墉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身量不高,面白微须,虽相貌只算得平平,但举动行止都透着一股儒雅的味道。他听到一个老仆禀报,说那位章荣章公子又来了,当下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老仆弯着腰,恭敬地应了一声:“老爷,门外候着的就是那位章荣章公子。”
  “哪个章荣章公子?”一边坐着的知县夫人韩氏见自个相公似是不愿接见,便也有些疑惑,开口询问道:“可是余杭的那个章家公子?”
  “除了他,还有哪个?”知县钟墉哼了一声,脸色不大好看:“我原还想着这人品貌人才俱是不错,家中财货亦是丰足,有意将致儿嫁与他。不想,他日日过来,竟都是有意为之。本地大户对此都有些不满,虽说我是个知县,但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何况我从不愿和这些人死活对着干的。”
  “爹爹,这话说得错了,难不成您一个做官的,还怕这些平民百姓不成?”一边的钟致儿先是因为提起自己的婚事感到有些脸红,但听到后头却又觉得不大对劲,忙就皱着眉道。
  钟墉听得女儿这般娇柔不知道世情,倒也只是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脸,道:“哪里能这么轻易的?要是那些乡绅都连成一团,弄出个民乱什么的,就算爹是个知州,怕也得吃挂落,何况就一个小知县?”
  说完这话后,他吐出一口气,想了想后,还是与在下面候着的老仆道:“既是这般,你就带着那位章公子先到书房坐在一会,我稍后就去一趟吧。”
  老仆听得这话后,忙低声应了一句,自退下去做事了。而钟墉也伸了个懒腰,起身预备到里头换一身衣衫再过去。独一个钟致儿,百般思虑都不得其解后,也做了个决定,想跑到书房外头听一听那里面说的是什么

  第二十章 衙门



  第二十一章 章荣

  第二十一章 章荣
  茶盏轻微的磕碰声响在耳侧响起。钟致儿紧紧贴在窗牖侧的墙上,借着竹影,探头探脑地想要听些事情。一边蹲在她身边的丫鬟乐雨扯了扯她的衣襟,眼里满是慌乱失措:姑娘今儿怎么了,竟然做起这种听墙角的事情来?难道这里面和老爷说话的人,是姑娘未来的
  乐雨想到这里,眼睛猛然闪亮起来,对于钟致儿的行动也略微有些了解,不再阻止不说,心底还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姑娘瞧着人大心大了,可脸皮子还是薄的很,明明心里担心想要瞧一瞧,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可还是不愿与自个询问。
  嗯,一定要为姑娘打听打听。
  念及这里,乐雨也不再在边上碍手碍脚的,反倒轻轻扯了扯钟致儿,看到她瞥过来的眼睛,做了个先到一边去的手势。
  钟致儿斜睨着自己身边这个乐雨,她一直阻拦自己倒也罢了,现在还老是碍手碍脚的。可真让人烦了。咦,她这个手势,是要离开吗?稍微愣了好一会,钟致儿看着乐雨一脸执着的神色,终于撇了撇嘴,只不算耐烦地点了点头,就立刻转回头去了。
  这半天的功夫,屋子里的那个章荣与父亲都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儿,假的就像先前自己喜欢的陶瓷碗上的寿桃儿,只中看不中吃。要是平日,她早就不耐烦了,可现在她猫在这里好久了,要是没听到什么就走了,不久白白在这里等了?
  心里越发恼火的钟致儿跺了跺脚,正浮躁着,里头终于传来进入正题的话,她心中一喜,越发得凑了上来。
  “章公子,今日登门,是为了什么事?”钟墉可不知道自个的小女儿正猫着腰躲在外头偷听,他捋了捋微微泛出灰白的胡须,又端起茶盏饮了几口,方放下来道。
  章荣神色自若,看向钟墉的神情也透着一丝淡淡的温和,他神色温然,心思却极为细密,早就发现这两处钟墉看向他的神色不大对劲。当下想了一会子后,便笑着道:“大人,您与章家旧日有些联系,算的故旧,我方登门拜访一二,也算是旧交的意思。但不知道,是否哪里传出了什么留言,使得您以为我又求于大人?”
  这话一说,那钟墉也是微微有些愣怔,他想着近来听到的那些留言,心里有些疑惑。不是说,就是章家插手,使得本地的大户田家受损极大吗?怎么看章荣话里的意思,这些都不像是真的一般?
  想到这里,钟墉也多了几分好奇,当下便道:“章公子,难道你不知道,本地近来的传言?”
  章荣笑笑,英朗的脸庞一派沉静稳重,连着说辞也是一般的端然:“大人,您也说那是传言。虽说传言也不乏根据。但大部分也是凭空虚造的。那田家与我章家素不相识,又不曾结怨,何来什么打压?”
  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钟墉想了想,也觉得商贾自古都是追逐利益的,无事不轻易得罪人。再者,那个顾氏与田家又不是血脉相关的至亲。若真的要动手,何不拆了田家再对付她,何必刻意打压田氏的财货店铺?
  那些田家的亲戚也太过了些,没事倒显得行事小气,不堪本地乡绅的身份。
  这么一想,钟墉心情也算通畅了几分,又想着钟致儿的婚事多了几分可能,待那章荣的心便热乎了几分,一张脸笑得如同前不久绽开的菊花,平素看不见的皱纹都凑了上来,满满的笑意:“原是传言,也是,这世上什么时候都不乏空穴来风的传言。”
  说完这句,钟墉略微顿了顿,仔仔细细打量章荣半晌子,才叹气道:“就章公子这样的人品,本就是流言爱盘咬的主,也是没女主人闹的,若是有了个夫人,必定是家宅安宁得很。”
  听到这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章荣愣了愣,才倏然发觉这钟墉话音里透着的热乎劲道。当下,他脑中闪过一丝灵光,笑了笑:“大人这话说得极对。只是我心许的那位姑娘,却瞧不上我这样的。”
  瞧不上?
  钟墉听得愣了愣,好半晌过去了,才有些疑惑着道:“却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令贤侄这般牵挂眷恋?不论如何,能够得上瞧不上这一水准的,老夫却还不知道应是哪一家的方算得上。”
  章荣的眼神微微暗沉了几分。
  以他看来,这个钟墉名如其人,最是个中庸守旧的官儿,这大半辈子过去了,还不过是个县令。但就是这样的人物,偏生江南这一块地方都是走过了的,结交甚多,又不是那等贪污腐败之人,倒也算得上人人称许的。
  也就四环这样的人给的意见,方能最大限度地让上官信任。也是因为这个,他在调查之后,明知道对方不会看在银子的份上做事情,但也过来。
  想到这里,章荣眉眼间的黯然神伤越发得鲜明,好半天方静静道:“这事若是老大人听到了,必定看不过眼。也是我做事太过不检点,方让她总看不上眼。说道起来。这事与先前的那段流言也并非没有瓜葛。我的确认识顾氏,并倾心爱慕,但她对我嗤之以鼻,从不理会。”
  什么?
  钟墉与钟致儿父女两个都瞪大了眼睛,一在里面的吃着茶差点儿就呛着了,一在外头的差点就惊呼出声了:原来这一段流言还真应了那句空穴怎能来风!
  可、可这个章荣,还真是情深似海,衷心一片啊!
  钟致儿捧着发红的脸蛋,心中对章荣的好感立时嗖嗖上涨。她虽也算的一个大姑娘了,可从小就被父母宠着爱着,小心翼翼护着长大的。对那种梦幻一般至死不渝的爱情最是难以抵挡的。
  而钟墉在一次又一次兴起嫁女儿的心思,再被踩在脚下后,心里也有些不耐烦了。这章荣前头看着还好,岂料的是这样的一个男子。那个顾氏倒也算是眼睛清明的,孟浪的男子绝非是良配。
  只是,章家于国于家都有些恩德,他钟墉也不能太过不给脸面,心里这么一想,他虽然面色不大好,可话音里还是略微透着一点点热和:“既是如此,你想本县如何?那顾氏行事谨慎,虽然这些时日与田家颇有些龌龊,但本县也不能强逼了民女。”
  明明看得出这钟墉对自己的热情已经大抵消散了,章荣仍旧满脸是笑容,明面上不说特别直白的意思,尽是对顾蘅的深情与执着,暗地里却是将那事情暗示了一通。
  钟墉虽然做官不大能行,可这么些年过去,不算官场的老油子,也算有些粗通了,听了这么一番话后,他既虽然疑惑不解,不知道为何田家出事儿,那顾氏会援手。但章荣既是说了,又不算什么大事儿,只是尽力拖延,并让他发出些流言,倒也不算太过出格儿。
  而且,这个章荣行事像都是为了那个顾氏,他虽然不大喜欢这种不经父母做主媒妁之言的事儿,可顾氏看着不会轻易许了这事情,章荣行事也不算太没章法,他也就摸摸胡子随他去了。
  反正顾氏不是他女儿,章荣也不是他儿子,谁怎么怎么样,跟他也没瓜葛。纵然田氏那边有些不妥当,可也就是几句话的功夫。略微拖延时日,这个,身为县令的他与上头多说些话,倒也不算难了。
  想着心里头的那些事情,那钟墉终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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