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要抛开手?”
“自然的,这事情,原也不是我该说的。至于那个丫鬟,你领着她去太太那里,也就罢了。”顾芊有些倦怠地拉出一丝笑意。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恍惚茫然,仿佛迷了路的孩童,惶惶忽忽竟是找不到归来的路。
素鹃倏然沉默下来。
大姑娘不喜章公子,对他视若仇雠,二姑娘喜欢章公子,对他情深意长,可偏偏章公子求亲的是大姑娘,生生伤了二姑娘的心。这老天爷也真是作孽!
心里这么想着,素鹃扶着顾芊的时候,便越发得沉默,及至到了屋子里,唤了人小心伺候着后,她便打起帘子,到了另外一个屋子里。
“素鹃姐姐,你可来了,快请坐下喝一点茶。”这屋子里早就坐着一个眉眼娇柔的女子,她身着湖水绿的纱衫,下面系着玉色百褶绫裙,身量修长,唇角带笑,端然是个大家小姐的模样儿。此时见着素鹃过来了,忙就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素鹃心里暗暗赞叹温柔周到,脸上却什么也不露出来,只叹着气将顾芊的意思说了一通,又隐隐提及顾蘅的言行性子,样样说完了,才是接过对方倒的茶,吃了一口子:“琥珀妹子,这事也就是这样了,你瞅着如何?若是你不愿意见太太,我立时带着你离去,倒也不难的。”
“原来是这么着的。”那章荣的丫鬟琥珀听了这话后,抿了抿唇角,眉头深深皱起,唇上却还是带着一股子笑意:“多谢素鹃姐姐,这事儿二姑娘既是这么说了,我自然也得走一趟的。公子令我不论如何。都得见颜夫人一面的。”
素鹃见她坚持如此,倒也没说什么,只略微点了点头,就是轻声道:“这样也罢。若是无事,我们这会就赶着去一趟吧。这个时候老爷没回来,家事也应处置得差不离了,正是过去说话的时候。”
点了点头,琥珀神色安然自若,目光里一片沉静安宁:“姐姐只需将我带到那边,我自有办法进去与夫人说话的。”
听了这话,素鹃原本担忧的那一点也是消失无踪,她点了点头,就是让素鹃随着她过去,一面又将夫人颜婉素日的行事、性子都细细说了一些:“太太虽然瞧着柔柔弱弱的,但性子却是颇有些水火不入软硬不吃的意思,任凭什么事,若是要挟她,那怎么都是难以做到的,若是苦苦哀求,也可能直接厌弃。只要拿定了主意,旁人纵然再劝,也是不顶用的。不过,这也是大事上方是如此,小事上,太太倒是随和温柔得多”
如此絮絮叨叨的话,若是旁人,自然听得厌烦,可琥珀素来是个心静如水的女子,不但没有甚么厌弃的意思,反倒柔声和颜相对,十分的感激:“素鹃姐姐,多谢你的一番指点。”
素鹃听得脸色微微一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忙就是拉着她走到一处小树丛里,指着前头的一处院子道:“莫要这么说,这前头就是太太的院子了。不过外头候着几个丫鬟,你若想进去,可有一点难。”
“这事,姐姐就不必担心了。”琥珀笑了笑,眉眼里透着一丝沉静自若的味道。这一会,她便不像个普通的丫鬟,竟是连普通的大家千金都比不得。
素鹃忽而有些沉默下来,她眼瞅着琥珀特特行了个礼,又起身笑了笑,慢慢地转过脸,静静地走近那个院子,与几个小丫鬟说了几句话儿,才进了里头。
看来,这事情倒是成了,只是,太太虽然平日都仁善怜下,今日也不知道会不会大怒。毕竟,再如何,这都是与大姑娘有关的大事儿。
想到这里,素鹃不由得站在那里,有些焦急地侯在外头了。
而那琥珀却不知道这些,只是抿了抿唇角,轻轻打起帘子走入屋子里。
“你就是那个大言不惭,说有蘅姑娘的大事要说的人?”颜婉将手上的茶盏放在一边,抬头打量了琥珀一眼,眉梢微挑:“眉眼俊秀,白皙柔美,倒是个好模样,说吧,你是什么人派来的,要说什么事。”
琥珀听了,先是深深一礼,才站起柔声道:“太太,琥珀是章公子派过来的,想问一问那信笺的事儿。”
第十五章 坚拒
第十六章 迫近
第十六章 迫近
“信笺?”颜婉轻轻地笑了一声。盯着琥珀半晌,才是冷声道:“用那种伪造的东西,章公子还想说些什么呢?就算是真的,阿蘅是我的女儿,我自个知道怎么做,还不劳他费心。”说道这里,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丝冷然的笑意:“说到这里,我倒想问一件事,你家公子,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我分明遣走你了,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夫人切莫动怒。”琥珀低着头跪了下来,眉眼间却还是一片沉静自若:“琥珀只是个女子,贵府的仆从在这上面便松了几分。”
“而且,还有二姑娘做主,你便藏得更容易了吧。”颜婉嗤笑了一声,心里恼怒之极:“贵府当真是调养得好丫头,竟是连我这儿的人都偏向你那边。好了,我也懒怠说什么,你回去与章公子说。承蒙厚爱,只是我的女儿,却不能嫁他了。”
说完这话,颜婉再没让那琥珀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扬声道:“翠翘,你给这位琥珀姑娘带一下路。”
外头伺候着的丫鬟听见了,忙就是打起帘子走了进来,一面笑着,一面脆声应了下来:“是,太太。”说完这个,她微微侧过脸看了琥珀一眼,觉得十分眼生,再想一想太太说话间透着不舒服的样子,便有了数,柔声笑着道:“琥珀姑娘,且请随我来。”
琥珀知道今日的事情时做不得什么了,虽然有些皱眉,但还是抿了抿唇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干干脆脆地行了个万福,就低眉顺眼应了话退下去。
才出了屋子,那素鹃就瞧见了,只是边上有个翠翘在那里,她到底踌躇了一回,眼见着琥珀毫发无损,便在一侧瞧着。顺路走到了外头,眼瞅着琥珀走了,方才回去与二姑娘回话。
顾蘅身处其中,自然也听闻了几分,只是先与自己亲娘说了一番话,又与顾芊争辩,早已没了计较的气力,就当没听到一般,冷眼相待。
这日虽然烦扰,但接下来的几日却都是顺顺当当,没有一丝一毫的不顺。兼着又得了冯徽的信,顾蘅算着日子,心底一片柔软,顿觉这日子也渐渐有些味道。
就在她越发觉得舒服的时候,这日,忽而有个伺候顾雍的大丫鬟翠墨过来,笑着与顾蘅道:“姑娘,老爷、太太在书房里立等您说话呢。”
略微一愣,顾蘅由不得抿了抿唇角,将自己手头的丝线放下,撇过头瞧了翠墨一眼。才是起身道:“非节非礼的,什么事儿这么急,害得我过去说的?”
说着话儿,那边的苏合与青缎就是走了过来,一个拿着首饰匣子,一个拿着镜子、胭脂等东西,一并走过来,帮着顾蘅收整发髻,修饰妆容。
若是旁人,翠墨指不定会催促,可这人是大姑娘顾蘅,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多瞅了几眼,笑着回道:“老爷太太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怎么能猜得着的。不过来的时候,依稀听着老爷说什么求亲之类的事儿,许是姑娘的大事要来了呢。”
顾蘅听得这个,心里虽然不喜欢,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止住翠墨的话,就带着一点笑意轻声道:“原是讲这个,去了一个章家,少了一个杜家,倒不知道,还有甚么好人家要过来呢。”
翠墨听这话说得大是不好,心底微微一怔,却瞧见顾蘅笑了笑转过身,眉眼间笑意盈盈。显见着十分的淡然:“好了,既是爹爹娘亲的意思,我还是赶着些过去方好。青缎,你且留在这里看着点事儿,香绫、苏合,你们随我走一趟吧。”
“是,姑娘。”苏合与香绫两个应了一声,悄没声息地扶着顾蘅,三个人便随着翠墨一并往前走去。
及至到了地方,翠墨只示意边上的小丫鬟到一边去,自己亲自打起帘子让顾蘅进了屋子,方才随着到了里头:“老爷,太太,姑娘来了。”
“阿蘅,你来了。”里头的顾雍与颜婉两人神色都不大好,此时看到顾蘅来了,方才送还了几分,唇角扯出一丝笑容来。
顾蘅眉梢微微一挑,察觉到这屋子里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便唇角带笑着走上来施了一礼:“爹爹,娘,女儿给二老道福了。”
“好,好。好,快起来吧。”
“就属你嘴甜,快起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都是说出一句话来,笑眯眯地让顾蘅做到下手右侧的椅子里,方挥退一干丫鬟人等,说起亲近话来。
这丫鬟们才一走,顾蘅就瞅见顾雍与颜婉面色冷了几分,心里暗暗生出几分警惕,面上却还是柔和如春风,笑着道:“爹爹。娘,唤女儿过来,可是有什么吩咐的?”
颜婉与顾雍两个对视一眼,各自皱了皱眉,又相互示意了一番,那顾雍才是先开口道:“阿蘅,今日唤你过来,原是要与你说一件事。这事,按说你一个女儿家,是不当多问的,只是我与你母亲说了许久,她死活不同意,我这个做爹的也没法子,总不能得了个买女求荣的名声。故而,想你听听这事情,究竟应许还是不应许,你自己看着办吧。”
虽然这么说,但顾蘅心里头一颤,她是知道顾雍性情的人,虽然这话说得委婉,但里头的意思却是不容置喙的。她不由得微微垂下眼,轻声缓语道:“爹爹,您还没告诉女儿什么事呢?”
颜婉听了,也是冷笑了一声,才是转过头与顾蘅道:“莫要听你爹胡言乱语,那章家的人哪里将我们顾家看在眼里。这一面是过来想你求情,又与芊儿私会,一面挥着银钱帮你爹打通关系,末了又想你爹求亲。这都什么事!这哪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求亲的意思!这样的人家,莫说你,就是芊儿,我也不愿嫁到那里头去!”
“夫人,你说得太过了!”顾雍听得心头恼火,恶狠狠地瞪了颜婉一眼,才是转过头黑着脸与顾蘅道:“那章家的公子家资富饶,才品出众,满城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他若不是诚心诚意过来求亲,何须做那么多事情?芊儿的事情,必定有什么误会,阿蘅,你莫要自个耽误了自个的好前程。”
听到这里,顾蘅哪里还有甚么不知道的,只是她做为女儿,总不能带着头与自己亲父顶牛。因此,虽然心底腹诽不已,但她面上还是带着一点犹豫,一点迟疑,好半天才是轻声道:“要是旁的事情,爹爹说是怎么样,那自然也是这样了,可娘她说得实在让女儿心惊。我们姊妹的感情不说,若那真是个花花公子,女儿嫁了过去,那可怎么办?爹爹,娘,二老就看在素日疼女儿的心上,多多探听几日,这可好?”
这话说着十分动听,既没有触了顾雍的逆鳞,也是顺着颜婉的话来说的,两人听了都觉得有些道理,登时面面相觑起来。
“这话说得倒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不若,我再推辞几日,请那章荣过来说说话,讲讲事情,再使人去探听一二,免得真的糟蹋了你一辈子的幸福。”顾雍听了这话后,到底对顾蘅有几分怜爱疼惜,觉得这母女两个都是女人家,又是亲眼所见,担忧也是应当的,便张口答应下来——横竖章家的名声极好,他的事情,再差也差不得这么几天的功夫。
倒是颜婉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也觉得自己先前所做的似乎太过严苛,竟没真正听那两人说些什么出来:或许,那章家的章公子与芊儿只是旧日相识的,说了几句话而已。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她这么一想,心底暗暗有了主意,意欲哪一日请那章公子过来说一说:“老爷说的极对,阿蘅说得也极好,我这做娘的就是担心啊,这女儿出阁了,却所嫁非人,白辜负了一辈子的幸福。说道来,当初那事也是我一时恼怒上火,急巴巴就是做定了。实在说来,也是应该仔细查一查,方才是正道的。那章家在余杭城乃至江南这一边,可都是顶顶好的人家呢。”
听了顾雍的话,顾蘅是松了一口气,但听到颜婉这么说,她由不得生出几分苦涩来。虽然前面将爹的话挡了过去,可娘这心思,实在令人担忧。罢了罢了,这船到桥头自然直,躲过一时算一时吧,了不得,就是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拿定了主意,顾蘅也是松缓下来,这父母女儿三个相识一笑,都是觉得满意,当下便说起旁的事情起来。说说谈谈,整个屋子的气氛便是松缓之极了。
只是,再松缓,再温馨的笑谈话语,顾蘅耳边听着,嘴里说着,但心底却仍旧是暗暗有些焦急思虑:这拖延了一日两日,到底不中用,那科考还有十余日,加上放榜的时日,至少也得一个多月。再说,冯徽还得在那里候着官职之类的,这是日还不知道能拖得几日。
或许,我该让哥哥,去杜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