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我们的力量来看,若无太子穗呼应,想要在大金站稳脚跟很难,要是太子穗跟着发难,估计我们所有人都难以全身而退,所以,我认为,局势瞬息万变,非我们的力量所能控制,不如,和太子穗虚以委蛇之后,退回南靖,索性等天娇国和大金国斗个两败俱伤,那时再侍机出动,坐收渔利。”
“王参将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天娇国内乱之后,实力已经不足以和大金国硬拼,若是我们袖手旁观,最后胜者是大金国,那么,唇亡齿寒,南靖等来的就只能是被大金国顺势吞掉,而不是渔人之利呀。”百里将军接过话来提醒慕青儿道:“是否撤军,还是等公主见过太子穗以后再说,为防万一,末将愿随公主前往,为公主开道。”
慕青儿终于开口道:“百里将军和众将军让将士们稍作休整,做好战斗准备,青儿只带含烟和綉红二位同去见过太子穗。”
“公主,万万不可,要是太子穗包藏祸心,你们未必是其对手。”百里将军和几个将军一起劝道。
“太子穗若是想对我下手,他的十几万大军和郴县守军轻易就可以收拾掉我们,我估计郴县守军撤出,正是太子穗和金定坤之间的约定,太子穗和金定坤表面上言和,心底里,却有着各自的打算,太子穗是想借机保存和扩大自己的实力,同时,继续发展和南靖的关系。”慕青儿自信的一笑道:“定北王倾尽全力和牧风杀得你死我活,而太子穗的南部大军却养精蓄锐,细想想,太子穗又何曾不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如意算盘,只要南靖国不趁火打劫,最后,南北大军实力自有定数,金定坤就算抵挡住得牧风的攻击,只怕也没力量再和太子穗争夺皇位了,说不定,不用太子穗再次发难,金定坤就会审时度势,让出龙椅给太子穗,以保大金江山安稳。”
“公主,凡事都有变数,就怕金定坤的人没那么听话,要是他们反以太子穗为饵,钓公主这条大鱼,然后,要挟南靖退兵”
“有万一倒正好,我自然有办法逼太子穗和金定坤兵戎相对。”慕青儿一边接过缰绳,一边吩咐百里将军道:“半个时辰之后,直接开进城内,这是我南靖国收回的第一座城池。”
“公主”众将军有些无可奈何,若非顾忌君臣尊卑,只差一点没敢指责慕青儿,行事太过莽撞,简直像是孩子般的轻率和任性。
“各位听清楚了,无论本公主是否回来,南靖军队都要执行本公主的指令,那就是,一直往前,收回失地,有敢言退惑乱军心者,斩”慕青儿挥手止住众人的话,毫不犹豫的说道,然后,纵身跃上马背,就马上冲各位将军抱拳一揖道:“各位,郴县城内见面”
郴县最豪华的茶楼,就是位于郴县中街的“谷雨春记”茶楼,老板娘是一个独身的半老徐娘,名叫阿春,原是郴县有名的歌ji,被前老板收为小妾,并典下了这个茶楼,作为藏娇的金屋。老板去世后,阿春就独自经营老板生前就划归自己名下的茶楼。
阿春老板手下的歌ji均得自阿春真传,歌舞技艺个个不俗,是以,喜欢猎艳的太子穗对这地方并不陌生。
静静地坐在包房里,对面的舞台空空荡荡,到是太子穗不甘寂寞,取出一只竹笛,呜呜咽咽的吹奏起来。
据说这支并不值多少钱的潇湘竹笛,是父皇送给母亲的定情之物,母亲弥留之际,把笛子留给了自己,没有任何语言,太子穗一直不解,母亲是要儿子记住母亲对金定坤的爱,还是怨恨。
太子穗吹奏的是一首《汉宫秋月》,太子穗吹得很有韵味,可惜,无人唱和,也无人喝彩。
并不搭理守在包厢门口的几个南靖士兵,一曲终了,小火炉上的水已经沸腾,太子穗优雅的用水烫壶,置茶,然后,再用烫壶的水温杯。
“上好的谷雨春茶,这是阿春姑娘特意冰冻保存的,色泽一点没变,每一枚茶叶嫩芽上的绒毛都依稀可见,青儿不想品一口吗?”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走近, 又倏然停在了门口,太子穗微笑道,没有抬头,只是高高的提起水壶,冲茶,颇为沉迷的样子望着茶叶在壶内翻滚。
太子穗听得没错,来的正是慕青儿公主,带着她的两个贴身跟班儿,笑吟吟的走进包厢里来。
慕青儿一眼看到紫檀木小桌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水汽氤氲中,太子穗正把茶壶口低低的贴着茶盅,将刚泡好的茶汤倒入,再把第二泡茶汤在盅内混合,这才抬起头来,眼睛里溢满了春意。
“青儿请坐。”太子穗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打从听到慕青儿公主的脚步声开始,呼吸就已经乱了节奏,看似悠闲从容的举止,根本无法平息心儿的悸动。
慕青儿在太子穗对面的椅子上端坐,静静的看太子穗把茶盅内的茶汤分在六小茶杯里,然后,连同茶托一并放在慕青儿面前。
“公主,小心有诈”立在身后的綉红脱口说道。
“你们担心太子殿下对青儿使诈?”慕青儿轻轻一抿嘴角,让笑靥桃花般绽放开来,柔声问太子穗道:“青儿可以相信殿下吗?”
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慕青儿的眼睛,太子穗暗暗一声长叹,还是这样娇憨可爱,一点没变,竟然只身带着两个柔弱的女子来赴敌国太子的约会,这份胆略,实在让穗佩服。
不等太子穗回答,慕青儿举起一杯茶观赏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赞道:“我闻到春天的味道,还有太子殿下心灵深处的味道。”
“公主”綉红再次提醒道:“人心叵测,公主不要把人都看得和你一样重情重义。”
“你们都出去吧,好好的一壶茶,被你们搅合的变了滋味。”慕青儿说着,不再去理綉红和含烟,只是默默地和太子穗对望着,柔媚的丹凤眼,渐渐濡湿。
“我闻到了太子殿下心里的苦涩味道。”慕青儿说着,把茶杯缓缓地放在唇边,一口,两口,三口,饮下第一杯茶。
“青儿真的不怕穗在茶汤里边放什么东西吗?”太子穗终于开口问道,声音有些暗哑,然而,慕青儿听得出,太子穗的心里很是欣慰。
慕青儿觉得自己是在上演一部情感大片,现在应该完全投入角色。于是,凝泪低语道:“很怕,非常怕,我怕太子殿下在里边放下太多的心思,以至于茶汤,太过苦涩,让青儿难以下咽。”
若是听了慕青儿的话能不动容,那他就不会是太子穗。
冲茶的水溢了出来,而太子穗却未感知,慕青儿走过去,接过太子穗手中的水壶,微笑道:“太子殿下,小心被烫着”
第120章 欲擒故纵
青儿,你总是如此特别,你的言辞听起来理性,但却充满魅惑,让穗不由自主的被深深打动,就像你第一次出现在云城街头,小鸟儿般的依偎在萧子卿怀里,无所顾及的嬉笑,毫不矫揉造作的吃东西,突然,对意乱情迷的穗顽皮地一眨眼睛仅仅一面,穗已经知道,今生再也无法摆脱对青儿的痴迷。
是的,穗心里很是苦涩,因为,穗无颜要求青儿接受穗,因为,穗还不能掌控大金,掌控全天下,做一个最有资格拥有青儿的男人,做一个为青儿所乐于接受的一代帝君,能够给青儿尊贵的身份,给青儿无以附加的宠爱
虽然穗知道青儿心中的仇恨,穗明白青儿率大军前来,是希望借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与穗联手,除掉金子安,逼父皇禅位,以平心中之恨,可是,大金的现状不容穗恣意而为,穗若继续和父皇对立,只会给天娇国制造机会,毁灭大金。
穗知道,面对穗的无奈与挣扎,青儿已经嗅出茶中的苦涩,穗不得不说,知我心者,唯青儿也。
慕青儿举起第二杯茶,一口,二口,三口,静静地品。
突然想起看过的一篇散文,慕青儿故做深沉状呢喃道:
“生活如茶,岁月如水。
只有那炙热的爱,才能沸腾每一个苦涩的日子;只有那执着的情,才能品味到日子里充满温馨的甘甜。
生活如茶,岁月如水。
似水的柔情,能将生活浓郁成一杯香气弥漫的香茗,它能让您忘却尘世所有的噪杂;它能让您涤去心中所有的酸楚
生活如茶。它需要您用淡然的心态,细细地去品味日子里的苦与乐;它需要您在静谧的期待中,去浸泡您心中那份风干了的渴望。”
“青儿,穗自幼随父皇南征北战,读书不多,是以,喜欢直来直去,青儿的高雅,让穗汗颜。”见慕青儿的话离题太远,太子穗希望慕青儿能直奔主题,谈谈南靖大军为何而来,而穗也好坦承,穗,只怕要让青儿,失望了。
微微地一笑,对太子穗道:“天子殿下的茶,也想太子殿下一样,是历经岁月的浮华之后的淡淡清馨,很耐人寻味,所以,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品尝”
“青儿”太子穗心里一怔,青儿公主这是,在向自己表白什么吗?
慕青儿依然微笑,继续按照自己的思绪说道:“再好的茶,也需要滚烫的水来浸泡,高冲之下,才能让茶叶翻滚起来,散发出自然的芬芳。太子殿下,假如生活如茶,我希望太子如泡茶的水,恰到好处的泡出生活中的乐趣,让青儿品味出不俗的味道来,即使饮尽沧桑,青儿也无悔,因为,青儿知道,历经激情之后的春茶,沉淀之后,定然会余香满口,怡人肺腑”
“报告公主,百里将军带人冲进城内,已经、控制东西南北四城门,将军带人正朝这里赶来”含烟接到一个哨探的报告,进来向公主禀报道。
“百里醇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公主,没我的命令,胆敢擅自行动”慕青儿猛地起身,大怒道:“传百里醇”
“禀报公主,末将听候公主责罚。”慕青儿话音未落,百里将军已经走进包厢,不屑的瞥了太子穗一眼,沉声说道:“末将久等不见公主指令,还以为公主遭人劫持,是以,带人赶来,没想到,公主却和敌国太子纠缠不清。”
“自己掌嘴”慕青儿觉得话不好听,不由憋得满脸通红,高声呵斥百里将军道:“本公主正在和太子殿下协商国事,你身为臣子竟敢胡言乱语,真当本公主好欺负吗”
百里将军见公主发怒,连忙撩起大氅的衣襟,由于盔甲在身,只能单膝跪在地上,神态甚是恭敬,口里却依然执拗的辩驳道:“公主出兵前对将士们夸下海口,一定会杀了金定坤和金子安,为先皇报仇雪恨,迎回靖德皇帝,可是,面对一座空城,公主却犹豫再三,停滞不前,还和”
“百里将军,本太子很佩服你对靖德皇帝的忠诚,可是,你又焉知本太子是你的敌人呢?”太子穗拿起一杯茶,一饮而尽,对慕青儿微笑道:“穗,也能品味出青儿心中的苦涩。”
“百里将军,你身经百战,难道看不出来,若非太子殿下想办法逼退金定坤的守军,这里会是一座空城吗?若是太子殿下是我们的敌人,和郴县的守军合围之下,我等是否还能活着说话都是未知数,在这种情况下,你让本公主怎么做,是向太子殿下送战书,还是对金定坤伐征讨檄文?”慕青儿紧握拳头的玉手重重的擂在桌子上,颇为不快的嗔怒道:“你们以为本公主是在觊觎帝位,所以,并非真心营救靖德皇帝对吧?你们也都亲耳听见,靖德皇帝在云江边公开禅位给慕青儿,若是慕青儿愿意接受,早已经举行登基大典,名正言顺的成了你的圣上,还容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末将不敢,请公主息怒,末将和部下们只是营救圣上心切,情急之下出言顶撞了公主,还望公主恕罪。”百里将军急忙解释到。
“太子殿下,青儿知道你很为难,所以,青儿不会强求殿下给予青儿任何援助,但是,青儿不能违背自己的承诺,就算战死在大金国,青儿也不能被国人唾弃青儿,置国仇家恨于不顾。”慕青儿眼圈突然发红,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来,接着说道:“若是,青儿命大,能等到殿下完全控制大金的那一天,慕青儿一定会力促两国长期友好,共襄和谐与繁华。”
“青儿,郴县的守军并未走远,若是穗没算错的话,就在你们进入县城的时候,秦将军的人马已经悄悄迂回,重新控制边关大营,坚守边防工事,阻止你的援军接应,同时,也断了你们返回南靖的退路。”太子穗情急之下,顾不得多想,把大金的计划和盘托出,力劝慕青儿道:“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听从本太子的安排,从云江渡口返回南靖,重修两国友好。”
“若是青儿一意孤行呢,太子殿下是不是就会与郴县、德州的大军合围,一举灭掉南靖大军?”慕青儿凄然一笑道:“太子殿下,这些,青儿早已经想得很清楚,不是青儿愿意拿生命儿戏,实在是青儿太过天真,以为,太子殿下会向着青儿,以为我们可以趁天娇国发兵之际,对金定坤实施毁灭性的打击,然后,太子和青儿联手,定可击退牧风的进攻,维持三国鼎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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