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他作者:艾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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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他作者:艾小雨-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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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沈瑞手里捏着储存卡,那画面仿佛正从指尖里面投射进回忆中,“那样子…根本不可能是人类,你看了影片就会明白。”话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似乎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段铭看了一眼沈瑞手里的储存卡,心中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片段让沈瑞如此笃定,但沈瑞不想说,这个时候也不用强逼他,资料早晚是要复原的,他点点头,转换话题:“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傅斓卿不对劲的?”
  这个问题恐怕连沈瑞自己都答不出来,他便只能把心里的猜想微微透露给段铭,段铭听完同样很为难,说性格大变又不是最近突发的,这中间至少隔了数年,有不同是很正常的,无法以此作为依据。
  “如果有他以前的血型证明的话…就可以拿出来比较一下…”段铭缓缓停下车速,前面似乎发生了交通堵塞,一排溜的车挤在路中央,俩人不过等了一会儿,就有人告知要他们掉头,前面发生小型追尾车祸,路要被封了。
  段铭边熟练地操控车子掉头,边想着傅斓卿的问题,眼睛不经意地扫到警车闪烁的警示灯,一个念头猛地蹦进他的脑海里面,段铭啊了一声,转头对沈瑞道:“傅斓卿大二的时候不是发生过车祸吗?说不定医院还有记录,如果能找到当时的相关文件…应该是一个很有利的证据。”
  可惜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沈瑞摇头否决了,他道:“…那个医院前几年就因为医疗问题停业关闭了,现在已经重建为一个购物中心。” 
  段铭拧眉思索片刻,又道:“医院拆迁,里面的工作人员毕竟还在,可能有人知道这件事,毕竟时间相隔得并不远,而且傅斓卿的血型这么稀有,说不定就有人记住。至于医疗文件,得看看有没有转院保留,不过这一点可能性不大。”
  沈瑞忧虑道:“查起来恐怕并不容易…”
  人海茫茫,不过是一个车祸的病人,即使血型稀有一点,也不至于在这么多年后还让人念念不忘。
  段铭道:“只要是线索就不应该放弃,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查。”
  这会儿话的功夫,就到达了事务所的地下停车库,俩人下车,乘坐直达电梯一路来到事务所。这一天忙到现在都快天亮了,事务所里面空无一人,段铭把灯打开,引着沈瑞走进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装修很现代化,除了一个电脑办公桌和两排巨大的书柜外,整个办公室就再也没有任何家具,一进来就给人一种冷厉的压迫感。
  如果沈瑞的心思不是这么沉重的话,他恐怕会调侃段铭这间办公室几乎就差在门口贴一个“废话少说,按秒计费。”这样的横幅了。
  办公桌上井井有条地摆放着各种文件,段铭走上前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把东西推到一边,他打开电脑,让沈瑞在办公椅上坐下,有条有理地把离婚手续一一解释给沈瑞听,当询问到如何分配财产的时候,段铭刚要开口帮沈瑞争取,沈瑞已经摇头拒绝了。
  段铭只看了他一眼,便立马改了口风,如果沈瑞坚持要争取财产的话,这件案子就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既然沈瑞愿意放弃,那审理的速度就会快上许多,他没有理由不同意。
  “……其余的我都可以帮你代理,你只需要出庭一次,接下来我会帮你申请特殊情况不予出庭。”
  说完后,段铭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是多么的激动,只要沈瑞同意,那么他以后和傅斓卿就再无关系!
  再无关系!
  段铭忍不住在心底一次次默念,天知道他做梦都无法成真的事情居然会真的摆在眼前,他明明从来都没有抱过希望。
  他尽量压抑着急促的呼吸,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急躁,沈瑞现在半是犹豫半是迷茫得被自己劝诱到这一步,随时都有可能反悔,他只要静静等待就好,沈瑞自己就会同意……
  “还有什么问题吗?”段铭几乎要咬掉自己的舌头——他根本无法沉住气,这种等待焦躁的心情让他的语气都有点生硬的强迫,他知道不应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他甚至拿起桌上的钢笔递给沈瑞,这种催促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感觉出不对劲。
  沈瑞却没有察觉,他拿着文件,恍惚地看着,感觉每一个字都变得陌生,却又清楚明白它们的意思。
  与婚姻相对应的就是离婚,他并非不清楚,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并非认为他与傅斓卿不会离婚,而是从来没有想过,好像他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不会改变。
  当生活的改变来临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能预料得到呢?
  那只笔已经递在手边,沈瑞没有注意到段铭维持这个姿势多久了,他在那一刻完全丧失了时空的感觉,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有一刹。
  他麻木地接过钢笔,在签名的地方一笔一划端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他甚至没有仔细看清楚自己有没有写正确,段铭突然在他停笔的刹那抽过文件,沈瑞一惊,下意识地伸手上前想夺回文件——他忘记他的手里还拿着钢笔。
  “嘶——”段铭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捧着手蹙眉似乎不解地看着沈瑞,也只有他自己清楚那眼神里的不解是多么虚假的伪装。
  “对…对不起。”沈瑞惊慌地看着段铭手上血红的划痕,上面还沾着黑色的墨水,整个表皮已经撕裂开,皮肉向外微微翻出来,显得狰狞可怕,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才用了如此之大的力气,要去夺回那份文件。
  “没事。”段铭把文件换到另一只手上,低下头,随意地舔了舔手背上的伤口,似乎那样就能消毒一般,但眉头紧锁的皱痕还是暴露了他的疼痛。
  “还是得拿药水擦一擦。”沈瑞上前把他的手拿下,低头仔细查看伤口,不到片刻就已经红肿起来,周围一圈完好的皮肤也过敏似地通红一片,沈瑞看得更加愧疚不已,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不寻常。
  段铭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也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多一点,抿了抿嘴道:“药箱在书柜下面,你帮我拿一下吧。”
  沈瑞点点头,转身去拿药箱,段铭看着他的背影,发觉他没有注意才低下头,慢慢打开文件,手指划过沈瑞的签名,眼神复杂,好像多年的夙愿得到满足的刹那,涌上来并不是喜悦,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豁然。
  在沈瑞转身回来前,他已经合上文件,把它像寻常文件一般叠在另一堆文件上面,对着提着药箱回来的沈瑞自然地伸出受伤的手。
  俩人安静对坐,沈瑞专心致志的模样一点一滴地流入段铭心里。
  他捏着镊子,小心翼翼地把蘸了药水的棉球压在在伤口附近,每一次只轻轻压一点,确认段铭没有反应,才会继续压下一次。
  空气里静无声息,段铭几乎看痴了,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的眼眶完全,红了。


☆、Part26

  第二十六章
  俩人在事务所里面凑合过了一夜,(段铭办公室有休息的小间)接下去沈瑞拒绝了段铭的邀请,选择搬进了酒店独住,段铭不得不同意,他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除了要请人查找这些线索外,还要加紧办理沈瑞的离婚手续。
  傅斓卿在第二天就已经醒来了,段铭看着这条消息,非常好奇他在这之后接到法律传票时候的表情,他甚至有起过要专门派人去拍一张的古怪念头,最后还是耸耸肩放弃了,这确实有点无聊了,还是在离婚手续办好的时候,再慢慢欣赏吧。
  沈瑞这段时间与段铭专门找来的技术人员待在一起,储存卡里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影片,除非必要,否则他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同时也他也很疑惑为什么里面的信息会没有掉。
  但令人失望的是,技术人员纷纷遗憾地表示这里面的资料无法还原,在几个技术人员都说出相同的答复后,沈瑞不得不放弃,这让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完全不明白明明他亲眼见过的影片为什么会消失?
  是傅斓卿做的吗?沈瑞每当想到这一点都会非常惊慌,总会情不自禁地幻想各种恐怖的场面,而且这些场面无一例外和段铭有关,所幸段铭几乎每天都有打电话告诉沈瑞他的情况,并且再三保证除非在法庭上,否则他不可能和傅斓卿有接触的机会,才让沈瑞不至于紧张过度。
  但尽管如此,沈瑞总有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那恐慌感随时随地在侵袭他的精神,他几乎在这之后每晚失眠,强迫一般地睁着眼睛,直到体力无法支撑才会睡着。
  段铭请的专业精神医师给他做的检查报告几乎都不需要伪造,沈瑞的精神状况确实不理想,他每晚服食的精神药物与日俱增,段铭在担心他会成瘾后不得不禁止他服用。
  他多次不解地问过沈瑞为什么会这样,可是连沈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正面临着一团巨大的黑色迷雾,从远处一步一步缓缓逼近他,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他每天都被这种痛苦缠缚,逐渐走向精神衰弱。
  在开庭前一晚,段铭倚在沈瑞的床前,看着他削瘦的脸,强笑道:“你这样,不打我们就赢了。”
  沈瑞过了许久,才转过眼看他,似乎弯了弯嘴角,道:“这样不好吗?”
  “不好。”段铭强忍道:“这样和输了又有什么区别?”
  沈瑞看着他,忽然问:“离婚的事很麻烦吗?你脸色很不好。”
  “你这样,我怎么还好得起来?”段铭没有告诉他最近事务所不知怎么遭遇了很多莫名其妙的打压,他每天都为此奔波不已,还要照顾沈瑞,当然会力不从心,脸色怎么可能好看。
  段铭扯着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你还是快一点好起来,不然还怎么去找证据证明傅斓卿的真假?”
  沈瑞忽然不说话了,静了静,眼神微微半阖,似乎有了一点困意,昏昏欲睡。
  段铭不知怎么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忍不住喊了一句:“沈瑞,沈瑞?”
  过了许久,段铭几乎要上前用力地推醒沈瑞了,沈瑞才幽幽地睁开眼睛,很是疲惫道:“别吵…我有点困了…”
  “哦…哦,那你睡吧…我不打搅你了。”
  沈瑞可有可无地点点头,仿佛累极般地迅速闭上双眼,不到一会儿就陷入沉睡中。
  段铭怔了一会儿,慢慢替他把被子掖上,掖了几次都没有掖好,手抖得不自然,他深呼吸一口,迅速站起身离开房间,刚走到走廊已经迫不及待地拨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段铭第一句话就堵住了来人的话:“不要给我废话,我想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那边似乎很为难,过了一刻才字斟字酌道:“段先生,精神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的,至少在数据上来看,沈先生的病情已经有很大的好转……”
  “我说了我不想听废话,如果你继续再和我讲这些话——”
  那声音停了一刻,叹了一口气道:“你听过生无可恋这句话吗?”
  段铭呼吸一窒,颤抖道:“你说什么?”
  “其实沈先生的精神状况从一开始的恶劣到现在的好转,并不是一个良好的现象,反而是恶化的过程。人的压力是看不到的,有时候不觉得有,但有一天爆发出来的时候,才真正会压垮人。”
  “……”
  “我想,沈先生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原因,应该是他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压力。”
  段铭苦涩地想,他当然有压力了,爱人忽然变成一个怪物,任谁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沈瑞。照他敏感的心思,他一定会毫不余力地把这些事看成自己的责任,傅斓卿生死未明,沈瑞却已经生无可恋了。
  段铭几乎痛得要流下眼泪,捏着手机的手青筋直冒,半晌才用稳定的声音道:“有什么…有什么办法?”
  “如果专业上的意见,我会提议服药以及多和人交流,参加运动,四处走走,压力自然能减轻;如果照我个人观点来看,病根出在哪里就解决哪里。”声音一顿,道:“我想沈先生的压力恐怕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这会是最好的办法。”
  电话里的人敏锐地避开了压力的问题,段铭了解到他和沈瑞的遮遮掩掩已经让人怀疑,这个压力问题无法说出口,恐怕很难不让人想歪,但这确实无法解释,又说了几句,他默然挂掉电话。
  开庭的日子是在下午,段铭胡乱地睡了一觉,刚洗漱完来到沈瑞的房间,发觉他已经站在落地窗前穿戴整齐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远处景观,似乎还挺出神。
  日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干净剔透地仿佛白玉雕刻而成,眉眼无一不细致妥帖。
  段铭烦躁一夜的心思,不知不觉就淡去了,紧缩的眉头也缓缓松开,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才发觉自己紧绷地全身都不舒适。
  “什么时候开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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