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扬不语。
沈瑞慢慢走出房间,白律师不动声色地把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突然道:“那我也先出去了,”走到门口,又转回身,瞅了瞅风扬,缓缓道:“风警官介于我的当事人在看守所里面受伤,我会保留追究权力。”
风扬冷漠地看着他,口里只吐出两个字:“随便。”
青年仔细地看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离开了房间。
风扬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段铭床边,看到床头上的玻璃杯,拿手试探了一下杯壁的温度,还是热的,安心放下,复又看了看段铭,才转身离开房间。
当房间只剩下段铭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眉头一皱,整个脸色霎时难看,冷汗颗颗冒出,像是陷入梦魇一般,口里不清不楚地不断呓语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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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瑞走在医院走廊上,右手按着脖颈,白律师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眼里有莫名的光芒闪过,他快走几步,关心好奇问道:“沈先生,你是不是脖子不舒服啊?”
沈瑞脸色僵硬,强笑道:“没事。”
白律师道:“如果是扭伤还是早点看医生的好,况且你现在又在医院,看一下也很方便。”
沈瑞的脖子确实疼得扎人,听青年这么一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奇怪他这般殷勤,他虽然反感那个白老板,但对青年似乎并没有任何左见,再说他还是段铭的辩护律师。
俩人一起在候诊室里等待,沈瑞迟疑了一瞬,还是道:“其实你不需要陪我。”
白律师道:“我反正没事。”说完用一种亮晶晶的目光望着沈瑞,看得沈瑞心下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仿佛这样拒绝青年的好意是一种很罪过的行为,便不再开口。
白律师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一直按着脖颈,皱着眉头,一副忍耐的样子,忽然开口:“要不我帮你按一下?可以舒缓舒缓。”
沈瑞一惊,还来不及拒绝,白律师已经卷着袖子把冰冷的手放到沈瑞的脖颈上,技巧极佳的动作起来。
皮肤一接触到白律师冰凉柔软的手指,那股灼热的刺痛好像真的一下子消减不少,沈瑞拒绝的话顿时被咽在口里,白律师注意到他别扭的神情,眼里的笑意一闪而逝,口里道:“舒服吧?我还特意学过几年穴道按摩。”
“…很厉害。”这话倒真不是恭维。
白律师的手指张开,指尖在沈瑞的脖颈上力道准确的按捏,麻痛和灼热一下子让早上的刺痛消减不少,热乎乎的感觉从白律师手指的按捏的地方一下子传上头皮,整个头脑都轻松了不少。
白律师边按边聊:“那是,连老板对我这一手都没话说。”
他提到白老板顿时让沈瑞迷糊的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鼻尖护手霜的味道也有点过于香甜,他终于感觉不对劲一般,把身子一侧,从白律师手下移开,目光带了点异样,轻声道:“谢谢…已经好很多了。”
白律师耸耸肩,道:“那就好。”
这个时候护士终于告诉轮到沈瑞了,沈瑞走进房间,白袍医生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随口让沈瑞坐下,又问了他几个问题,身子都没从板凳上站起,直接开单让沈瑞去领药,又随意地叮嘱了几句,就让沈瑞出去了。
沈瑞尴尬道:“就这样?”
医生见他还问,抬头瞅了他一眼,道:“青年人天天坐在电脑前,长时间姿势不良,颈部活动太少,软组织严重过度拉扯——颈椎酸痛,多运动就好。”
沈瑞无语,只能拿着药单出去,青年居然还等在门口。
沈瑞这个时候有点抗拒他,便坚决地拒绝了他,白律师眼光一闪,并没有死缠烂打,反而笑容可亲道:“那行,你自己小心一点。段铭的情况能说的我一定通知你。”
“谢谢。”沈瑞冷漠地说完便迅速转身离开,青年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深意一笑。
待沈瑞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动作要快,那东西的时效可不久…”
电话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
青年笑道:“不用担心,我已经把最好的‘佐料’送过去了,你只需要让‘猎物’自动送上门,这道‘大餐’就可以下嘴了。”
说完挂断了电话,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Part36
第三十六章
沈瑞捏着钥匙忐忑不安往别墅走去,他并没有听从谢玉的安排而去见傅斓卿,而是选择偷偷回到别墅里面,那里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别墅里面没有任何的灯光,黑漆漆的建筑物矗立在夜色深处,沈瑞抬头怔愣地看着,那盏常年亮着的橘黄灯光也不再亮起。
依稀间,好像他曾经见过这样黑暗,深沉令人屏息的房子。
他打开房门,迎面一股空洞的冷风,他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右手迅速按下房门右侧的开关,明亮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客厅,刚才阴冷摄人的感觉一扫而空。
客厅里面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脱下鞋,忽然反应过来,他其实已经根本不需要脱鞋,不过长年的习惯还是让他一回到这里就自动地做出。
沈瑞沉默了一瞬,把鞋摆到旁边的鞋柜上,迈了进来。
不知道为什么,空无一人静谧的别墅给他的感觉很压抑,以前从来不觉得这个房子多么大,原来当只有一个人站在这里的时候,才会发觉这个房子空洞,冰冷。
或许是因为当初无论他走到这个房子的任何角落,身后都有一条烦人,怎么也甩不脱又甜蜜的尾巴。
沈瑞双手捏紧,把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甩去,迅速往楼上走去,傅斓卿必然不会让人随意动这个房子,那么浴室里面一定留有他想要的东西。
浴室里面的东西很散乱,当初沈瑞离开的时候傅斓卿还在洗澡,整个浴室被他弄得乱七八糟,像是打了一场战一般。
沈瑞目不斜视,打开左侧的抽屉,把东西拿出来——是电动剃须刀,他和傅斓卿一般这些东西都并不共用,所以不会混搅。
他把东西收下,迅速离开浴室,刚走到门口,口袋里面的手机声响起,沈瑞一看号码,立刻接通。
风扬的声音迅速传来:“你在哪里?”
沈瑞不知道如何回答,反问道:“…怎么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段铭的点滴里面被发现混入不明药剂…”他顿了顿,语气里面难掩一股压抑的愤怒,“幸好抢救及时。”
“……”沈瑞动了动嘴巴,喉咙里面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过了半晌他才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抓到人了吗?”
风扬语气压抑道:“没有。”沉默了一下,突然直截了当地开口:“是不是傅斓卿想杀他?”
沈瑞怔了一下,捏着手机,咬牙道:“我不知道。”
风扬这一次沉默了更久,才缓缓道:“如果是他的话,你要小心点。”
外遇和红杏,一般有血性的男人都不会放过,如果更疯狂一点,采取的手段就会非常极端,风扬见过不少这样的事,甚至还有死者身重数百刀,找到的凶器有三把之多,每一把都染满鲜血。
“现在不要单独一个人在外,去人多的地方待着……”风扬话还没说完,手机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他心下顿时一阵不安。
沈瑞把手机挂断,垂下手,眼睛直直盯着站在楼梯口,半身陷入阴影里面面目晦暗不清的男人。
傅斓卿单手撑在扶手上,高大的身影站在阶梯上,明明站得比沈瑞低矮,但整个人仿佛已经完全压制过了周围的一切,存在感强得让周围一切事物都变得没有意义。
“是你派人去杀段铭的?”
傅斓卿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沈瑞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心里空落落得没有一丝感觉。
对峙的时间在意识里面虽然漫长,但实际上却不不过是一个瞬间。
傅斓卿慢慢迈步走了上来,待他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沈瑞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都仿佛被定在那里, 而他的问题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傅斓卿的脸已经完全扭曲了,明明双眼还在注视,却完全让人感觉不到他在看你,仿佛陷入他自己狂乱的臆想之中,沈瑞只觉他全身诡异,令人战栗的气势在不断地向着自己袭来——手足冰凉一片,身躯像是被硬压着而无法动弹。
那是,真正的杀意。
沈瑞背脊慢慢渗出无法控制的冷汗,双眼无法从傅斓卿的身上移开——突然他的右手猛地颤抖起来——这一下像是同时开启了两道机关。
是风扬回拨过来,手机在震动!
沈瑞霎时清醒,惊骇地转身向着身后的房间逃去。
傅斓卿也被震醒了一般,双眼凶狠地瞪着沈瑞的后背,动作迅猛地像一条猛兽,一下子从数级的阶梯上直接跃到了二层,距离沈瑞不过一步之遥。
沈瑞冲入房间,转身抵住房门,刚要关上,傅斓卿的阴沉诡异的脸在门缝里面死死瞪着他,沈瑞吓得六神无主,惨白着脸,本能地压住门——死也要关上!
傅斓卿一脚用力地踹开房门,力道大得可怕,沈瑞瞬间被木门撞得后倒在地,他捂着腹部被撞痛的地方,惊惧地看着傅斓卿,身体慢慢后退。
房间里面已经没有可以让沈瑞躲藏的地方,傅斓卿看着他,看他徒劳地后退,眼里阴鹜地像要吃人。
下一刻他跨步上前,猛地抓住沈瑞的胳膊,不顾他的伤口把他狠抓起来,一下子抡到床上去,在沈瑞撑起身子的之前,身躯已经狠狠地把他压在身下。
衣服在他非人的力道下瞬间撕碎,沈瑞反应到他要做什么,惊恐地难以置信,冰冷的空气舔舐着他□的胸膛,把他瞬间所有的想法冻结,只剩下本能——反抗!
俩人像是纯粹的雄性动物一般较量着,没有任何旖旎的气氛,只有力量与力量的碰撞,傅斓卿压制着沈瑞,疯狂地撕扯着他的衣服,沈瑞用所有能动用的地方,手,脚,牙齿,用劲全力要把身上的人推开,厮打之间,傅斓卿的上衣突然一下子裂开了。
一大堆的东西从他衣服的口袋里面洒了下来,像是雪花一般,落在沈瑞的身上,床上。
傅斓卿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却依然没有放开沈瑞。
沈瑞急促的呼吸,目光仇恨地瞪着傅斓卿——直到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到那堆东西上,他整个人完全一怔。
是照片,很多的照片…
傅斓卿的喘息渐渐加重,沈瑞感觉他双手的力道猛地加大,指甲几乎要扣进他的皮肉里面,骨头发出渗人的声响。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双目怔怔地看着那些照片。
每一张,
都是他和段铭,
在床上,
抵死缠绵。
“啊!”脖间的剧痛让沈瑞瞬间回神,傅斓卿埋在他的脖子上,像是吸血的怪物撕咬着他的脖子,肩膀上慢慢就传来黏腻濡湿的感觉,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缓缓漾开。
沈瑞忽然一下子,没有由来地醒悟到:
身上的人,是真的要,
咬死自己了。
☆、Part37
第三十七章
失血的晕眩很快传来,视线渐渐模糊,沈瑞总以为意识会在下一刻就远离他,但仿佛有人在操纵着他的神智一般,让他无法真正陷入黑暗中,他感到手臂不受控制地抬起,猛地向着傅斓卿毫无防备的太阳穴狠狠砸去!
头骨和金属发出骇人的碰撞声,傅斓卿身体一晃,松开牙齿,沈瑞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疯狂地狠狠砸了数下,才抬脚用劲全力踹开身上的身躯。
手机屏幕完全碎裂掉,外壳沾满鲜血,手心混着冷汗和血水,黏腻一片,沈瑞艰难地爬起身,不敢看向倒在床上生死不明的身体,捂着脖颈上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往门口逃去。
他扶着阶梯扶手,摇摇晃晃地向下疾跑,刚跑了几步,就听到身后重重的脚步声,他惊惶地回头,傅斓卿满头是血的站在他的身后,目光被染得通红一片,几乎无法辨识他的神情。
沈瑞吓得脚一软,脚步更加慌乱。
刚跑到客厅,身后就有一股压力袭来,身后人不过离他一步之遥,猿臂伸出抓向沈瑞的肩膀——
沈瑞的身子一晃,竟然硬是往左边一弯,整个人几乎算是冲撞进厨房,还没站稳就迅速转身落锁,一气呵成。
白色瓷砖的地板上都是鲜血,沈瑞赤着脚靠在水槽台上,惊魂未定的喘息,透明的玻璃门虽然阻隔了两人,却也让彼此一目了然。
傅斓卿直直地站在那里,许久才僵硬地转身,目光无情地望着沈瑞。
刚才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力量在放松的情绪下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沉重感缓缓清晰地从四肢传来,身体好像各处都绑着数公斤的铁块,每一个动作都艰难无比,脖颈上的伤口不断地汩汩流出鲜血,沈瑞半边衣服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