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也要从中作梗?”水镜紧了紧抱着徐善清的手,看向重樾的目光开始变得阴厉。
“一百年了,别的长进没有,成语倒是用的很熟练。”重樾抱着手臂走进水镜,却没有做出攻击的姿势。重樾总是出其不意,一副笑面虎的样子,水镜对他有着十分的忌惮。看到他向自己走来,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我和阿清的事,你莫要阻拦!”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重樾抬起眼在水镜身上扫了扫。“果然妖就是妖,没有人心。”
“你…!”水镜捏紧了手中的剑,听到重樾的挑衅,想要和他斗上一场,奈何带着徐善清,现在又摸不清重樾的底细,不敢肆意妄为。
“你快放了李仲言,莫要逆天而行!”熬必也冲了过来,他盯着水镜准备应付他下一步行动。同时回过神打量着重樾,他的气息稳定,没有一丝紊乱,却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感,让熬必有些不知所措。熬必用肩膀轻轻碰了碰重樾,重樾侧着脸冲他笑了笑让熬必稍许安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重樾本来的面目,只是还来不及细细打量。
“要拦我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水镜咬了咬牙,忽然抬手施法。漫天的竹叶向着重樾二人刺了过来。重樾拈了个法咒,抬起手臂轻轻一挥,竹叶失去了方向,散落在一旁。借着竹叶的攻击,水镜已经带着徐善清逃出一丈外。
“妖孽莫跑!”熬必提起剑想要追过去,却被重樾一把拉住手臂。
“莫追。”重樾看着水镜消失的方向。“他们逃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编辑说文名太晦涩,要我改名。。。
大家有好意见请告诉我~
第 16 章
周遭的景物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弄堂的石板地面上的水迹还没有干透。重樾抬起手斩断一节衣带,将长发束起。回过头看着熬必,发现他还是一副呆愣的样子。
“蛇妖我们尚且奈何不了他,先从长计议。现在我们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你。。你是重樾?”熬必上上下下把重樾打量了好几遍,忍不住伸出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捏了一把。
“当然是我。”重樾弯起嘴角轻笑道,这个表情熬必很熟悉,只是此刻不再出现在一个厉鬼身上,而是风华正茂的青年。
“啊!”熬必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把手伸进胸口,摸索了片刻,将重樾的玉蝉掏了出来。原本莹润剔透的玉蝉,被一条裂纹贯穿。熬必把玉蝉捧在手里,惋惜的叹了口气。
“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这玉蝉里所封印的果然是我的魂魄。”重樾抬起手,轻轻敲打了被熬必捧在手心的玉蝉。“弄坏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那孩子交代。”
“你都想起来了?”沉默了半晌,熬必开口问道。
“全想起来了。”重樾弯了弯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容。“虽是徒增烦恼,我到想起来了那个亡魂现在何处。”
“你是说…最后一个阆风弟子。”
“不错。”重樾点了点头,“你有没有去过司马氏皇陵。”
“不曾去过。”熬必思索了片刻。“皇陵多有守灵的小神,和我们素不相干,没有非常之事,不会相扰。”
“最后那个亡魂那那里。”重樾看向西北的方向。“我们司马氏的祖坟,当年为了封印妖兽,我们去那里找过一件法器。阳炎刺,这把刺是上古神物,后来为皇族所有,因为灵力过于强大,很多皇帝都受其影响,被灵力所制,难得善终,最后封印于皇陵。当年为了布阵施法,我和师姐去盗了皇陵。”
“挖自己的祖坟。”熬必皱了皱眉头,“这是大逆不道吧。”
“正是如此。”重樾表情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所以我师姐一直困在里面没出来,想来也有一百年了。”
“她…她。。”熬必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重樾是怎样平静的说出这些话,他师姐被困在皇陵百年,根本无法升仙,只能被活活困死。
“我本来允了她,等封印了妖兽就回来救她。”重樾抬起头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转过脸看熬必,杏眼里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血丝。“阳炎刺是启动阵法的关键,如果没有它,无法发动封印的法阵。我们被困在皇陵,只能走一个人。我把干粮和水都留给她,只要能撑10天,我就回来救她。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何我会化身厉鬼,因为我给自己身上下个死咒,只要身死殒命一定会化身厉鬼,以天地戾气为基,有了这样的修为,我定能将师姐救出来。只是没想到,途中出了这样的差错。我真是。。。。让她等了太久。”
“重樾,你别这样。”熬必拉住重樾的肩膀,想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重樾却挺直了身体,他倔强的样子,让熬必的心狠狠的疼了一下,“你别这样。”
“那我又能怎样。”重樾叹了口气,闭上眼睛。“这是非缘由,本事我的过错。你不会知晓。”
“我们现在就去救你师姐。”熬必拉着重樾的手臂,轻轻的摇晃。
“不必。”重樾摆了摆手,“暂且在这里等着。还记得云横么?不是说了要在这里益阳等他么。这次我守信了,你不会怪我了吧?”
“那。。那就等等吧。”熬必猜不到重樾的心思,尤其是当重樾恢复了记忆后,这种感觉愈发鲜明,两人之间像是多了什么东西横亘其中。这感觉让熬必觉得十分不自在,却无力摆脱。他扯了扯领口,无力的甩了甩头发。
两人又回到了江边,重樾在看着江水发呆。熬必则打量着他江水中的倒影。重樾比他想象中还要好看。老实说,他已经习惯了重樾狰狞的模样,看习惯了,也会觉得挺可爱的。现在的重樾和之前比,不知好看了多少倍,却让熬必觉得疏离。重樾的眼角微垂,明明是温润柔软的面相,却不知为何生生多出了几分凌厉。
“在看什么?”重樾忽然开口。
“啊?”熬必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叫自己。
“在看我么?”重樾回过头对上熬必的双眼,“你也觉得我好看吗?”
“嗯,好看。”熬必老实的点点头。
“小的时候,总听人说我长得像我父王,没想到长大了,反倒像起我娘了,”重樾看着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若非如此,我或许都要忘记她的摸样了。”
“重樾。”熬必深吸了口气,靠近重樾身边,握住了他的手。重樾的动作有些僵,但是没有反抗。“我不知道你以前的事。大概不是些好事情。你不要一个人硬抗,我会帮着你的。我记得你说过,你会不惜一切代价祝我飞升。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好。你有什么夙愿我都会帮你实现。你不要这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帮不上你。”熬必的话语有些错乱,他小心的打量重樾的表情,只是自己向来不擅长这个,察觉重樾的喜怒哀乐,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熬必,我有的时候也在想,是该说你是个好人,还是说你愚钝呢?”重樾侧过脸,看向熬必,“因为我对你好,你就对我好?”
熬必老实的点了点头。
“如果有一天,我对你不好了呢?”重樾问道。
“那我会记得你对我好过。”熬必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倘若有一日我作奸犯科了,你又当如何。”重樾没有想到熬必会是这样的回答,“比如像水镜一样作乱,或者比他还要严重。”
“我会教训你,然后拉你回正途。”
“如果拉不回来呢,只有杀了我才可以阻止我你会怎么样?”重樾的问题越来越犀利。“你会不会用剑刺穿我的胸口。”重樾说着抬起手,在自己的胸口点了点,就是这一剑让他身死殒命,如今他化身成身前的模样,狰狞的伤口已经看不到了。
“无论什么办法也不能让你重回正途?”
“没错。”
“那我只好和你一起去死了。”熬必叹了口气,“我们一起去死,重新投胎,做人也好做妖也好,下辈子一定跟在你身边看好你,不再让你误入歧途。”
“生死怎么说得如此容易。”重樾回过头,不再看熬必。熬必的回答总是让他意外,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对于地仙来说,舍弃修为,放弃生死怎会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熬必,始终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认真而固执,只是这一次又超过了他的预料。
“熬必,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究竟是为何而死。我是阆风的弟子,当年阆风,一派全灭,你有没有想过我究竟是怎么死的。那么大一个门派,总有些贪生怕死之徒。我可能是和妖兽搏斗身死战场,也有可能是为了逃命结果弄巧成拙。”重樾继续说道,“这些你都没有想过,怎么又能妄断我是个值得你生命相托的人。”
“我没有想过。”熬必老实得回答。“你说的问题太麻烦了,我想不通。我只知道,你对我好。所以我会做我应该做的事情。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有自己的决断,从未后悔。”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死前会不会有喜欢的人?”重樾的这个问题,终于难道了熬必。他半张着嘴,睁大眼睛看着重樾,半晌都没有说出一个字。熬必忽然想起,水镜在交战时为了让他分心说过的那些话,‘我以为他为了他师兄,就算是死也甘愿的’。
“想起来了么?”重樾转过身,面向熬必。“水镜说的。”
“你师兄…。”熬必小声的说道。
“嗯,重烨。”重樾微微仰起脸,看着天空,亭湖的水汽被风从江面上吹来,扬起了浓浓的雾气。“当年,我在健康皇城的时候,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在心底暗暗笃誓,如果有人能握住我的手,把我从这牢笼中救出来,我就一辈子对他好!然后重樾拉住了我,他把我从健康皇城里救了出来。我没有死在那。当时我以为以后一切都会是美好的,现在看在不过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就算在美好的东西,都有破碎的一天。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宿命这种东西还真是可怕。我曾经以为自己很伟大,其实不过是一厢情愿。我自以为是,以为可以解决好一切。谁料到根本是他不需要的。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我做的一切努力,在他看来不过是个笑话,而且还是个令人鄙夷的笑话。”
熬必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捏着重樾的手。
“熬必,你也一样。在我从混沌中醒来,误以为自己在建康皇城,是你握住了我的手。我想我是逃不开这宿命了,你说最后你和重烨会不会一样。”重樾说着,忽然抬起熬必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冰冷而安静,无论外表看起来多么像个活人都不再有鲜活心跳。“把利剑刺进我的胸口。”
第 17 章
“你会不会?敖必,你会不会这样做?”重樾紧紧握着敖必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指尖传来了敖必不可抑制的颤抖。
“我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当年阆风的事情,若非我多此一举,也许会另一番模样。”重樾抬起头轻轻的笑着,百年的苍凉在双目中流转,“我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是深明大义,一直用这个幌子麻痹自己。可是当他把这把剑插到我胸口的时候,我才知道,不会是再自欺欺人。我不过是为了一个人,这么看来,不得善终还真是报应…。”
“你说的太多,太乱,我听不懂!”沉默的敖必忽然打断了重樾的话,“反正我就是知道,我永远不会杀你,也不会伤你。”
“如果…如果非要死的话,”敖必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抓住了重樾的肩膀。“如果非要死的话,杀死你的那把剑,一定会先刺穿我的胸口。”
敖必的手已经不在抖了,手指已经恢复了属于龙族略低的温度,刚才一口气说出了那些话,似乎费了他很大的力气,直到现在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重樾紧了紧和敖必纠缠在一起的手指,一直任由着他牵拽的敖必像是忽然恢复的知觉,猛的反握住了重樾的手指,力气大的有些惊人。重樾自怨自艾的说着那些话,没有想过会对敖必有什么样的影响,他自始自终都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敖必不过是个看客,却没有想到和自己一样深陷其中。或许,在百年前,重樾还是个厉鬼的时候,他们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羁绊就打了死结,无法分散。
重樾低着头,看着敖必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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