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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穴位有些诡异,你会的功夫比我多,还是你来看看!”
他郁闷地站起,叉腰跟李不说。李不瞅了慕九一眼,慕九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蛮不好意思地把手放开,见刚刚抓过的衣襟被揉皱了,还特地伸手拂了几下。李不蹲身下去,在她身前身侧看了看,也皱起眉头:“这也是漠北一派一派点穴法,也难怪你解不了。”说罢他伸手在她左侧京门穴下点了三下,又在天宗穴上点了两下。
不到片刻,杨春儿果然缓缓苏醒,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茫然地打了回转,然后满脸惊讶地坐了起来。“我,我……”“我”了半天又没我出什么来。慕九凑了身子上去,正琢磨着不知该怎么开口问她,她忽然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大叫了一声“李不!”,一把扑进他的怀中,搂着他脖子就这么放肆大哭起来!
……这是他母亲的什么状况!
慕九跟段小邪两个人都呈惊呆之状,李不也是一脸呆滞,两手停在半空,跟个木偶没两样了!
整个山岗上就只有杨春儿一个人在动弹,把李不搂得那叫一个紧,四周蚊虫嗡嗡,却是半虫也插不进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实在憋得受不了了,看着还在嘤嘤直哭的杨春儿,段小邪咳嗽了一下:“李不,差不多得了!”李不回神,将杨春儿肩膀扶住推开。慕九却吸了口气,弯腰拍拍他的肩膀,以十分轻松的口吻“我说你们两个——哎!你到底啥时候欺负人家的,都哭天喊地地这模样了,我怎么不知道?看不出来,你小子行动还真是够隐秘的哈!”她口里嘿嘿地笑着,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李不骤然一顿,起身把目光投向慕九,待要说什么,抽泣中的杨春儿忽然又立刻偎上了他的胳膊,“有人要杀我!……”李不来不及管她,大步走开些,冲着抱着胳膊嘿嘿直笑的慕九没好气地睃了一眼,“胡说什么?!”慕九咳了两声,没说话了。
“杨姑娘!”段小邪拖住还想要跟上来的杨春儿,还是那副吊儿啷当的腔调:“这大半夜的躺在这里,莫不是跟人在此幽会?”
“你!”杨春儿咬牙瞪了他一眼,倨傲地把下巴抬起:“我不跟你说!”眼睛一转,又要朝李不走来。见到旁边女装打扮的慕九,立即吃了一惊:“你——你是女人?”慕九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半天了,你才发现啊?”杨春儿便瞪着眼睛屏息着半天没动,看了看她又看看李不,眉头一蹙,抿紧嘴不说话了。
李不走过来拉拉慕九的袖子,“既然没出什么事,就先回家吧,夜深了!”便是再也没看杨春儿一眼。慕九点点头,跟段小邪招呼了一声:“走啦!”然后跟李不率先先往山下走去。
段小邪叼着草根施施然一转身,杨春儿便急得嚷道:“你们都走了,那我呢?!”
“前面不远就是镇上,客栈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两三间!”他头也不回地这么说。
杨春儿带着哭腔喊:“你当我不知道前面就是镇上么?可我哪里有钱住客栈!……”
102疑问
“我们回来啦!”
进了院子,慕九就冲着院里大声喊道。阿潇和韩冰冰立即出来,“有没有发现什么?”慕九拇指一翻指着后边,“有发现!”两人顺着她指的的方向一看,顿时惊呆在原地!
“阿潇!”
杨春儿走在李不与段小邪之前,很是熟络地跟阿潇打招呼。阿潇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两步,目光里精光顿闪,“你——怎么是你?你不是——”“我什么?就不可以是我吗?”杨春儿把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冲他扬起,再也看不出来刚刚的半点狼狈。阿潇呆呆无语,韩冰冰气得抢在他前面,抓着抹布的那只手指着她:“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家?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不回你的青衣楼去?”
杨春儿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我从青衣楼来?”
“你就少在这里装了!”韩冰冰寒着脸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谁?你还我的玄凤令!”她边说边气恼地跺脚,看模样随时都有可能发威。杨春儿却满不在乎,大摇大摆踱了两步,冷笑说:“玄凤令?就是魔岛那个传位的玄凤令?”
“不是它还是什么!”韩冰冰咬牙说,“你快还给我!”
“我又没拿你的什么令,拿什么还给你?”杨春儿慢悠悠说,看神情是半点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后面段小邪咳嗽了一声,叹着气上前说:“杨姑娘,你还是收敛些吧!”留她下来是慕九的意思,说出于什么“人道主义”之类,他本来有点不同意,偏慕九那丫头又看不得人家哭,杨春儿嘴巴才扁了扁,她立即就挥手让她跟上来了。
杨春儿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
这顿晚饭于是就变成了六个人吃,本来五个人坐的位置突然加了个人,不免就显得有些拥挤,偏偏杨春儿又挟在李不跟段小邪之间的位置,口里话语说个不停,这气氛就更显得跟平常不一样了。关于杨春儿的身份以及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在慕九问过一次,又被李不打断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提起,而他跟段小邪两个也绝口不提,就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究竟是谁似的。
慕九心里纳闷,但是小想了片刻,也就由他们去了,反正明天开始她就得忙菜园子里的事。她悄悄问韩冰冰:“你的毒真的解了吗?能跟我上开封去不?”韩冰冰暗地运了运气,点头说:“没什么不妥了,可以去。”慕九小小地讶异了一下,心道这毒未免也解得太快太不可思议。
第二天碰巧天气不错,于是一早就开始行动,慕九安排了阿潇和韩冰冰一起上开封,然后嘱他在地里先收菜,自己则去镇上找车。至于杨春儿,本来只打算留她过一夜的,不想到吃了早饭她还是没要走的意思,她也不好赶人家的,便且由着她跟着大伙在园子里晃悠。
到了镇上她去找了刘四,给了他二百钱租他两天的车子,把他乐得跟什么似的,又见他的“九哥”一朝之间变成了个俏生生的大姑娘,不由红着脸多看了两眼。慕九让他把驴车的车斗加长,到时好装菜,他倒是机灵。末了还铺了层絮子在上面,指着跟她说:“你坐这!”慕九欣然爬上这加长版的豪华驴车,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管我叫姐!”刘四乖巧点头:“九大姐!”她听了一脸晦气:“得了!还是叫我名字吧!”
到了家里菜也正好收完了。李不跟着慕九进了房间,在门后拉着她的手说:“真的要去两天这么久?”慕九点头:“嗯哪!”低头又收拾东西。
完了把箱笼的钥匙拍了给他:“银都在箱子里,做饭啥的你们自己弄吧,我弄了些半熟的肉啊鱼啊的在蒸笼里,都是煎过的,这种天气两三天也坏不掉,你们到时拿来热一热就行!”李不绷着脸接过,塞进了褡裢里。慕九没好气地说:“别跟小破孩儿似的扁着个嘴,又没人欺负你!”
“还说没欺负我?”他挑了挑眉,低头咕哝。
慕九听到了,立即转身把手指头指向他的鼻子,恶狠狠说:“再说一遍?”
李不微笑,顺势张开口咬住那根嫩生生的手指头。慕九弹地跳起:“你是狗啊?还咬人!”李不嘴巴一张,把指头松开,然后将脸埋在她肩窝里,嗅吸她发间香气。“真是想得美,狗才不会咬这么轻呢。”慕九身子微微一僵,却安然地让他靠了靠。
“慕九!菜都装好了!”
段小邪在外面喊。慕九从李不身边走开,“进来吧!”
“那个杨春儿,你们打算怎么办?”段小邪推门进来后,她正好借着开启的房门瞧见院子里的情景。杨春儿背着手在阿潇旁边说什么,但是阿潇理也不理。李不沉吟片刻,跟段小邪对了下眼神,忽然正色起来:“我打算先留下她。”
“为什么?”慕九有点意外。
“她身上有很多不思议的地方,”李不想了想说,“而我现在至少已经能确定她不是小楼主!”
“啊?”
她瞪大眼。
段小邪捏着下巴好心地解释:“李不的意思是小楼主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在我们中间。”
“……”
慕九立时呆若木鸡。李不顿了一下,接下去说:“我怀疑的这个人,就是阿潇。从他的江南口音,镶着紫色宝石的束冠,再到后来有黑衣人前来探宅时他的不在场、而且又诡异地从根本不可能捉到大鱼的小溪里带回来一条那么大的鲤鱼,这些都是疑点。”
“但你也不能就凭这个就认定他是小楼主啊!”慕九有些激动。
“当然不仅仅是这个……”他沉吟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木片来,慕九定睛一瞧,却正好是那回在开封城里他从小破屋里捡回来的那个木块儿,如果她没有记错,上面还有四个字。“这上面的字迹,跟阿潇的笔迹一模一样。”他把它举高扬了扬,“为什么阿潇的字迹会出现在开封城里?为什么又会被青衣楼的人翻找?‘十月采阳’是什么意思?——我想,我还有很多的东西需要问问他。”
段小邪点点头,“而最重要的还是那天夜里的事。”
“不错,”李不说,“那一夜我们在屋顶谈论杨春儿,当时坐的位置就在离他房间不远的屋顶上,凭他的功夫要听清我们说的什么轻而易举。而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点怀疑他了,我相信他也有觉察到。所以在听到我们要去张家之后。他立即从屋后抢先出门,并且送信给了楼义——菜园子里的脚印就是这样留下来的。”他望着段小邪,“在我们探听动静的时候,他悄悄把杨春儿制伏并将藏了起来,然后故意假扮成她的样子走到外面房间里。也就正好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在他出现之前听到有人被击倒闷呼的声音。阿潇身形相貌皆如女子,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扮成杨春儿很是容易。
“其实我最先怀疑的也正就是这里。”他舒了口气说,“银色面具,鬼脸扇,以及楼义,这些全部都是真的,但是他越是将这些摆出来,就越让我觉得显得目的不纯。我觉得他好像是努力要让我们相信这个穿着五瓣梅服饰、并坐在杨春儿房里的人就是小楼主。但这时我还仅只是无端的疑心而已,直到我后来又暗地里去了一趟那个房间,然后在那里找到一个这样的东西——”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薄薄如纸状的东西,慕九一看却是朵半片干掉的枫树叶子。“这是我在杨春儿床上找到的,当时床铺很是凌乱,并且散乱了一小把头发,但是被褥下却离奇地挟着这么半片叶子,还是新鲜的。”他望着张大嘴巴的慕九,“张家附近并没有枫树,最近的一棵就是我们院子里的这棵。于是说明,这叶子就是由我们这里的人带进去的。而我跟小段是之间绝没有入过那个房间,那么又会是谁偏偏在同时携了这么一片叶子进去呢?”
“……”
慕九再次无话可说,好半天才喃喃地道:“你们现在的意思,就是认定了阿潇是小楼主?”
李不点头,“本来也还只是猜测,但是现在杨春儿忽然出现,倒是印证了我的部分想法。我基本上已经认定他就是小楼主。”
段小邪叹了口气,抱着胳膊走到李不面前,“你的怀疑的确很有道理。但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铁片来,在李不面前扬了扬,“这是那天青衣楼突袭慕九的时候,黑鹰投向阿潇胸口的暗器,中途被我截住了。能用到这么要命的暗器杀一个人,那么被杀的那一个一定不是自己人。如果阿潇是内应,他们决不会在这个时候杀他,因为他留下来对他们还有着不可估量的用处。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们的小楼主。”
铁片是呈六角形的,中间刻着个十分熟悉的鬼脸。
他接着说:“其实我之前也曾跟你有过一样的想法,所以那天夜里打斗时就有特别留意。我发现青衣楼的人根本不认识阿潇,也没有跟他有过任何眼神或者异常接触,反倒是这小子见了人家便跟见了仇人似的一顿胡砍乱刺,一时不慎受了伤。这样的一种情况,他怎么还可能会是小楼主呢?”
“就是!”慕九焦急地附和说,“我们可不能平白这么冤枉好人!阿潇要是青衣楼的人,他为什么还要那么拼命,而且那个黑鹰看起来根本也不认识他啊!”
“这件事情正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李不望着他们,不由长长叹气,“阿潇是青衣楼的小楼主,青衣楼主无法施令,一切行动就应该听他的指示,为什么当时他们竟好像不认识他?我不想冒然行事,所以这一次去开封,慕九你还得去做一件事……”
103府衙对峙
从阿潇出现在山庄里的那一天起,虽然只是用了个简单的出手,但是慕九就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她一直以为他只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