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砂派明显实力要与杳琴派相差一大截。
杳琴派如入无人之境,碾压了流砂派的外门,很快来到了流砂派的内门,防砂山。
流砂派的年轻掌门流深带着一众人出来迎战,他指着陆萧猖狂道:“区区杳琴派,竟妄图染指防砂山?”
陆萧低笑一声,说道:“如此邪魔之地,我们确实不敢染指。”
流深得意道:“那今天,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陆萧沉声说:“是来送你们死!”
流深听了脸色大变,他愤怒地命令属下去杀了他们。
但他的属下都脸色惨白,掌门,难道你没有发现,我们的外门弟子已经被屠杀殆尽了吗?!
但无论如何,混战还是开始了。
杳琴派愈战愈勇,而流砂派则节节败退。
双方形势,与十四年前,完全逆转了过来。
所有经历过当年那场血战的人,都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要用流砂派人之血,祭奠当年死去的兄弟姐妹!
幽璃已经杀了很多人。
幽璃从七玄凤凰琴中抽出宫弦,化作一把剑握在手里。
琴音虽好,但战斗中,还是剑要来得痛快!
幽璃上万年来,都携带着幽璃剑到处杀伐,也许他对剑道的理解比不上当年的苏长歌,但单论剑术,幽璃并不在苏长歌之下!
幽璃把剑刺入一个敌人的心脏,抽出时带起一道鲜血。
鲜血有一滴落在幽璃的脸上,幽璃刚想用手指抹掉这滴血,却一只手伸了过来,动作温柔地帮他抹去了。
苏长歌的眼睛看着幽璃,里面带了些深沉的情绪。
他心里十分担忧,璃儿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而且,苏长歌看着这如同炼狱一般,满目的鲜红,心情实在沉重。
这时有人从幽璃背后拿剑刺向幽璃,苏长歌眸色一暗,一剑把那人挑飞了。
苏长歌这一剑毫不留情,炼气期的修仙者怎能抵挡住筑基期的全力一攻,那人从空中坠落,眼看没命了。
幽璃在这空档里飞往一处魔气深重的府邸,开始了新一轮的杀戮。
他进去时,这府邸绿意盎然,不多时,土地上就染上了艳红的颜色。
他要为钰青,印紫,和他的生父,以及无数死在流砂派手中的门人报仇。
幽璃的眼睛已经完全蒙上了鲜红,府邸的一众人全部被幽璃所杀,最后只剩了一个哭泣着的婴儿。
巨大的榕树下,幽璃蹲下身,把手伸向了婴儿的喉咙。
就在他的手想用力掐紧时,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触感是如此温暖而熟悉,但幽璃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杀戮。
苏长歌紧紧握住幽璃的手腕,不让他再继续动作,他的声音带上了些焦急:“璃儿!”
幽璃血红的眼睛朝他看来,冷声道:“放开。”
苏长歌被幽璃的眼睛盯得一跳。
他从那双眼睛看到了无数暗灰色的气息在鲜红的焰火里燃烧,看到了死亡和恐惧。
那双眼睛里冰冷,没有任何情感。
这和平时的璃儿不一样……
幽璃见苏长歌不放手,又冷冷地说了一遍:“苏长歌,放开!”
苏长歌反应过来,劝道:“璃儿,我不放,你住手吧,这只是一个婴儿……”
幽璃心中烦躁不已,心中嗜血的情绪激得他急于发泄,他说道:“苏长歌,当年,流砂派来屠杀我们时,可曾手下留情过?”
这里的人,无论是婴儿,还是女人,他一个都不想留!
苏长歌心中担忧不已,他软下声来说道:“璃儿,你已经杀的够多了,不要再动手了……流砂派,已经是穷途末路,剩下的,就交给师父和爹爹好不好?”
幽璃根本不理他,他继续想向婴儿动手,苏长歌却一把把他拉起来,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苏长歌的体温很温暖。
幽璃被苏长歌拖入怀里,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幽璃本身的体温是偏低的。
苏长歌身体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一些。
幽璃朦胧中听到苏长歌在自己耳边说:“璃儿,不要再杀人了。”
幽璃觉得一股愤怒冲进了自己的脑海,苏长歌,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生身父母,就死在流砂派的手里!
这种仇,他觉得怎么报都不为过!
幽璃愤怒道:“放开我!”
苏长歌说:“我不放。”
幽璃开始在苏长歌怀里挣扎起来,他想挣脱苏长歌的怀抱。
然而苏长歌自小比幽璃力气大,如同小时候一样,面对苏长歌的钳制,幽璃总是难以挣脱。
就在两人动作间,幽璃的脑海中滑过一声清啸!
那是如同剑出鞘一般的声音!
幽璃剑!
幽璃的脑海里嗡地一声,他被这股感应惊得近乎无法思考!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幽璃剑的方位。
在东方,灵玉州的某个位置!
以前幽璃只有模糊的感应,知道幽璃剑在东方,但现在,这种感应非常清晰,幽璃可以顺着剑灵与剑之间的联系,准确无误地找到剑身所在!
此时,灵玉州的某个小镇上。
一个人从漆黑的木盒里,拿出一把古朴又厚重的剑。
这把剑剑身漆黑,中间有暗红色的纹路在其上。
这把剑,只消一眼,就能震撼人心!
那人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
☆、第34章 解释
苏长歌正在防止幽璃挣脱,突然幽璃却愣了一瞬,不再动作。
苏长歌疑惑道:“璃儿?”
难道璃儿想通了?
幽璃被苏长歌的声音唤醒,他愤愤地推开苏长歌,飞身离开了这里。
苏长歌赶忙追了出去,但幽璃早已不见了踪影。
幽璃的修为在这里是最高的,苏长歌倒不担心幽璃的安危。
他遍寻不到幽璃,只好帮师门的人清扫战场。
等一切尘埃落定,苏长歌跟随杳琴派的人一起回到杳琴派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苏长歌感觉到幽璃就在屋子里。
他的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
苏长歌不知道为什么,对幽璃的方位,总有一种淡淡的感应。
他觉得,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
其实,这是系魂双生石的作用,苏长歌当然不会知道。
苏长歌一直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和幽璃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因为他们的年龄一样大。
即使两人的容貌不一样,但因着这淡淡的感应,苏长歌对两人的血缘关系从来没有怀疑过。
苏长歌感到幽璃就在两人的房间里,他推门想进去,却发现门被幽璃从里面倒锁了。
苏长歌拍了拍门,叫道:“璃儿?”
他叫了好几声,幽璃都没有回应。
苏长歌的眸色渐深,他举起手,用灵力劈开了门内的木锁。
房门应声而开。
苏长歌走了进来,发现幽璃又裹着被子,缩在床的一角。
他知道幽璃又生气了。
苏长歌记得他们小时候,幽璃也这样生过一次气。
每次幽璃生气的时候,就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把自己藏起来,躲在角落里不想见人。
苏长歌心底变得一片柔软。
他坐在床边,抚摸着幽璃的长发。
幽璃的头发很漂亮,又顺又滑。
每天早上,幽璃的长发都是由苏长歌束好的。
虽然幽璃已经跟苏心澜学会了束发,但幽璃还是不耐烦每天早上繁复的梳头。
虽然璃儿的头发披着也很好看,但苏长歌还是很享受给弟弟束发的感觉。
那时候的璃儿,刚刚睡醒,整个人懵懵懂懂的,乖乖地坐着,任由自己摆弄他的头发。
还带着睡意的璃儿,没有平日的清冷,有的只是迷糊和可爱。
苏长歌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幽璃冷冷道:“别碰我。”
苏长歌摸着幽璃头发的手一僵,他知道,幽璃是真的很生气。
他说道:“璃儿,别生哥哥的气了。”
哥哥?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一刻,我就要叫你哥哥!处处受你管束!
就连爹爹也说,让自己敬重你,听你的话!
凭什么!
幽璃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憋闷。
况且白天的事,幽璃也不打算原谅他!
重生之后,苏长歌,再一次打破自己杀戮的*!
而且,这不仅是一场杀戮,更是一场复仇……
苏长歌见幽璃不理自己,便说道:“璃儿,你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吗?”
苏长歌柔声解释道:“璃儿,难道你要我看着你去杀一个婴儿吗?”
幽璃猛地坐起来,拽住苏长歌的衣领:“流砂派的人,都该死。”
苏长歌被幽璃的语气镇住了。
幽璃继续一字一顿道:“今天我不杀那个婴儿,也许来日,就会成为大患!”
苏长歌抚上幽璃的脸,说道:“璃儿,一个婴儿而已,你怕吗?”
怕?他幽璃就不知道怕这个字怎么写!
苏长歌继续坚定地说道:“璃儿,若将来这个婴儿真的成为大患,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苏长歌不想让幽璃手上沾上无辜者的血,但同样也不会让人来伤害幽璃!
苏长歌知道,这需要自己不断的努力,只有拥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保护重要的人!
这就是苏长歌,修行的意义。
苏长歌语气充满了坚定,幽璃不由得松了开拽着他衣领的手。
苏长歌见状把幽璃搂在了怀里,轻声道:“璃儿,我阻止你杀人,也不止因为那是一个婴儿。”
他们从小就睡在一张床上,现在虽然长大了,但动作如此亲密,他们竟然谁都没反应不妥。
幽璃小声道:“那是为什么。”
苏长歌说:“璃儿,你当时的眼睛好红,变得不像你了,我不想让你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我希望你无论何时,眼睛里都有着人类的情感。
而不是,除了杀戮什么都看不到。
幽璃听了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自己本来,就是一把喜好杀戮的剑而已……
剑,可不就是工具吗?
可是,自己又不单单是一把剑。
自己是剑灵,如今也是一个人类……
想到剑,幽璃的心思飘到了幽璃剑身上。
幽璃已经清晰感受到了幽璃剑的所在。
他刚刚也不仅仅是在生气,他也在仔细考虑,如何拿回自己的剑身。
虽说幽璃剑无坚不摧,但毕竟,那是幽璃的本体。
如果幽璃剑真的出一点差池,恐怕自己,也不会好过。
还是把幽璃剑收回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自己是一定要去找幽璃剑的,只是这件事,要告诉苏长歌吗……
幽璃想着想着,便有些昏昏欲睡了。
他白天用的焚尽噬火过多,感到有些疲累了。
苏长歌的手,因为握了十年剑,此时贴在幽璃腰上,让幽璃觉得分外熟悉和舒服。
剑灵对剑修的触碰,非常敏感且无法抗拒。
幽璃不禁又默默恼怒了一番,才渐渐进入了梦乡。
苏长歌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幽璃,不由得浮起笑意。
刚刚还生自己气的幽璃,现在就已经睡着了。
他的璃儿,其实心思很简单。
他就像一只充满野性的小兽一样,平时总是亮出冰冷的爪子,一旦收回他的利爪,又乖的像只猫儿。
而幽璃的想法,也如同小兽一样,不难猜。
他要好好保护他的璃儿,他的弟弟。
☆、第35章 离开
这天幽璃考虑再三,决定向爹爹说出真相。
他必须离开这里,去找幽璃剑。
如今杳琴派已经渐渐步入修真正轨,一切事务运转如常,苏心澜和陆萧也变得轻松许多。
他们闲来无事,便在奉琴亭里弄琴饮茶,好不惬意。
幽璃来到的奉琴亭,就看到苏心澜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的爹爹总是这样温柔,幽璃突然不想离开这里了。
苏心澜对自己的小儿子何其了解,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知道幽璃一定有话要说。
苏心澜问道:“怎么了?”
幽璃望着苏心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隐匿许久的真相:“爹爹,我其实……是一把魔剑的剑灵。”
苏心澜和陆萧听了,却没有显出特别吃惊的表情。
幽璃没有看到苏心澜表现出自己预料中的反应,顿感意外:“爹爹,你不惊讶吗?”
苏心澜淡笑道:“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师父就看到你眼中一闪即逝的红光。”
“我们虽不懂修真,但却听说过传闻,眼中浮现出红光,是魔。”
“十四年前,你在这里给我传送内力,我心中更加疑惑。”
原来苏心澜早就有怀疑?
幽璃愣愣道:“那爹爹……你不怕吗?”
苏心澜摸了摸幽璃的头:“璃儿这么可爱,爹爹怎么会怕?”
他的儿子,就算是魔又怎么样?
无论他是什么,自己都会护他周全!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