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仕商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能说出什麽。听郁帛这麽一总结分析,好像真是他一直撩拨人家……明明没有那个心思,却让小孩因为他的温柔而喜欢上他,这样的作为,真的是挺人渣挺欠抽的!
郁帛脚下蹬得虽然慢,但临山湖就那麽大,十来分锺还是到了岸边。
小孩先跳上码头,伸手想搀扶左仕商,却被他一巴掌拍开。
左仕商的人生信条,其中之一就是「不装逼宁勿死!」他怎麽能容忍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依赖一个小男孩呢,於是强忍著私处的不适,双手插兜,姿势优雅的迈步上岸。
船主叼著烟溜达过来道:「你们超时了啊,再加三十块。」
左仕商一个趔趄,差点摔湖里去,黑著脸掏钱,心里都骂翻了天──奶奶的,他被上还得他掏钱,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左叔叔,下次我花钱!」
「下次干死你!」左仕商开口撵人:「你快找你同学去吧!」
小孩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嗯。」
「你不许不接哦!」
「好。」
小孩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停下,紧张道:「你不许躲著我!」
「行……」
左仕商刚答应,郁帛突然扭身跑了回来,不顾旁边都是人,一把搂住左仕商的脖子,卷毛在他下巴蹭来蹭去。
「怎麽办,我好想昭告天下,我终於追到你了!」
左仕商抓著他的手臂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下来,不客气道:「别臭美了,追到我?你还差得远呢!」
「没追到也没关系,你这不是允许我追你了吗?」
「……」
「总之──」小孩踮起脚,挺起胸膛,努力和左仕商视线齐平,无比认真道:「我是第一顺位,是最让你心动的追求者!」
左仕商沈默了一会儿,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是……也是!」
「什麽?」
「没什麽,你再不回去,你同学可要广播找人了,我也该走了!」
小孩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终於还是融进人头攒动的赏樱人潮中,不见了身影。
拍了拍肩膀上的花瓣,左仕商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大学毕业後他就没再来过临山湖看樱花了,这里美景依旧,他却没有游赏的心思,要不是跟著郁帛,恐怕多少年内他都不会再来。
郁帛……郁帛是最让他心动的追求者没错,但绝对不会是第一顺位,他的择偶排行榜里,就不该有郁帛的位置。
……
天气一天一天的热起来,时光迈入六月,盛夏模式终於开启。
这段时间,左仕商也接触了几家国内的信息技术公司,从目前的合作条件来看,还是赵子恒的公司稍微占优。虽然有合作意愿,但细节方面的分歧较多,赵子恒又不能全权做主,合约已经改了好几次了。
忙了一个上午,赵姐让郁帛把文件放在左仕商的办公桌上,说他下午会过来签。
郁帛一听,疲惫弯下的腰杆立刻挺直了,拿了个小抹布把好几个礼拜没人坐,落了灰尘的办公椅从上到下擦了一遍。
摸著真皮椅座凹陷下去的地方,自然联想到左仕商的身体与这里接触的那个部分……要是能让他坐在身上,变成椅子也甘愿啊!
左仕商推开办公室的门,瞬间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他居然看到郁帛把脸颊贴在他椅子上磨蹭,还一脸的沈迷?!
郁帛尴尬的站起来,拉开椅子:「左总,你来啦……坐!」
「嗯……」左仕商哼了一声,走到窗边拉下百叶窗,要是平时看到小孩如此变态的举动,他少不了要讽刺几句,但现在……他连张嘴都没力气。
见左仕商连个正眼都不给自己,郁帛委屈的嘟了嘟嘴:「左叔叔,你说你不会躲我了,结果这一个多月,还是躲起来不见人!」
左仕商无精打采道:「我真没躲你……我是在躲太阳……」
很多动物有冬眠的习性,左仕商就正好相反,每年的六月初到八月末,都是他的夏眠期。
这段时间里,他会意志消沈心情烦躁,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整天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吹空调,要不是赵姐的夺命连环十八call,他是死也不会来公司处理事务的。
「那好吧,再信你一次,我去给你泡杯绿茶降降暑。」
像滩被烤化了的橡皮泥一样趴在桌子上,看著小孩灵巧如小鹿一样的背影,左仕商干笑了两声。
躲他……他常去的酒吧、健身馆、洗浴中心、夜总会、餐馆甚至私人会馆,都已经在郁帛的掌握之中了,除非他搬出L市,不然哪还有躲的地方?
再说,躲过一次没见效,还让事情往更「深入」的方向发展了,再躲第二次又有什麽必要呢?
其实他认真思索过,要不要真的陪郁帛玩几年恋爱游戏,只有求而不得才让人魂牵梦萦,到手了,也就那麽回事。
他根本就不用绞尽脑汁的想著怎麽拒绝小孩,陪他耗著就行了,等小孩成熟了长大了见得世面多了,自然就拍著翅膀飞了,他想留也留不住。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未免太悲惨,怎麽这辈子就是给姓郁的当踏脚石的料呢?
话说现在郁帛除了在学校以外的所有时间,都耗在这边了,小孩又是不会藏心事的年纪,郁迦叶怎麽就没发现异常?
还是说他忙著和白宸抢男人,根本没心思管郁帛的事?
临山湖的事刚发生的那几天,左仕商还有些不安,担心白宸会跟郁迦叶哪告密,准备好了应对之道,可是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後,慢慢也就不太放在心上了。
从白宸的性格分析,他不太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去揭发事实,他和郁迦叶算不得敌人,还有不少共同的朋友,两人明争暗斗也好合作也罢,都是为了那一个男人。
在白宸看来,他引诱郁帛,一定是为了报复郁迦叶,现在捅破了这一切,顶多就是让郁迦叶难受罢了,对白宸没啥实际好处,又把这攥在手里的把柄给浪费了。
白宸肯定要寻找一个恰当的时机,或者多搜集一些秘闻消息,把这件事情引导到损害郁迦叶和赵子恒关系的那个方向上去,才会出手。
所以在目前这个阶段,他和郁帛的关系,还是相对安全的……左仕商分析来分析去,突然有一种,自己在和郁帛在偷情的错觉!
「中暑了中暑了,绝对是中暑了……」
郁帛说给他沏茶去,怎麽这麽半天还不送进来?
左仕商按了内线也没人应,走出办公室一看,郁帛的座位上没有人,茶水间的方向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这小鬼,工作了几个月,也学会摸鱼了?
左仕商走了过去,对话的声音越发真切。
「……说起来也老大不小了,还是一个人,他妈身在国外也跟著操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所以赵姐,你就给左夫人当眼线喽……」郁帛的声音脆脆的:「赶快贿赂我,不然我告诉左总你向他妈打他小报告!」
赵姐万分不屑:「切,小破孩还敢威胁我,你去告啊,我怕他啊!」
「左总严肃起来很吓人的,你怎麽都不怕他呢?」
「他啊……外厉内荏,看著牛逼哄哄的,其实特别玻璃心,我跟你说,他和那个男的分手以後,哭的咧──」
「咚咚!」
左仕商敲了敲茶水间的门,板著一张「外厉内荏」的脸,瞪著郁帛:「你泡茶还是泡澡,这麽久不回来?」
郁帛缩了缩脖子,端著茶杯往外走:「已经泡好了。」
左仕商转身走在前头,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问:「你怎麽晒黑这麽多?」
「我在学开车嘛,下个月考驾照!」
小孩走到他身边,以前能看到他头顶,现在只能看到太阳穴的位置了。
「你这一年,长高了多少?」
「大概三公分吧。」
左仕商心里嘀咕,小孩今年才十八,俗话说二十三蹿一蹿,照他这种长势,搞不好最後比自己还高。
回到办公室,左仕商关上门,坐在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县太爷升堂的架势。
「赵姐跟你说什麽了?」
郁帛没回答,转移话题:「左叔叔,你和赵子恒关系很好嘛?」
「曾经不错,你爸和他关系那麽好,你怎麽就这麽讨厌他?」
「我觉得他对人特别不真诚……一定要和他合作吗?」
「我不过是在商言商。」虽然他没什麽成为商业巨子的野心,但也没必要把到手的钱往外推。赵子恒对他的态度自若,他要是自讨没趣的把赵子恒当情敌,那到真成了笑话了。
「可是现在,是他有求於咱们!」
左仕商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心想,谁跟你是咱们,从你爸那边论,你和赵子恒才是一国的。不过他的确是不太愿意和赵子恒频繁接触,毕竟他的存在总在提醒他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那後续的事情,我交给你去办,怎麽样?」
「啊……」小孩露出紧张的表情:「我怕我做不好!」
「出了事我给你兜著……你不是讨厌他吗?给你个出气的机会!」
闻言,小孩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左仕商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活越幼稚了。
「那好,我出去工作──」
「回来!」叫住转身要走的小孩,左仕商冷冷一笑:「你的问题处理完了,现在回到我的问题,赵姐和你说了什麽?」
「没说──」
「被抓了现行还敢睁眼说瞎话?」
小孩嘟著嘴,小声道:「她说,你大学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为了他出柜了,还带他见父母……然後……然後那个男的骗了你的钱包养其他小白脸去了。」
「噗!」左仕商一口茶喷了出去。
郁帛赶紧拿抹布擦桌子擦电脑屏幕,抢救各种文件材料,最後还抽出两张纸巾,细致的擦了擦左仕商滴水的下巴和衣襟。
挥开小孩不规矩的往他胸口摸的毛手,左仕商冷著脸道:「以後少跟那些中年妇女讲八卦!」
「我不小心听到赵姐躲在茶水间打电话给你妈妈,报告我们的事情嘛……」
「我们什麽事情?」
「就是……她好像把我当成你的包养的小情人了……」郁帛就势坐到左仕商腿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痴痴的笑起来。
左仕商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那你高兴个什麽劲?」
「这说明我们很配啊……」小孩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装出不经意的样子问:「左叔叔……那个男人,就你大学时的男朋友,是个什麽样的人啊?」
看著小孩天真无邪的表情和闪著刨根问底的光芒的眼睛,左仕商好笑道:「你就那麽想知道我是被什麽人给甩了?」
「嗯……主要是想向前辈取取经!」
回家向你爸取经去吧!
左仕商无奈的叹了口气,抱著小孩的腰,摸了摸他柔软的小卷毛,认真的回忆起来:「他……他那个人啊,看起来脾气很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很细心很温和,感觉很会照顾人,就像一个大哥哥似的,其实是个小迷糊,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生活一团糟。」
「他长得是不是很好看?」
「为什麽这麽问?」
郁帛撅著嘴:「听起来性格也不是很好,你却那麽喜欢,一定长得好看!」
左仕商屈起手指,刮了刮郁帛的鼻尖,「其实……只能说是眉清目秀而已,远不如你。」
「那你为什麽喜欢他?」
「让我想想……我都有些忘记了……」左仕商皱著眉,思绪飘回到十几年前,自己刚刚踏入科大校园的那天。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印象并不好,觉得他很罗嗦,一些大家都懂的事情,他却当成什麽生存法则不传秘技一样,没完没了的叮嘱我们,还说一些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别人都不笑,他自己却乐得不行。」
『我是你们的直系学长郁春叶,以後有什麽学习生活上的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第二食堂的菜比较好吃,清蒸狮子头是一绝,不过只有初一、十五会做,第三食堂的面食很棒,馒头个大包子肉多,至於第一食堂……绝对不要去,那里的青椒炒肉丝只有青椒,如果吃到肉丝,绝对是大厨不小心切到手了……哈哈……』
「然後呢?」郁帛靠在左仕商怀里,认真的听著。
「他对我们几个特别关照,照顾的又很离谱,经常好心办坏事……於是就有一部分人讨厌他,私下说他的是非,他听到了却装听不到,照样对人家笑脸相迎。」
『郁春叶那个人啊,虚伪的很,看著跟谁都很好,其实谁拿他当回事?』
『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还总摆前辈的架势,对新生指指点点的,烦不烦啊!』
『操,这帮碎嘴小人,我去撕了他们的嘴──』
『学弟,不要!没关系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