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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悠看他急切的神情,知道两个人又想歪了。那次破产对他的打击很大,自那以後在美国应该是卧薪尝胆了吧。
但是,他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如果事业失败,他还是会一声不响跑掉,如果还有别的什麽危及他的神圣伟大事业的事情,自己这种伴侣又算什麽?
“那就做只上床的性伴侣吧。”
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解悠觉得背上有点凉,有时候,那家夥板起脸,那阵势,他是有点发怵的。但是自己并没说错,这样才能把彼此的位置摆正,不需要太多纠结,不需要思考很多,不会惶恐惧怕,
担忧怅惘。简简单单。
“砰──”猛地一声巨响。
解悠惊得一回头,男人一拳砸向床板,不过床架是进口实木,结实得很,反倒是他的拳头指节处出了血。
“不愿意被我抱?”尹叶汶紧握住他的肩,“不喜欢?”
很少人敢直面这个气势吓人的阴沈男人。
解悠咬紧牙关:“愿意,喜欢,可其他我不喜欢,所以只要上床就好了!你又不损失什麽,也不用刻意讨好我,想上我的时候就上,有什麽不好……”
“住嘴!”男人暴喝,喝完似乎又觉得不妥,胸口起伏,“对不起。”
他张嘴似乎想说什麽,却说不出来。只紧紧地、几乎是蛮横地将青年抱到怀里。紧到让解悠胸闷透不过气来。
男人不知道为什麽会突然控制不住横生的怒气。性伴侣。怎麽可能是性伴侣。但是,悠那家夥怎麽会这麽想?如果只是找人上床……不过,自从……确实禁欲了很久,难道今天做得太过分。
他突然有些後悔,应该再忍忍的,明明晚上气氛很好。那个讨厌的姓林的小鬼!
解悠没什麽精力再争吵,男人的力气太大,他本来就很疲累,在对方那麽紧窒的怀抱里,时间一长,竟然睡着了。
也许将很多话说出来,多少发泄了胸内浊气怒气;但同时,却陷入更深的无奈。
睡得迷迷糊糊,一直在做奇怪的梦。
总醒不过来。身边有只热乎乎的炉子,像是小时候吃的路边烘山芋的大炉子,很暖。他下意识靠过去,睡得渐渐沈稳。
尹叶汶却是一夜无眠。这在他是相当少见。
他一向以为,做大事的人,天塌下来,也照样能安睡如常。即使破产窘迫之际,他都没失眠过。但这晚,紧抱着解悠直到手臂发麻,发现他睡着却总是紧皱眉毛,心里像是翻滚着
无名热浪,烦躁不堪。
从没人在他心里占据这麽重的分量,他也不认为除了父母外有必要将人放在生活的第一位。
安生立命也罢,兴趣也罢,男人该投注的热情就应该是事业。在成功中收获喜悦,得到满足,实现理想。
可是,这个不知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家夥,一步一步入侵,即使在最成功的那刻,萦绕心头不散的却是他。
他轻轻抚触解悠的唇、眉,真是越大越别扭,以往喂饱睡饱购衣飙车就可以乐得手舞足蹈,在床上热情得要把人融化掉。
怀念少年的悠,可对着多年後大变样的青年悠,似乎更怜惜,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
要这个人。
他轻声说,你是我的。悠是我的。
要重新追求悠,困难重重的样子,男人皱着眉头,从效率角度,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无疑是以父母家庭令他就范。但是,下意识不想这麽做,悠不会喜欢吧……
他拿起电话出到阳台上,也没管这个时间是淩晨两点,拨出一串号码。
“给我查一下这个人。”
第二天,解悠起床,竟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兼听到“!!!”的油爆声。
自从抱怨过早餐,饭桌上就出现了油条烧饼的传统样式,但多是买的现成的,还是从很贵的快餐店里买,少了原本的市井味道,说不出的违和。
他走进厨房,男人围着围兜,正站在灶旁煎培根,平底锅的一角是已经煎好的面饼,看着他笨拙地敲鸡蛋,放到饼上煎熟,又淋上番茄沙司和少许芝士,再放上两片生菜叶,最後
把煎透的培根卷到鸡蛋饼里。
解悠发怔,这改良鸡蛋饼他做过两次,没想到竟然给偷师了。
围着粉色格子围兜的男人欣喜叫了声:“啊,做好了!”其实是第四个鸡蛋饼了。
他笑着看向解悠。大概想讨几句赞誉之词。
解悠默默垂下头,难道前晚还吵过,就这麽忘了?他到冰箱里拿了牛奶,倒了两杯放入微波炉略加热,男人把鸡蛋饼放到餐桌上。
很像一对配合默契的小夫妻。
“日程很紧,吃吧。”解悠说了声。
“味道很不错吧?”自己啃着面包的男人忍不住发问。
是不错,但解悠没吭声。男人并不以为意,拿起报纸看起来,只在不经意间,伸手给解悠擦掉嘴角的番茄酱。
似水流年 15
15
这天,尹氏公司上海分部特别忙碌,老板尹叶汶要会见一位重要商业夥伴。
早上八点半,尹老板的车准时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但是,车门打开,从驾驶席上下来的却不是专司开车的助理解悠,而是尹叶汶本人。
尹老板下了车立刻转到另一侧,这次从副驾驶席上下来的竟是解助理。尹老板非但给他开了门,还很自然地替他挡了下头。
看到这一场景的小助理阿丹揉了揉眼睛,都以为是自己看错──尹老板虽然是在美国发家,但是作风偏日派,讲究上下级关系……怎麽这麽……难道传闻是真的?
据说解助理是尹君的……
解悠也有些奇怪,临出门的时候,男人坚持要自己开车,说是要继续练习技术。他也只好随他。
而开车的时候,男人也不安分,总有意无意碰他的手,或是头发,或是大腿,也许是错觉吧?那麽惜命的家夥,开车是不敢乱动的。
不过,他并没心力管这些,只是心里不安,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是万花筒里看的西洋景,随时会消失不见。
“很累?”尹叶汶问他,“还疼吗?”
解悠耳朵一热。其实根本不是第一次做,虽然很久没有用到後面,昨晚上也很激烈,但也不至於疼到现在吧!
他有些不自在。虽然做了,其实却是後悔着的。
“我是问关节怎麽样了?”那家夥的笑容里竟然带了丝促狭,“悠耳朵红了。”
解悠抿住唇径直往前走。不过,昨晚大概受了凉,右肩确实很疼。难道是因为这个不让他开车吗?
“今天在公司休息吧,下午我回来一起出去吃饭。”
解悠略点头。
不过,他留在公司也不是没事,开车并非长久之计,他也在学着处理一些公司事宜,林秘书这次也没跟去,趁空便给他安排些工作,顺便指导一番。
“小解你很聪明,有机会可以继续升造。”
“林姐你是第一个夸我聪明的。”以往在学校,不挨老师批就算不错了。
“呵,男生麽总是晚熟,我弟高中也不爱读书,去当了两年兵回来才知道上进,念书是不会嫌晚的。你在公司的前途……”林秘书瞧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下,也没再说下去就离开
了。
解悠觉得林秘书肯定是知道自己和尹叶汶的关系的。
她会怎麽想呢,或是公司其他人是怎麽想?世上并没有不透风的墙。
其实,有时他也觉得自己杞人忧天,现在日子也算不错,得过且过就是了。想那麽多就能改变吗?可总是禁不住忧虑,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在忧虑什麽,一颗心总好像悬着,没个安
生的去处。
很想抽烟,却听到手机铃声,是林翀。
“亚叔,出来吧,我在楼下。”
楼下?解悠一怔──
“就是姓尹的公司楼下,我等你,有话跟你讲。”
解悠皱眉,但还是请了假出去,公司门口停着辆车,就是昨晚上那辆吉普,里面是剪了清爽短发,穿着正式的青年。
他坐进车。
“你再不下来,我要罚钱了。”林翀朝他笑,那笑容却还是熟悉。
但是说了这句後,他便再没说话,一路向东,也不知要开到哪儿去。
这车可不便宜,虽然赶不上莲花,好歹也得六七十万,最近真还老遇上有钱人。这家夥变化可也真大,前阵子还是个街头叛逆少年的打扮,这会儿却又活脱脱是个现代精英了。
林翀竟一路把车开向海边,解悠摇下车窗,咸咸的带着股湿气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却也痛快。越近海,人越少,车速极高,有刹那都觉得要飞起来。
血沸腾的感觉。
刚学车的时候,解悠也喜欢飙车,但是尹叶汶向来反对,他也顺着他。
但这时,却觉得有种久违的亢奋、活力回到身上。
“我来开。”
林翀挑眉,但还是停车换了位置。解悠吸口气,猛地踩下油门,什麽都不想,飞一样地开着车,爽。
到了海边,两人下了车,脱了鞋袜,踩在沙子里,湿冷柔滑。
“我早上看了日出,很棒。本来想和你一起看的。”
解悠坐下来,眯着眼睛看看日头。他以前也跟那家夥说想看日出,却最终都没成行。
微眯着眼睛:“现在离下次日出还有二十个小时。”不过,他也不急着走,难得悠闲。
两人静静坐着,各怀心事,沈默了很久,少年才突然说:“我想做形象设计师的,那个学校虽然烂,我念书很认真的。”
解悠静静听着。
“可现在不行了,我爸要我接他的生意。你看,我前两个月还是个二房生的,没人管的,突然就成热馍馍了,这俩月忙得脚不沾地。”
二房?富二代?
真有点扯。路上随便搭讪的少年却也是个有钱的。
“你不信?”少年有点落寞,坐在地上。“我昨晚看到你,在那个会场。”
那时的解悠太亮眼,他几乎没认出来。
穿着正装的亚叔,跟在那个日本赤佬身後,谁都遮不住他的光芒啊,谁能想到这家夥不久前还只是驾校教车的师傅?
真是不得不为自己的眼光赞叹,地铁上,几秒锺就相中了块美玉。
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个发光的青年,尽量忽视姓尹的那张臭脸和眼中的利光。
可没想到,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亚叔从头到尾就没看到他。
他匆匆跟着出去,他们逛街他也跟着逛,越跟越气闷。
最後,亚叔和他重新上了车,可是……
靠!
他目睹了传说中的车震。
不知道是怎麽了,越来越忘不了这个偶遇的男人。他对人一贯地温和清淡,也不知道在自己身上放了多少心意。但无论如何也不要跟那个假东洋鬼子啊!
打听过了,姓尹的比他家暴发户老爹还有钱得多,IT、电玩、金融、房产一把抓。老爸小学文化,是浙西山村的农民,白手起家,从没听他服过谁,却在他问起这个尹叶汶的时候
,流露出一丝敬意。
“小鬼,你要是有他一点半点能耐,你老子我就好放心退休了!”
哪里有什麽好了,哈巴狗一样粘着亚叔,谁看不出来他那麽点色心,在浴场里就要扑过去的老淫棍!
“不过嘛,你老爸也不是吃素的,强龙斗还不压地头蛇,他在中国地面上办事情,还欠缺点火候,呵呵!”
他再细问,他老爸只略略提了尹叶汶的公司进军地产生意,要出资标靠海的地皮,多的就不愿再说。
靠海的地皮……亚叔突然去做他司机……没道理亚叔会突然接受他……少年人想象力丰富的大脑瞬间出现了n版恶霸欺辱小民的故事。
而这些都在亲眼目睹车震过程时发酵。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过你只做1号的!”
那声音,他并不想听到,可管不住腿,忍不住靠过去……即使隔着车门,若有似无,却还能听出是声高亢的吟叫,是高潮时按捺不住的释放,软绵、性感,分明就是解悠的。
肯定是被压的那个。
无数香艳的画面飞进脑海,几乎把少年人生生熬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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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遇到某个关键人物。
解悠哑口无言,脸皮都有些发热。少年赤红的眼角,神情含了委屈,却更有些让人不安的情绪。
他看见了?不会吧!不是说看不到的!
“解悠,我喜欢你,我当真的。”少年抿唇,拉住解悠的手放到自己左胸。
少年的眼神炽烈,恍恍然,解悠似乎看到了十一年前的自己,跟男人表白的自己。
那家夥大概也就是怀着自己现在的想法,二十岁都没满的小孩子说喜欢自己,这种喜欢,又能有多久,怎麽会当真。
心里难免有点难受,他收回手,眼望向别处:“我不喜欢你,林翀。我对你不是那种意思。”
少年怔怔然,眨着漂亮的眼睛,喃喃地:“你还真是酷,你就这麽样子,一点不心疼我啊!”
解悠微微垂头,心想,还是很疼惜这个少年人吧,这样对他最好。
如果当年,那家夥也能直接地告诉自己,只是上床的关系,或许……不过这都是天注定。
“你喜欢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