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冥王说话了:“一个不够,一左一右要两个。”
王钢钢点头:“我也死了,所以我去。”
虞清警觉:“你是谁?”
“王钢钢。”
“你不是。”潜意识中,虞清扑捉到一些飘渺的头绪。
一个死而复生的人,不可能不珍惜来之不易的重生机会,即使起了尸斑,按道理应该积极寻找解救办法,而不是随随便便地放弃生命。
王钢钢的视线幽幽飘向了子浩。
虞清顺着他的视线瞄向子浩,沉思了片刻:“你愿意牺牲自己?为什么?你是谁?”
王钢钢不答,朝子浩道:“赵高答应帮贺长青找不死药,最后贺长青成了赵高计划里的棋子,你呢?你以为赵高真的会帮你?你真傻,他利用你而已!”
子浩脸色大变,怒道:“你怎……我的事与你何干!”
夏傑还在冷藏库里躺着,即使有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放弃。
“子浩,生死有命啊。”王钢钢眼里掠过一丝惆怅,一头往绿墙上撞去。
虞清大惊,伸手要拦,梁濂飞身过去把虞清扑倒在地:“虞清!那墙碰不得!”
“你是……夏傑?!”子浩猛然惊醒,喊了出来。
然而王钢钢却再也无法回答他,就像融入了绿色的泥沼,整个人被渐渐吞没,最后只剩下血衣血裤粘在了墙上。
冥王抓起贺老的尸身也往墙上摁去。
一左一右,瞬间只剩衣物。
留下数不尽的谜团和越来越乱的线索。
众人沉默。
他们都不认识王钢钢。
王钢钢是一场意外,仿佛被隔绝在剧本之外,突兀地出现又突兀地消失,如昙花一现。
虞清还愣着,心中腾升起莫名的失落。
梁濂偷偷摸摸佛珠,佛珠已经冷却下来。
这一切是天意?是神意?
九龙壁吃了人,缓缓打开……
然而门开着开着忽然停了,黑乎乎的缝隙实在太窄,虞清下意识地想推门,梁濂一把捞过他:“别碰!”
Aaron疑惑:“它没吃饱?”
冥王扶额:“好像是。”
没吃饱,难道继续喂?
该找谁呢……
冥王瞄向众人。
斯利亚一脸戒备地挡在苍面前。赛尔恶狠狠地回瞪冥王,反手把达克瀚护在身后。子浩与元鹤子俩人在一边围观表示非常淡定。
众人中,唯独虞清与梁濂是纯正的人类……
梁濂把虞清护在身后,挑衅地顶着冥王的视线瞪回去。
各种交错的视线在空中撞出火星,眼看就要成燎原大火。
消防队员Aaron及时提醒:“还有墨水吗?”
“哦!”冥王眼前一亮。
魔胎牌墨水一共装了三瓶,九鼎用一瓶,还剩两瓶。
不过就这门来看,吃了人,额外赠送一瓶给它解解渴也足够了吧?
冥王掏出魔胎牌墨水,拧开盖,直接泼了过去。
墨水飞溅到九龙壁上,如蒸发似的被吸收得一干二净。九龙壁又缓缓打开了一点,这一回,门缝恰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要是再开大点就好了。
冥王又掏出最后一瓶想泼出去,Aaron阻止他:“门缝够大了,不必浪费,可能后面还用得上。”
“嗯,也对。”冥王牵过Aaron,回头提醒众人,“快来!不要碰门!”
九龙壁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
地底的地底,已经不知多少米的地深处,一阵阵湿湿冷冷的风吹过。
梦,是到九龙壁结束。
冥王领着众人往下走,越走心里越没底。
一路上有老太婆的提示才能如此畅通,可后面到底有什么,冥王却是一概不知。
楼梯一直往下,越走越深,这样走下去,到底是否还有机会出到地面上?
是不是前面还有一个类似九鼎的空间传送器?
地下城门外的激光,扭曲空间的机器九鼎,吃人的九龙壁……
古代皇陵中出现了超越时代的科技。
秦始皇到底遇上了谁?
或者说,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神?
赵高停下脚步。
楼梯按理应该到了尽头,可却还是没玩没了地向下延伸。
廖先生一脸谦卑,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赵高摸摸岩壁,一路摸着往下走,走着走着,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廖先生忍不住问:“有什么好笑的?”
“老廖呀,我们遇上了鬼打墙哟。”赵高大笑着,抬手往岩壁一拍。
碎石簌簌掉落,岩壁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廖先生心都寒了,他没料到赵高居然藏了那么犀利的功夫。
他以为赵高单纯是发泄,却不知赵高这一砸,直接把奇门遁甲的阵眼破坏了。
赵高捡起几块碎石,随手往前抛去。
石头落地的刹那,四周景色忽地一变,阵法破解,前方出现一处平台,平台四周燃着长明灯,对面有道楼梯延伸着往下没入黑暗中。
赵高走下楼梯,站在平台上,似乎在等什么。
对面的楼梯有人正在走上来,黑暗中缓缓显出一个苍老的身影……
冥王停下脚步。
楼梯已经到了尽头,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前面出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出口。
众人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东西。
楼梯下方是个很大的空间,巨大的虫子密密麻麻地拥挤。
赛尔与达克瀚对视一眼。
这种白乎乎胖墩墩的玩意正是魔界虫巢里的巨虫。
不过,魔界的生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世界里?
一根触须慢悠悠伸过来,冥王腿一软差点跪了,Aaron扶他后退一步,那虫子努力地伸着触须要碰冥王,冥王铁青着脸又退了一步,众人也跟着集体后退。
虫子碰不到冥王,失望地收回触须,加入蠕动大军。
赛尔走下楼梯想验证一下,Aaron一把拉住他:“小心!别过去!”
“没事。”达克瀚也走下楼梯,“这东西不伤人。”
“你们怎么知道?”
“以前遇上过。”赛尔笑笑。
几根触须伸了过来好奇地碰碰入侵者。
赛尔有点紧张,站着不敢动。
触须仅仅蹭了蹭,大虫子收回触须继续若无其事地蠕动。
有只虫子舍不得走,意犹未尽地在赛尔脸上揩了又揩,留下一滩滩粘液,赛尔把触须牵向达克瀚:“看,它们不伤人。”
达克瀚挡开触须让它继续揩赛尔:“它们的内脏有毒,不要弄破身子就好。”
虞清好奇:“那怎么过去?踩在它们身上?”
话音刚落,梁濂就已经跃到了一只虫背上,虫身软软的很有弹性,梁濂摇摇晃晃站不稳,被粘液滑了一下,倒在虫子身上弹了几弹。
虫子似乎并不介意,只是用触须碰碰梁濂。
梁濂大大咧咧地躺在虫身上:“这床挺不错的,凉凉的,软软的,就是太湿了。”
虞清又好气又好笑:“你就不怕它吃了你?”
“你会吃我吗?”梁濂拍拍虫子。
大虫子不屑地摆开了触须,这种被虫子鄙视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梁濂爬起,一纵一跃间稳稳落到另一只虫背上。
“走。”斯利亚牵着苍跃了上去。
虞清和子浩也跟了上去。
达克瀚一把横抱起赛尔,也紧跟着大队横穿虫巢。
元鹤子朝Aaron道:“你们先走。”
Aaron推推冥王。
冥王脸色发白,闭着眼不敢看虫子。
Aaron恍然大悟:“你怕这些东西?”
元鹤子有点想笑:“冥王,你别忘了,你的本体看起来就像长了翅膀的大虫子。”
“我才不是虫子!”冥王涨红了脸,任凭Aaron怎么推怎么拽,就是不肯下楼梯。
“它们不伤人!”Aaron拽着冥王,“我扶你过去。”
“我不……”冥王扭着身子反抗。
下面的虫子似乎感觉到动静,几根触须伸了过来,冥王挣扎得更厉害了。
元鹤子扳着脸,稳稳堵着楼梯不让冥王后退。冥王进退两难,可怜兮兮地看着Aaron。
Aaron叹了一声,一把横抱起冥王就跃下了楼梯……
冥王紧紧拽着Aaron的衣服,把脸埋在他怀里,任凭耳边风声呼啸。
许久,风声渐停,Aaron的声音响起:“下来吧。”
冥王怯生生地睁开眼,紫水晶般的眸子对上Aaron的黄金瞳,然后,看到了旁边一脸黑气的元鹤子。
群众们别过脸,假装看不到。
探路的刑警们从楼梯上下来,虞清道:“这楼梯一直往上,很长,没有机关。”
冥王下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Aaron只得扶着他慢慢上楼。
走着走着,冥王身子一震,双膝一软差点跪了。
“你怎么了?”
“后面……你看看后面……”
Aaron回头看去。
一只大虫子正艰难地爬楼梯。
虫子没有脚,身子笨拙爬得慢,与众人拉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赛尔回头,见了也是惊讶:“它在追我们?”
冥王扶额,大口大口地喘气。
“走吧,不必管它。”Aaron撑着冥王继续走。
大虫子似乎急了,伸着触须努力加速,可再怎么努力,看上去也只是在慢悠悠地挪动。
冥王软着身子,几乎虚脱了:“等等……等等……”
“又怎么了?”
“它……它在说话……”
“谁?虫子?”Aaron回头看看,“没有啊。”
“它……它又说了……”冥王扶额。
Aaron这才想起冥王有着超强的精神感应,想必是虫子联系上他了。
“虫子说了什么?”
“它……它要我们带上它……”
带上它?
众人回头看去。
大虫子似乎感觉到视线,摆摆触须,又吃力地爬上一阶楼梯。
先别说要带它去哪,光看它的速度,这样跟法真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
可看它的体型,两个男人估计还抗不过来,怎么个带法?
“它太大了,怎么带?”赛尔说。
大虫子似乎听到了,努力地缩着身子,众目睽睽下,巨大的虫子居然硬生生缩成了胖乎乎的大枕头。
见他们愣在那里,大枕头伸出触须朝他们摆摆。
冥王铁青着脸:“你们……你们谁去带它?”
Aaron朝子浩:“你扶他一下,我去带那虫子。”
“不行!”冥王一把拽着Aaron不让他走。
赛尔以前接触过虫子,所以并不害怕,主动下去,把大枕头抱了起来。
作为答谢,大枕头伸出触须在赛尔脸上揩了又揩。
达克瀚摸摸赛尔湿湿的脸:“重不重?”
“不重。”赛尔其实觉得像是抱了个重量级大沙包,手臂堕着堕着发酸。
哼!本堂堂一个魔界皇子,才没有那么羸弱!这点重量算什么!
赛尔咬牙硬撑着上了楼梯。
达克瀚轻声道:“我们轮流抱吧?”
赛尔红着脸,闷闷哼了一声。
虫子很乖,偶尔探出触须朝着冥王,似乎在看他。
冥王前有虫子,后有元鹤子,两面夹攻的状态让他淌下了冷汗。
Aaron说:“我们走前面吧。”
众人让路,Aaron扶着冥王走到队伍前方。
正是这一个不经意的决定,拯救了他们。
因为在前面等着他们的,是传说中的神树扶桑……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灭魂
第十七章灭魂
楼梯一直向上,望不到尽头。
一根绿色的枝丫垂下来挡了路,似乎是某处的树根正好生长进楼道里。
Aaron伸手要去掰那枝丫。
“别碰!”冥王突然抓停他。
身后的人齐齐停下脚步,就连赛尔怀里的大枕头也忍不住探出触须眺望。
冥王并不确定这枝丫是否有危险,不过他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那一刹那的心悸就是最好的证明。
虞清上前盯着枝丫若有所思。
梁濂见虞清出神的样子,紧张地拦住他:“你该不会想去摸一下吧?”
虞清摇摇头,绕过梁濂,继续愣愣盯着枝丫。
梁濂好奇:“你看出了什么?”
虞清说:“你看,这根东西里面有血管,纹理和色泽都一样,与九龙壁是同一种材质。”
赛尔看着绿树枝,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玩意,想来想去想不起来,达克瀚轻声提醒:“生命水晶?”
“啊!”赛尔霎时一惊,然后马上又冷静下来,自嘲地摇摇头。
不可能,生命水晶在魔界,魔界里的玩意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人类世界呢?
大枕头伸出触须戳戳赛尔。
赛尔的脸马上就青了。
达克瀚摸着大枕头笑道:“它也是魔界的东西。”
虞清见他们脸色不对,知道当中肯定有什么线索,于是追问道:“你们见过这树枝?”
赛尔沉默,毕竟生命水晶在魔界是极为机密的东西,他不确定这些机密该不该与他们说。
达克瀚想了想,朝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