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妈妈看着外面乌云密布的样子不屑地说:“春天就是那个样子的?”
郝恭忙出来打圆场说:“最近的天气确实不太好,忽冷忽热的。”
“政府天天把钱和重心都放在盖房子上面,怎么可能好的了!”郝爸爸又开始愤愤不平了。
郝妈妈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说:“快点吃饭吧,一把年纪了就别赶时髦学别人当什么愤青,你在这里喊破了房顶有个屁用。”
郝爸爸看着郝妈妈十分正经地说了一句:“老婆,我们没有住在顶楼,房顶破了上面的人就掉下来了……”
说完就继续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吃饭。
肖守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想笑不敢笑,一口饭哽在喉咙,呛得眼泪都出来了,郝恭忙站起来给他倒水,把杯子递过去的时候,还顺道替肖守顺了顺背脊,一脸同情地看着肖守说:“慢点吃,有没有跟你抢。”
肖守涨红了脸,也不敢说实话,他是因为郝爸爸和郝妈妈的对话才酿成了悲剧,只好在郝恭同情的目光下咕咚咕咚地几下把水灌进肚子里面去了。
郝恭看着肖守喝完水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肖守旁边,语气温柔的说:“放旁边了,吃慢点。”
幸福来得太突然,肖守有点不知所措,他诧异地看着郝恭。
郝恭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饭,这一幕落到郝妈妈的眼睛里面,郝妈妈表面上要装的很镇定,心里面早就乐开了花。
吃完了晚饭又吃了饭后的水果,肖守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他为难的看着郝妈妈说:“阿姨,能不能借我一把雨伞?”
郝妈妈看着把窗户玻璃砸得不停生响的雨珠说:“小守,今晚就在阿姨家里住下吧,你就跟恭恭住一间,这么大的雨回去那里你也没有地方洗澡,挺不方便的。”
“可是……”肖守也有点犹豫,毕竟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了,而且郝妈妈说的也是实话,只不过他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得寸进尺了,他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好心不追究,还给他工作,他一再二的玩忽职守。
郝恭看着肖守的样子,像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一样,拍着他的肩膀安慰说:“那么大的雨,老伯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诺,用哥的手机给人打个电话,要是不行哥送你回去。”
肖守十分感激的看了一眼郝恭,接过电话,给老板打了电话,比其他的忐忑,老板就显得爽快多了,让他安心的睡觉,下那么大的雨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只是让他明天早一点去店里面开门就行了。
肖守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郝恭,感激地说:“谢谢……”
“谢什么,我不都说了吗?”郝恭搂着肖守的肩膀说,“以后我就是你哥,我妈就是你/妈,我爸就是你爸。”
肖守感动的点点头。
郝妈妈在郝恭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还不赶快去铺床,就知道瞎贫。”
郝恭领着肖守去了自己的卧室,因为他一直上的都是警校,所以房间里面十分干净整洁,这倒是让被大学男生宿舍熏陶过的肖守吃惊不小。
“怎么样?”郝恭看着肖守的表情得意的说,“还凑合吧。”
肖守很诚实的点点头说:“很整洁……”
郝恭拉开衣柜下面的大抽屉,从专门放床单被褥的地方抱出一床厚厚的被子扔到床上面,边铺床边说:“今晚就凑合一点睡吧,放心我晚上睡觉没有怪癖,不磨牙不打鼾不说梦话不梦游。”
肖守若有所思的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怪癖……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是也没有听别人说过,不过我比较喜欢赖床。”
“没事儿。”郝恭铺好床坐在床边冲着肖守说,“明早哥叫你起来,放心睡吧。”
“谢谢……”肖守不好意思的说,“太麻烦你们了。”
郝恭闻言,站起来给了肖守头上一个糖炒栗子,不满的说:“不都说了吗?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哥。?是不是当初骂了你两句心里不舒服了,还记着呢?”
“没有。”肖守慌忙否认道。
郝恭笑眯眯地揉了两下肖守的头发说:“那不就结了。来叫声哥听听。”
肖守看着郝恭,很自然就叫道:“哥。”
他从小就渴望有个哥哥,看着有哥哥的小朋友,大家被欺负了都有哥哥罩着,回家还可以冲着哥哥撒娇,就觉得是件特别特别幸福的事情。想不到啊,现在他也是有哥人士了。
“弄好没?洗澡水我烧好了,恭恭,小守的毛巾和牙刷你从柜里面拿一套新的出来,我和你爸爸回房间看电视去了。”就在这时候,郝妈妈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郝恭朗声回答道。
郝恭带着肖守到浴室里面,大概的说了一下各种东西的摆放位置,然后又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还有专门给客人用的拖鞋说:“你先洗着,一会儿洗好了就叫我,我找一套我的睡衣给你。”
“嗯。”肖守点点头,心情复杂的关了门。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对他那么好过了,天塌下来都只能自己扛着,打碎了牙只能朝着肚子里面吞,有哥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真好啊,肖守想。
郝恭找了一套洗干净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打开电视胡乱的换着台,然后一边吐槽现在的电视剧含金量太低了,来来去去就那么个剧情,忒没意思了点,无精打采的不停换着台,最后看见《喜洋洋与灰太狼》郝恭停止了换台,调整了一下姿势,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6、地震是种现象(一)
肖守洗好澡之后,冲着外面大叫一声:“哥,麻烦你拿下衣服给我。”
郝恭听见之后拿起放在旁边的干净睡衣说:“知道了。”
等着肖守洗好出来,郝恭说:“你的衣服扔洗衣机里面洗了吧,甩干一点,明早就可以穿了。”
“嗯,好。”肖守听话的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面去。
郝恭自己也脱了上衣说:“你去沙发上坐着看看电视,要是实在累的不行就先去睡觉吧。”
“嗯,好。”肖守答应着。
郝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肖守开着电视已经歪着脑袋靠着沙发睡着了。郝恭裸/着上半/身,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边走到沙发旁边,他弯下腰,伸出手把肖守抱起来,然后皱着眉头想,这孩子是有多营养不良啊,瘦成这个样子。
“唔……”被人抱起来,肖守迷茫的睁开眼睛。
郝恭还没有放开,还是很自然的把人抱到床上去,帮他盖好被子说:“没事,睡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肖守又再次沉沉的睡了过去。
郝恭把头发擦干之后,关了电视和灯,也躺倒床上去。
肖守感觉到旁边陷下去一块,不一会,就有一个人在自己旁边躺下来,郝恭刚把被子盖好,肖守冷不丁的就开口问:“哎,你说玛雅人的语言到底准不准?”
郝恭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问,也有些懵,好一会儿才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现在奥特曼都和小怪兽谈恋爱了,谁知道准不准,反正要是真来了,也躲不掉,别胡思乱想了,睡觉。”
肖守点点头,再次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郝恭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就感觉到天旋地转,他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随着啪的一声巨响,他从梦里惊醒过来的,看着卧室里面的衣服的柜子,桌椅板凳包括他们睡着的床都在震动,他急忙拍拍身边的肖守道:“喂喂,别睡了别睡了。”
肖守揉了揉眼睛不解的问:“怎么了?”
郝恭这时候动作十分迅速的起床拉开衣柜找了随手扔了两件衣服给说:“快点把衣服穿上!”
他胡乱套了衣服穿上裤子,拿着外衣去敲父母的房间门,大声的喊:“爸妈,好想是地震,快点快点!”
郝妈妈和郝爸爸正在睡梦中,被一阵狂轰滥炸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郝妈妈最先穿好衣服头发乱的像鸡窝似的打开门看着郝恭说:“大半夜你的发什么疯啊?”
就在这个时候,就连地板也开始摇晃了起来,郝恭着急地说:“先出去再说。”
郝妈妈这时候瞌睡也行了,忙着回头叫:“老头子,快点穿衣服!”
郝恭转头冲着肖守说:“你快点和爸妈下去,我去厨房里面拿点干娘和水!”
肖守忙点头,和穿好衣服的郝妈妈郝爸爸一起朝着外面跑,没跑多久,郝恭就追上他们了,他背着一个大包塞得满满的。
因为郝恭家住的不算太高,所以没多久他们就从家里跑到离家不远处的马路空地上了,他们跑出楼才发现,外面还在飘着小雨,地上全部都是潮湿的,因为下雨的缘故,气温有点低。
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空地上就聚满了人,而周围的建筑物慢慢的一点点的全部倒塌了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我的存折还在屋子里面没有拿出来呢。”郝妈妈着急地说。
郝恭一听这话就怒了,郝爸爸还没有说话,他大声吼道:“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这话才说完,郝爸爸就蹲了下来,额头上面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液,郝恭一看不对劲,忙跟着蹲了下来,问:“爸,你怎么了?”
“没事,估计刚才跑的时候崴到脚了。”郝爸爸说。
郝恭忙放下背在后面的双肩包,冲着还傻愣在一旁的肖守说:“别傻站着了,快点过来帮忙。”
“哦哦。”肖守闻言,忙蹲下来过去帮忙。
郝恭说:“还好今天晚上我睡得不太死。”
“你竟然还拿了药箱。”肖守惊讶地说。
郝恭翻了个白眼说:“在学校都演练无数次了,没有想到还怎么的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说话间,已经简单的处理好了郝爸爸刚才跑出来被掉落石块砸到的脚,还好只是软组织挫伤,还有一点皮外伤,不是很严重,只不过这个该死的天气,实在不适合伤患养伤。
郝恭把背包扔给肖守说:“你背着包,照看着妈。我来背着爸。”
肖守很乖的就把包背在肩上,郝爸爸原本不想让郝恭背着,但是刚才从家里跑出来的那一会儿,才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郝妈妈问:“那现在怎么办?”
“打120。”肖守说。
看着周围慌乱的人群,有尖叫的,有四处乱跑的,有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甚至还有满脸是血的……
郝恭看了一下周围说:“看这个情况,地震应该不止我们这一个片区,先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你们待着然后我回去看看,还能不能刨出两三块钱。到时候再作打算。”
郝妈妈是北方人,上大学的时候,在一次去部队里演出认识和郝爸爸,留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的就和郝爸爸确定了恋爱关系,大学刚一毕业就和郝爸爸去领了证,也没有大摆筵席,就是请了双方的亲戚好友,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一桩美事了。
后来郝爸爸申请调度,回了老家昆明,郝妈妈虽然舍不得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但俗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就只好跟着郝爸爸回了这个四季如春的小城。
不过这座小城的景色,倒真是美得很,刚来的那几年,每次郝爸爸一有假期,就带着郝妈妈去游山玩水,后来因为郝妈妈爱极了翠湖,她总是问郝爸爸,一个男人要多爱一个女人,才会为她建造那么漂亮的园子,每一次郝爸爸都是笑着摇摇头说不知道,后来郝妈妈非缠着郝爸爸在翠湖边买了一套房,就算是正式在这座小城是落户了。
郝恭背着郝爸爸,肖守背着他们现在全部的家当,牵着郝妈妈,原本他和郝家的关系也仅限于郝妈妈郝爸爸是自己父母的好朋友,而且他们现在又对他诸多照顾,虽然郝恭先前说了,让他把郝爸爸和郝妈妈当做自己的父母,把郝恭当做他哥,虽然表面上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也认了干爹干妈,肖守的心里始终也只当他们是表面上的客气罢了,但是就在此刻,牵着郝妈妈的手,他真的有一种感觉,他们就是没有血缘的亲人。
“地震原来是这么会回事啊。”郝恭看着几个人没精打采的样子,笑着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郝妈妈也来了精神,她说:“你这个臭小子,就知道贫嘴。”
他们一路沿着翠湖边走,郝恭啧啧的看着那些断桥残垣感叹着说:“这个地震把老祖宗留下来的没几样东西也给破坏了,破坏力和当年的英法联军有的一拼。”
郝爸爸趴在郝恭的背脊上面,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成天就知道胡说八道,这有可比性吗?”
“怎么没有。”郝恭不满的反驳,没一会儿,他的思维有转换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面去,“难怪最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