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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地狱渊尚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清光就被这股阴气所阻,虽然隔得远,可他还是能感觉到震慑他心灵的压力,随着他的靠近,这股压力越来越强,直逼他的心底最深处。
扶姝比他更早感受到不适,这股阴邪之气最恐怖的不在于伤人皮毛,而是人心,它能直接侵入人心最底处的黑暗面,扩大恐惧愤怒怨恨等负面情绪,慢慢地或突然将人带入崩溃。她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有去无回了。
羲一左一右牵住了他们的手,“别怕!”
清光点头嗯了一声,然就在下一瞬间,心似乎忽然被什么揪住,一下子懵了,蓝天白云统统不见,周围的一切都变成紫黑色的云雾,耳边有无数道尖笑,有近有远,像一团密密麻麻的麻线,将他的脖子缠紧,越缠越紧,就在他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尖笑和云雾又突然消失,眼前恢复了正常。
他仿佛听见羲在叫他,忙应了一声。一声诶打破了三人之间的肃穆,羲狐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清光的脸色变了变,摇头说没事,然心里却开始忧虑。
刚才出现的,都是幻觉吗?可那些笑声,又都那么耳熟……
不痛不麻不痒,可心就是很难受。他捂住心口,不舒服的感觉稍微好些。
顺利地进入了地狱渊,果不其然,外面看到的只是皮毛,而深渊里面,才是阴邪之气真正汹涌的地方。
扶姝心中一惧,下意识抓紧了羲的手,她亮出紫阴剑挡在三人面前,许是感应到了生气,他们的周围迅速缠绕上来许多怨魂,而且不是一般的怨魂,这里的怨魂都是经过长期的互斗,吞吃弱者以强化自身,然后再被强者吃掉,或是两败俱伤被其他弱者分食,如此循环往复,其阴气之盛,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幸的是,他们似乎忌惮着紫阴剑,只敢在周围呼号而不敢真正靠近。
羲的脸色很凝重,急急说道:“注意力集中,我们很快就能穿过去。”说罢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谁都没有注意清光的脸色有多难看,因此当他挣脱羲的手的时候,着实吓了羲一跳。
他就像疯了一样,突然扑向围绕在周围的怨魂,双手一左一右抓着他们往两边一扯,将他们生生扯成了两半后,竟吞食了他们的怨气。周围的怨魂看见他似乎丧失心智,叫嚣着都围了上去,只要一只被撕碎其余的就冲上去和清光一起抢,抢不过的就攻击清光。羲就慢了一步,很快的,清光被厚重地围住,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清光——!!”风骨扇狠狠扫了一下,席卷出狂风迅猛地仰冲过去,成功吹散包围着清光的一堆怨魂,可不消一会,又有新的怨魂围上去,速度之快,让羲根本来不及挥出第二扇。
“羲神,这样不是办法,我们直接杀进去!”扶姝说罢,一剑将紫阴剑掷过去,紫阴剑没入怨魂组成的球体,就像掉入棉花堆一样,没有半点动静,然不消一会,十几道紫光从内部冲出,迅速瓦解了密密麻麻的圆球。
扶姝飞身上前握住紫阴剑祭于身前,双手合十,须臾,左手一掌推出,将生息之气灌注入紫阴剑身,蓦地,有缕缕剑气涌出剑面,剑气愈涌愈盛,往四周扩散,所及之处吸收了许多无力抵抗的怨魂,怨魂的阴气被带回紫阴剑,扶姝见状右手握住剑柄,那些阴气便绵绵不绝汇入了她的身体……
羲没有片刻犹豫,在紫阴剑破开冤魂球后赶到清光身边,想拉他回去,可清光却早就失了心智。尽管能感觉到外面的一举一动,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叫嚣着要吞吃这些怨魂,尽管他不愿意,可手却总是不听使唤。
“清光你停下来!”羲制止了几回都不见他有停下的趋势,反倒越杀越狠,眼眶都开始泛了红,而那一边扶姝的身体,也开始承受不住阴气的侵蚀,脸色越来越白。
他一咬牙,一掌拍上清光的头顶,发疯厮杀的清光顿时软了下来,摔进他怀中不再动弹。
羲挟着他来到扶姝面前,眉色一厉:“趁现在,快走!”
扶姝嗯了一声,执剑作最后的扫荡,暂时断去了尾巴,羲在前面开路,风骨扇卷起了一道道狂风吹散欲围上来的怨魂,然他们越往深处去,身后跟着的怨魂就越是多。渐渐地,扶姝有些力不从心了。
清光还在昏迷中,他的整张脸都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尤其是眼睛周围,嘴唇却是煞白煞白的,乍一看就像死人,羲再厉害,拖着他和自己也走不远,扶姝咬紧了牙,冲着羲就是一掌,那一掌没有半点杀伤力,却暂时保护了羲和清光加快疾行的速度,同样的,她也因这一掌被反弹了回去。
怨魂们嘶吼着迅速将她包围——羲在惊诧间回头缩看到的景象,就像掉入水中的人,黑暗吞没了她的身体,她的手脚,直到完全看不见。
没有回头,也没有犹疑,羲带着清光飞向深渊之底……
——紫阴剑不是一般的剑,上面封存了千万只妖怪的法力,怨魂们害怕它,扶姝虽修为不够深,可有了紫阴剑的帮助,也有机会可以摆脱他们,他……相信她。
成功到达深渊的底部,本以为底部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却不想这里安安静静,也没有半点阴邪之气,整个底部小的一览无遗,中心有悬浮着开着一朵花,花周围萦绕着五彩的光芒,照亮了不大的底部。前方有一个山洞,洞门口被破坏,上面依稀可见残存的封印,走近几步,发现洞里面一片黢黑,地精花的光芒只能照到洞口,洞里洞外被一条无形的线阻拦,线外光明线内漆黑。
“这是大地之脉……地精花?”这里这么清静,大约就是因为这吧。
他不急着进去,而是先将清光放在地上,运功为他疗毒,这里有地精花的守护,驱除邪气也方便些。
一为他疗毒才发现阴邪之气竟然已经侵入了他的五脏六腑,所幸侵入尚浅,还可拔除,只是奇怪的是,短短的时间,邪气怎么会侵入的这么快?就好像从内部散发出来的一样。
清光的脸色慢慢好了起来,也红润许多,良久,他才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扶姝呢?”他转了一圈没找到她,想起彻底昏迷之前依稀看到的一幕,整个人都急了,“她人呢!”
羲脸色难看起来,见他不说话,清光又问了一遍,羲别开了视线,终于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从羲到达底部到清光醒来中间大约有一个时辰,可等到现在,扶姝也没有出现,不用想也知道她怎么了。
清光后退一步,脸色白了白。
“你竟然让她留在那里,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跟姑姑交代!”话毕,他就要冲出去,羲眼明手快将他拦住,“你疯了,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清光推搡着他,无奈羲的气力出奇地大,怎么也推不开,见他挣扎得厉害,羲不得不安慰道:“好我去!你留在这里,我出去找她!”
闻言,清光安静了下来,却突然发狠扭了一下他的胳膊,“不行,我跟你一起出去!”他两眼发红瞪着他,扭完了他的胳膊就拽着他的手,生怕他突然就甩开自己飞出去。
争执间,羲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气流的急速变化,下意识地,他抱住清光往边上一躲,只听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砸下,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又是轰的一声,又一件东西砸了下来。
第八十章 七剑封印之王亥(3)
清光被羲护在怀中猛的一扑,顿时觉得头昏眼花,等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掉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第一次掉下来的是紫阴剑,第二次掉下来的就是扶姝。清光推开羲,过去抱起扶姝,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他探了她的鼻息,发现只是有点微弱,并无大碍,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事。”眼角不经意瞥见紫阴剑,竟无端端感到一阵胸闷,他多看了几眼,明明紫阴剑还是和平常一般没有多大变化,可平白无故的,就是让他不舒服。
紫阴剑在地上躺了一会,忽然间自行站了起来,它缓缓飞至地精花面前,须臾,自地精花花心处有几道灵力飞出,在空气中某一个点交汇后流入了紫阴剑,清光睁大了眼睛这一切,但见灵力汇入紫阴剑后,又从剑地另一面流出,五彩的光线就像丝带一样飘舞着融入扶姝的四肢,很快的,扶姝醒了。
乍醒来,她还搞不清状况,噌地一下跳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制住了清光。
“表哥……?!”她放开手,目光扫了一圈周围,警觉性稍微放松了些,“这是哪里?”
羲道:“地狱渊的底部,离酆都很近了。”
清光扶着她站起来,担忧道:“你能脱身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舒服不要撑着,我们在这里多休息一会。”
扶姝的记忆只停留在灵魂被吞吃的瞬间,紫阴剑突然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将自己包围,然后她就晕了,再醒来就是在这里了。努力想了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什么。
“我没事。”她微微一笑,脸色依旧苍白,“这是……好柔和的力量。”她伸出手去,围绕地精花的光芒如晕开的水纹一般缠上了她的手,温暖的感觉从手心传入四肢百骸,她的脸又恢复了血色。
“大地之脉……竟然真的在这里。”她忍不住喟叹,这里到处都是阴气,地精花竟可以生存在此,真令人难以置信。
羲点点头,道:“不奇怪,既是大地之脉,就会化阴转阳。这里是阴气的集散地,反倒成了它积蓄力量的好去处。”
扶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羲领头走到洞窟前面,幻出一盏灯火往里头照了照,可那里面的漆黑仿佛能吞噬光芒,半点火光也透不进去。
他握住了清光的手,示意扶姝拉紧清光。
“里面有诡异,走路小心。”一脚踩进去,地面软绵绵的,就像踩在雪地里一样,冷飕飕的感觉从脚底直冲上面门,四周安静极了,除了呼吸和脚步声,半点动静也没有,却又隐隐透着阴森。
谁都没有说话,可走了很久,眼前还是一片漆黑,羲带着他们笔直往前走,越走越没底。
清光又开始难受起来,和之前在地狱渊的一般,脑子里有无数道声音在叫嚣,有远有近有大有小,狂笑、奸笑、无一不刺痛了他的耳朵,他甩了甩头,可那些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发肆虐起来。
“喜欢喜欢,我喜欢这里——”
“黑暗啊,给我无穷的力量吧,啊哈哈哈!”
那些声音耳熟的很,可清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他无意识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表哥,怎么了?”
脑海中的叫嚣陡然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安静,清光一怔,随后一跳,“没……没事。”心却跳得很厉害,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深吸一口气,缓下了心跳。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眼前终于有了光线,很弱的光芒,淡白色的,羲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然出口看着近,实际上却远有一段距离。
“花海……”到了出口,入目的即是一片如火如荼的花海,鲜红色的花瓣就像被血浸染过,隐隐飘着血的味道,扶姝呆了呆,叹道。
她摸了摸花瓣,可一触摸,娇艳欲滴的花朵瞬间湮灭,只在空气中留下点点光芒,就像萤火虫的光芒,光点落在土上,化成了一片焦土。
“这应该就是鬼彼岸花,靠阴气生存,你的手带有阳气,花是受不了的。”羲解释道,扶姝诶了一声,收回了欲去碰第二朵花的手。
脚边有一块石碑,看上去有一定年纪了,上面刻着四个字,还是上古文字,清光和扶姝看了半天也不认识。羲眉梢一喜:“黄泉路口?我们到了。”
清光回头看了他一眼,在石碑面前蹲下瞅了又瞅:“这些鬼画符……能这么念?”他头歪了歪,表示不解,因为歪头的缘故,他一眼就看到石碑后面斜插入土的一把锈剑。
“等等!这里有把剑。”他往后招了招手。
羲一个箭步上前,果然看见有一把锈剑被石碑挡住,剑上面蒙了厚厚的一层铁锈和灰尘,甚至还有类似蛛丝的东西缠绕,清光看了一会,伸手欲摸,羲一把拦住,神色肃穆:“别碰,小心有毒。”
他拉过清光,隔着空气欲拔剑,却发现那剑就跟在地上扎根一样,完全拔不出来。
“这会是我们要找的剑吗?”清光想去剑上有没有字,可整把剑都被灰尘和铁锈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