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你爱咋恋咋恋,就是离我爸远点儿!”冬子大喊过后才清醒,他终于理清了头绪,终于明白了这些日子莫名的烦躁。是了!就是这个原因,爹跟爸爸过分亲密,比跟离叔叔还要亲密!
“你,你说啥呢?冬子,他是你爸,你是我儿子,我咋能离开你们呢?”林十一心里哀求着,别呀,千万别分开我们,千万别离开我,“冬子,你妈没事儿了,你别瞎联系行不行?”
“我没联系!”冬子钻出林十一的控制,抬手看了眼表,马上就一点了,这里离学校已经很近了,“十一姥爷,我当你的弟子,照顾小瑞,说到做到!别的,我一概拒绝!”
“冬子?”林十一上前想拉他,又被推搡了一下,摇晃着靠到车上找着平衡,“儿子,你……”
“十一姥爷,我也送你几句话,看我够不够出师的水平!你不是总爱拿属相说事儿吗?我也来胡诌两句!”冬子指了下那人的头,“你是属猪的吧?正月十五的生日!嗯,这猪是个福相,除了吃就是睡,一生衣食无忧的!可你生的月份不好,正赶上过大年的团圆日子!”冬子插着兜笑了两声,看着那人苍白的脸,心里远没有脸上轻松,“这猪都是赶在年节的时候杀,一为敬神;二为祭祖;三为招待亲朋!十一姥爷,你就是个被人分食的命!等着吧,会有人来给你拆皮剥骨,食肉饮血的!你活着就是为了填饱这些人的肚子啊!哈!咋样?师父?解的可准?”
林十一目送着那个孩子跑远,消失在街角,这才吐出了一个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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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经理,保险柜的钥匙只有白总有,我们打不开!”
——“小白经理,细料库房没有白总的批条儿是进不去的!”
——“小白经理,会议室没有电视,林总的休息室也没有!”
——“小白经理,进药房要先经过风淋、紫外线消毒,穿鞋套,戴帽子……”
——“小白经理,12点准时开饭,现在还有一个半小时!”
——“小白经理,您……您不能在卖场里随便拿东西,要……”
“你给我闭上!”小瑞忍无可忍了,自打早上,这个猩猩就在自己耳边不停的磨叽,“猩猩!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跟着我啊?你要钱?管白离要去!怕他?管小林要!”
“小……林?”辛星眨了眨两只小耗子眼儿,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的二世祖,心里不知叹了几次气了。嗨!人比人得死,活比货得扔啊!这就是个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主儿,可却偏偏咬着金钥匙出生!自己虽是个才智出众的大学生,熬了五年却还得给这个白痴小子当助理!
“小白经理,不是钱的问题!公司的制度,内部员工买药不能走卖场的渠道,咱们有对内的窗口,而且还会返一些柜台税,更……”
“闭嘴!”小瑞把手里的药盒儿摔在了那个猩猩的脸上,“还你!我回家了!”
“哎?”辛星捡起那盒儿大山楂丸,追着小瑞就要喊,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他心里着急:这才十点多,卖场中午的收银台要换班儿,上午的流水帐必须有白经理的签字啊!他想到了白总阴沉的脸,不自觉的打了两个冷颤。
小瑞头也不回的冲下了楼,连棉衣也没回去穿,就穿着个衬衫儿,毛坎肩儿,牛仔裤跑到了大街上。心里这通儿骂:白离这个大话精,把自己扔这儿就不见了!小林这个仙儿,从来的摸不着人影儿!大礼拜天的,就剩自个儿受这份儿洋罪!
他打着旋儿冲上了半空,四下里眯着眼睛抽着鼻子:西南有饭香!嗯,小鸡儿炖蘑菇!东边儿有人崩苞米花儿!嗯,糖精放多了,有点儿糊巴!北边儿有股子腥骚的气味儿,指不定是哪只母猫下崽儿呢!西北……西北!
小瑞吧叽一下嘴,拽开头绳儿,披头散发的向西北扎下去,冬冬在干嘛?汗味儿咋这么重?难道是暖气烤的?嘻嘻……我来帮你洗澡,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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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云溪刚刚给一个小伙子拍了片子,他是被两个门诊的医生架上来的,一裤子粘粘的血。照过了才知道,那人的肛门里,竟然塞了一个花露水的瓶子!
贾云溪举着片子皱眉,瓶子是头冲上塞的,想取出来可就难了,“咋能有这种事儿呢?”他叨咕着,没注意身边的人来人往,好多其他科室的医生都来看热闹,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老蒋搭着贾云溪的肩膀,“这算啥,去年冬天,救助站送来一个民工,屁股里塞了一把扫帚!”
“啊?”贾云溪张大嘴,瞪着眼睛,“谁这么变态啊?这种恶作剧有啥意思啊?”
“哎,贾大夫,更变态的你还没见过呢!”泌尿科的小张也凑过来挤着眼睛,“我还见过往这上面套东西的呢!”说着,他指了下自己的胯下,用手比了个圈儿,“这么大的钥匙环儿,整整套了12个!”
“好么,一打儿!”老蒋翻了翻眼珠子,“咋取下来的?”
“取?能取下来就不上医院了!”小张摇头晃脑的比划着,“骨科手术专用的捏骨头的尖头小钳子,一个一个夹断了摘下来的,虽没伤到要害,那也出了好多的血啊!”
“这到底是为了啥呀?”贾云溪看着片子,不解的皱着眉。
“听说是打赌!”小张接过话头儿,屋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这仨,30,40,50的男人。
“打赌?”老蒋眨了眨眼,“打啥赌?”
“那小子说他的屁股能塞六节儿一号儿电池!几个人都不服,手边儿没合适的东西,就拿了这个瓶子当了代替品!”小张关了铁门,小声讲着,“其实,原也没出血,就是他们硬往外抠,使了好些个工具,这才出的血!”
“啊!”老蒋点点头,好像明白了。
“就算这样,那,为啥要塞电池啊?”贾云溪还是迷糊着,“他这么说,就是有经验了?”
“可能是走私!”老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好多逃关税的表啊,首饰啊,还有毒品,都是放在人体里运进来的!放在肛门里算常见的,还有吞到肚子里,到时候再吃药排出来!”
“嗯!我听说,还有缝在肌肉里的!像是钻石,芯片啥的!”小张撇撇嘴,“不过,这小子长的白白净净,说话细声细气儿的,我看啊,倒像这个!”说着伸出食指勾了勾。
“哪个?”贾云溪看不懂他这个手势,“别说黑话!”
“玻璃!”老蒋翻了一眼贾云溪,这医生干长了,啥没见过!
“就是同性恋!”小张又补了一句,“那小子一看就是个屁精!”
“屁精?”贾云溪叫了一声,左右看了看这俩人,又盯着片子瞅了一会儿,这才颤抖着手指着那个瓶子的影子,“你是说,这个……这个地方……”
“是啊,就是这个地方!”小张搭着他的肩膀怪笑了两声,“哥哥,这花露水瓶儿都能塞进去,啥塞不进去?”
“是!塞是能塞进去!就是拿不出来!走啦!”老蒋拍了小张一下,先拉开门出去了。
“哎!咋拿不出来?”小张反驳着追了出去,一时间,屋里就剩了贾云溪对着那张片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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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一陷在沙发里,静静的等着眩晕过去。
白离就那么看着,抓着自己膝盖的裤子。刚刚放了一次血,小林却坚持要再来一次。
“小林,等一个礼拜吧,也不差这几天……”白离还在绝望的劝说着,这孩子啥时才能听自己的呢?
林十一摇摇头,他不想说话,生怕这嘴一张,自己就挺不住了!看孩子的态度,他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冬子这偏激的性格,像谁呢?不像老虎,更不像凤仙!呵呵,说不定,是像自己啊!总把自己的遭遇归咎在旁人身上。以后的药,很可能想送都找不着门儿了,还是趁着在眼前多做一点儿吧!
“那,喝点儿糖水?”白离端过一杯枣茶。
林十一还是摇头,“白离,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怕?”白离摇摇头,小林怕孤独?“你怕,怕他死?”
林十一晃了晃脑袋,“死?人都有一死,死是谁?死在哪儿?有啥好怕的!”
“怕,怕看不见他?”
“看不见?这么多年,我又几时能看见他了?怕有用吗?”
“怕,怕他讨厌你?”白离想,这都是自己害怕的!
“讨厌我?他从一开始就讨厌我了!你说,要是怕这个,我干吗还自讨苦吃的往上贴呢?”
白离沉默了,在小林面前,自己永远是笨嘴拙腮的!
“我怕啊,我只怕我坚持不下去啊!”林十一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结果,说出来不仅没轻松,反而更累了!他咬咬牙,挺住啊!
“白离,你难受的时候会咋做呢?”
“我?我……”
“你会不停的洗洗涮涮,不停的自言自语,再不就是折腾我……”
“小林……”
“有人会这样,有人会那样,不过都是为了让自己没时间思考,跟吃止疼药差不多!有人会大吃大喝,化悲痛为食欲!有人会呼朋唤友,借酒浇愁!有人会蒙头大睡,只当过去是恶梦一场!
要我说,都是形式不同罢了!其实,想要远离痛苦,度过低潮期,就俩字儿:‘挺着!’什么找人倾诉?自我调节?都是放屁!说到底还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挺住!挺过去你就赢了!挺不过去,你就彻底的输了,永远没有重来的机会。
没有别的招儿,只能是自己烤着自己。都说成大事儿的人要耐得住寂寞,这寂寞是啥呢?就是挺着啊!不能求助,不能叫苦,不能埋怨啊!
我坚持啊,不为孩子,不为老虎;不为爱,不为责任,只为我自己的心啊!坚持住吧!让我做件有头有尾的事儿吧!
别劝我等等,别劝我放弃啊!白离,一挺就过去了!你看,天都黑了,一天过得多快啊,我又挺过了一天!我还要继续挺下去,挺住!挺到大伙儿都挺不住了;挺到天地颠倒,连太阳都找不着北了!挺到只剩我自己和干干净净的空气……”
“小林?”白离按着他的太阳穴把真气送进去,坚持吧!小林,离哥哥帮你坚持啊!离哥哥只怕看不到你坚持的模样啊!“小林,千年的蛇胆是解毒的圣品。你说,他吃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就可以戒了这个瘾呢?”
“蛇胆?”林十一微微睁开了眼睛,“蛇胆是好东西啊!可老虎并不是单纯的中毒啊!他只是太需要这血了,产生了依赖。如果真的戒了,他会……不行!”
“小林?”白离伸出手指撬开林十一的嘴,“吸我的!他怕这毒,你不怕!以血补血是最快的!”
林十一拽下白离的手,闭上眼睛摇摇头,“这边儿吸你的血,那边儿补给他?你当我是啥?是个输血用的引流管儿?”
“小林!”白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到底该做什么呢?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那蛇胆可以强身健体,你吃了……”
“白离,别念叨了!没事儿的,我的情况我清楚,都是前些日子,凤仙手术的时候熬的,跟这次取血没关系!来吧!一气儿抽完了一起歇!你有精力就给我包饺子吧!嗯,香菇胡萝卜馅儿的,煎饺子!”
“行啊!”白离抱着他的头,自以为很轻松的笑着,“别忘了打一个生鸡蛋,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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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1992年12月15日星期日2点35分!”
小瑞板板整整的站在地当间儿,一动不动的看着,周围是大大小小的纸盒子,还有皮箱,旅行包。沙发上堆了好些书和卡带;所有的门都敞着;厨房没有吃的,只有一摞子剩饭碗子!他刚回来时,愣了半天才想明白,不是有人抢劫,而是有人搬家!
“冬冬!我饿了!到底要站到啥时候啊?”小瑞抓着头又按了下瓢虫:“现在是,1992年12月15日星期日2点36分!”,冬子把所有的地儿都摆满了,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还特意告诉小瑞,沙发也得给他倒出来!
“我进来了!”小瑞甩掉拖鞋,小心的挑着杂物间的空隙,高抬腿,轻落地……
“慢着!”冬子大叫着冲出来,手疾眼快的托住了小瑞的左脚,还好,来的及救下那个羊倌儿小泥人儿!
小瑞撇着嘴,看冬冬的样子,好像更爱惜那个小泥人儿!哼!不管咋说,自己也是狐仙啊,怎么可能踩到了东西却不自知呢?小瑞气鼓鼓的盘腿飘上了半空,像个飞碟似的跟着冬子身边转悠,“冬冬!折腾他们干啥啊?还得费劲收拾!”
“不用收拾了,直接搬走!”
“啊?搬哪儿去?我也去!”小瑞转到冬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