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你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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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发了多少钱?”冬子咬着糖葫芦,站在电影院门口儿问着面前的人。
小瑞歪戴了个棒球帽,头发都塞在了里面,乳白色毛衣外面只套了个银色的羽绒马甲,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三百!”小瑞摇了摇三根手指,里里外外的掏了一阵,捧着一堆球球儿蛋蛋儿的纸票子给冬子看,“都在这儿了,能看几场电影儿?”
“都在这儿?”冬子翻了翻眼睛,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拨拉着那些纸团儿,“这些,多说也就五十出头儿!你都干啥了?不就是买了两根糖葫芦吗?”
“还有两块巧克力!”小瑞掏出两块德芙晃了晃。这个东西,以前冬冬常买的,最近这几个月,冬冬只给自己吃苹果,而且,还是爸爸医院分的!
冬子筋了下鼻子,这个白痴脑袋,一肚子吃心眼儿,“就算买了两个,顶多也就二十来块,可,咋算都少二百多啊?”
“嗯,”小瑞挠了挠鼻子,抬头看着电影院的放映单,“冬冬,这钱不够看场电影吗?”小瑞有点儿泄气了,他经过多方面调查,知道了约会要先从看电影开始,可是,冬冬从一见面开始,就围着钱打转儿。
“那倒是够了!”冬子咬掉最后一个山楂,抓起那些纸币揣到了自己兜里,“走吧,看循环场的吧,一共仨片子轮着放,想看几部看几部!”
“那多少钱啊?”
“五块!”冬子拉着那人的手往前拽了拽,“你一块巧克力吃进去两场电影,你这胃口,太精贵了!”
“唔……”小瑞扁着嘴,看着冬子排队买票,黄色的羽绒服一点点被人群淹没;然后,周遭的叫卖声,和食物的香气一点点包围过来。
“毛嗑!当年的新毛嗑儿!五毛一杯!”
“苞米花儿~,不放糖精的苞米花儿~”
“柿饼儿,柿饼儿啊!不甜不软不要钱了!”
“烤地瓜~热乎的烤地瓜,红心冒油的烤地瓜,七毛一个,两块钱仨……”
小瑞抽着鼻子,抓着兜里的巧克力,咽着吐沫,忍耐着。可那个烤地瓜大婶儿却偏偏拎着秤盘子往前凑,“小伙子,最后四个,算你两块钱!你包圆了吧!”
小瑞眨眨眼睛,掏出巧克力晃了晃,“我有这个,一个顶十个烤地瓜!”小瑞说的是价格,他开始懊悔了,不应该这么没计划的花钱。
巧克力虽香,可是吃一会儿就没了,而且,冬冬只会看着自己吃。如果自己买的是烤地瓜,就可以跟冬冬一起吃了。
这么想着,好像巧克力也变苦了。小瑞恨恨的把它揣起来,盯着秤盘子里的烤地瓜生气。他原以为有钱就可以享受了,却没计算过着享受的宽窄和长短。
“一块吧!”一只手捏着一张纸币递了过来,小瑞愣了下就笑了,还是冬冬疼我。
“别,再添一块,这么冷的天,你们也体谅一下大婶儿,出门的买卖不好做啊!”那个大婶儿继续劝着,发现冬子才是主事儿的人,托着秤盘子转向了冬子。
“我就这一块钱,就算你买一赠一了,反正是最后几个,你也该挣够了!”冬子把小瑞拉到自己身后,生怕他一身干净的衣服蹭到了那秤盘子上的灰。
“孩子,再添点儿!出个辛苦钱!”
“我压根儿就不挣钱!”冬子晃了晃脑袋,手下捏了捏小瑞的胳膊,叫他稍安勿躁,“地瓜才七毛钱一斤!我给一块,你也不亏!”说着,他回头冲小瑞笑了笑,“哥,咱进去吧,要开演了!”
小瑞被这声哥叫的晕晕忽忽的,烤地瓜已经想不起来了,呆呆的跟着冬子转悠着,烤地瓜啥时到了冬子的手上,电影院的门朝哪儿开,他全都没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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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偏厅的人不多,都是一个一个的雅座。高高的椅背儿把每两个人隔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这就是俗称的情侣座。
冬子扒着地瓜皮,一块一块的喂给小瑞,他是怕这人弄脏了衣服,干洗是要花钱的,能省则省吧。真的搬出来冬子才意识到,单是小瑞的超人食量就很难应付了,更何况还有衣、住、行;养一个人可不比养一个宠物啊!
“冬冬,你也吃啊?”小瑞给冬子掰了块巧克力,“冬冬,高兴吗?”
冬子先是摇摇头,他不喜欢巧克力的甜腻,后又点点头,跟小瑞相处是最轻松的事儿了。
“你吃地瓜!”小瑞努努嘴,把送到自己嘴边的地瓜推了回去,“吃啊!”
冬子抿了一口,“吃一肚子了,塞不下去了!”
“糖葫芦又不能当饭吃!一会儿咱吃汉堡去!猩猩说,这条街对面有家24小时的快餐店,汉堡既便宜又好吃!”
“拉倒吧!便宜?两片面包,一片肉,要你十块钱,还便宜?十块钱够买二斤排骨了!愿意吃,回家我给你做!”冬子说着又给小瑞塞了一块地瓜。
“唔,冬冬,你都不饿吗?”
“呵呵,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冬子一边喂他,一边用手背蹭着他的嘴,不时的瞄一眼银幕,正放映的是《变相怪杰》,英文版,片子很好看,就是听不懂。
“跟我?”小瑞也看了眼银幕,这就是电影儿?咋不说中国话呢?
“二郎神,你知道吗?这人分两种:一种人,吃饭是为了活着;一种人,活着是为了吃饭!你是后一种,我是前一种,哈哈……”
小瑞边吃边想,这两种人有区别吗?
这时,就看冬子慢慢停下了手,看着银幕轻轻的笑着。小瑞顺着往过去,原来是一条小巴狗,“冬冬?”
“啊?小瑞,这里最可爱的就数这只狗了!没有他,主人公也笑不到最后。”冬子侧过脸,简单的给小瑞讲解着,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他们进来的点儿,正赶上个尾巴,现在,男女主角正在拥吻。
“冬冬,爱拉乌又,是啥意思?”小瑞口齿不清的问着。
“爱拉……”冬子发了两个音就明白了,拍了下小瑞的腿,“我爱你!”
“嗯?”小瑞抓住那只手,冲着冬子鼓着腮帮子,“啥?”
“我,爱,你!”冬子没办法,只好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抬头,又看到了那只可爱的狗。他想啊,还是落了俗套,最后英雄爱美人!让他选,他宁愿去爱那只狗,单纯而勇敢,远比人类的感情可靠!
“嗯?”冬子正看着,眼前一黑,嘴里有什么东西,甜甜的挤了进来,他挺了一会儿,轻推开那人,“啥东西硬硬的?”冬子用舌头感受着口腔里的东西,冲着小瑞直翻眼睛,“别告诉我你牙掉了!”
“榛子!巧克力里面的榛子!”小瑞拉开身体,双手还揽着冬子的腰,把他的羽绒服脱下来塞在身后,抱着他靠在包厢的一侧,“冬冬,你嘴里的地瓜比较甜!”小瑞边说边巴嗒嘴。
冬子靠在他怀里,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都是一个地瓜啊!不过,哎?”冬子歪着头看了看上面,光线昏暗,只看到了帽遮“你的舌头比我的长好多!”
“冬冬,爱拉乌又……是啥意思来着?”小瑞声音轻柔委婉,晃着冬子的腰,蹭着他的头顶心。
冬子刚想说,就觉出了古怪,小瑞的心思隔着几层衣物清晰的传过来:说吧,说你爱我吧!
冬子咬住了嘴,长时间的沉默。只有影片的片尾曲叮叮咚咚的响着。然后白屏,换的片子是周星驰的《大话西游》虽然看过,冬子还是被至尊宝一开始的拌相逗笑了,他顶了顶小瑞的下巴,小声说:“看电影吧!”
小瑞好像真的看了进去,呼吸平稳,也没有在提起那句英文的意思。当那句经典的对白再度响起,冬子早就没有最初的感动,而是忽然想起了爹说过的矛盾: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不求天长地久,但求曾经拥有……都是自欺欺人的说法,相比于艰难的等待,人都会选择比较容易得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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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瑞,你别闹了,我才几岁?说不出这种话的!”冬子拍着那人的肩膀,小声的劝着。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前面的高个子边走边拧,来回躲着身后人的触碰,引得马路上过往的行人纷纷侧目。
“小瑞,我喜欢你,喜欢你还不行吗?我不想骗你!小瑞!”冬子有点儿生气了,跺了跺脚冲着一个盯了自己半天的大姐吼了一句“看个屁!”大姐捂着耳朵跑走了。
冬子转过身,小瑞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他看着雪花儿绕着那人的肩膀落在地上,再缓缓的被风吹起,飘向自己,“小瑞,你是咋了,非要听那个?我不知道的事儿,让我咋说?没吃过驴肉,你骗问我好不好吃?我哪……”
“冬冬,”小瑞转过身,远远的,歪着头看着冬子,“你看看我,认识我吗?”小瑞正了正帽子,“如果你不认识我,会不会觉得我很可笑,可笑的象条狗?”
“我……”冬子也站下了,俩人中间有五六米的距离,近的可以听见声音,远的看不清对方的脸,“小瑞,那是电影,是假的,你别闹了,回家了!”
远远的小瑞好像摇了摇头,“冬冬,可是我……”后面的话淹没在一阵轰隆隆的汽车马达声,冬子趁机跑过去,抓住那人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拉。冬子忽然的很怕小瑞往后退,这个狐狸精要是真的使起小性儿,自己根本控制不了。
“小瑞,十点多了,回家吧!你别急,咱们还小,你等等,五年,啊,也许不用,两三年,也许明天我就明白了,小瑞,你过来……”
“冬冬,”小瑞站在那儿看着冬子,并没有后退,“五六年有啥等不得的,我怕呀,你明白的时候看不见我咋办?”小瑞盯着冬子的脸,想着至尊宝那滴眼泪,“你明白的时候恰好我不在你身边呢?你要向谁说?”冬冬,我爱你啊!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冬子拉严小瑞马甲上的拉链,搂着他的胳膊往前走,“我都知道,回家吧,明早还要赶火车。”
“冬冬,我不想去了!我想你!”
“说啥傻话,还没走呢?想啥?”
“那你跟我一起去呗!反正你也放假了!”
“不行,碰着肖哥咋说?我一个大活人,吃住行都要钱,成本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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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十一送完李羽,转回省医院宿舍,老虎没在,门锁着。他想,应该是去跳舞了,就驱车来到了前院儿主楼,直奔五楼的活动室。远远的就看见门口儿有个穿裙子的女孩子,焦急的向这边张望着。
贾云溪一觉醒来,换好衣服出了家门,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就拐了个弯儿走向住院部,想着,去看看大鹏那孩子吧,没想到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老没见的熟人。
“三哥?”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个高个子。林家老三是很少出门的,他有十多年没见过这人了。相貌特征已经记不得了,只是这个憨厚温暖的笑容还一如从前。
林立金身穿一件大号的军大衣,敞着怀儿,下身是厚厚的皮裤,皮护膝,翻毛的大头鞋,左手拎一个头盔,里面塞着一副长长的皮手套。
林立金抬起右手拍了拍贾云溪的肩膀,又伸开手掌在自己的面前来回的翻了翻。
贾云溪笑着点点头,他明白,这是问自己好不好,“还行!三哥,你这是骑摩托来的?啥大不了的事儿啊?大过节的……你不是要连夜赶回去吧?”
林立金点点头,拉着贾云溪走到了五楼尽端的小厨房,这是专门为特护病房准备的,平时没人。俩人在门口的小桌旁坐了下来,林立金捏了下右耳唇,又叹了口气,冲贾云溪比划了一阵。
贾云溪明白了个大概,“老太太病了?啥病啊?”
林立金捂了捂心口,又指了指嗓子,还干咳了两声。
“肺心症?”贾云溪也皱紧了眉。老太太对自己不错,论起来,林家对他不错的,除了祥子,还有老太太和林老三。“老太太也80多了,这个岁数,好多器官都衰竭了,有个病也正常,只是这个病冬天遭罪啊!”贾云溪嘀咕着,也不管林立金能不能听明白,“一定不能凉着,尽可能别出门儿,有条件就吸点儿氧,等开春自然就好了!”
林立金也点头,指了指左边,又分开五指晃了晃,接着勾了勾右手的小指。
贾云溪明白了,是老太太惦记孙子,特意叫老三赶过来瞧瞧。
“没啥大事儿,骨头接上了,就是短了一块儿,最后一个关节废了!”贾云溪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是不是受风了,一觉醒来,嗓子就疼得厉害,说话都是哑哑的,“反正是小指,也耽误不了啥事儿,告诉老太太别担心!老五两口子都在这儿呢,啥也不缺啊!”
林立�